十三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夜笑道:“這是南唐李后主的一首詞,寫的是女子與情人偷情后,悄悄溜回自己房間的情景。我話說到這個地步,大師應該明白了吧?這事涉及到旁人隱私,我不便把話說的太清楚。不過,如果大師硬要追究下去,那我信任你的為人,告訴你也無所謂?!?
空見只是少經俗事,并非真正愚蠢,明白她在說什么后,面上頓時微露尷尬之色。
事實上,以蘇夜的武功,縱使殺不了他,想要逃走也非難事。她留了下來,亮明身份,并耐心解釋,立即取信了這位有道高僧。他再沒想到,這個“頗具靈根慧性”的徒弟竟會做出這種事,遭人追殺至少林寺中。
蘇夜向窗外看了一眼,發覺仍然沒有人警覺,便笑道:“怎么樣,大師想留下我嗎?”
空見再度向她合十為禮,緩緩道:“既然事情如此尷尬,女施主不必多說了,可以自行離開。你光明正大地現身,而非在夜深人靜時,悄悄給圓真一刀,讓敝寺上下蒙在鼓里,老衲已經足感盛情?!?
蘇夜回了一禮,淡淡道:“言重。我想領教少林武學精髓,試試金剛不壞神功,這才斗膽現身。我今夜所來之緣由,還望大師代為向空聞方丈解釋?!?
空見道:“老衲只有一事不解。女施主是打傷圓真的人,那他為何要嫁禍于陽頂天?”
對常人而言,只要稍作聯想,就能明白他嫁禍的原因。但空見在這方面毫無經驗,十分不解。蘇夜一時語塞,想了想才說:“這我可不知道。也許他和陽頂天有仇,覺得能以一人之力對付我,也未可知?!?
空見仍覺得說不過去,卻不想追問,只好說:“原來如此,夜深了,女施主請便?!?
蘇夜離開少林寺,與陽頂天在寺外會合。陽頂天之前沒抱多大希望,聽她說成昆已經伏誅,神情當即一松,卻沒有任何喜悅之情。哪怕他親手殺了成昆,那也不見得是“贏了”。他真正的麻煩還在以后,還在光明頂上。
蘇夜能夠理解他的想法,見他身為一代豪杰,領袖群雄,卻在月下黯然神傷,出言勸道:“這個隱患既除,以后什么都好說。陽教主,你切勿犯了和尊夫人一樣的錯誤,左搖右擺,舉棋不定。若你想和她重歸于好,那就去做,若不想,自然還有別的法子?!?
陽頂天終于長嘆一聲,淡淡道:“世間道理,誰都明白,但究竟能不能按照道理去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蘇龍頭,你要折返江南么?還是直接去武當山?”
蘇夜搖頭,笑道:“不,我得去華山走一趟?!?
第二十五章
陽頂天獨自下山,自然也獨自返回。蘇夜見他形影相吊,本想送他一程,卻在此時接到消息,說明教白眉鷹王前來迎接教主。
白眉鷹王殷天正出身江南,對中原最為熟悉。他發覺陽頂天下山時神情有異,不帶任何隨從,又沒說為了什么,未免擔憂教主出事。明教教眾不奉教主之命,不可擅自行動,但他帶上兒子、女兒,說自己想回故鄉看看,誰都挑不出他的不是。
蘇夜因幫中事務,耽擱了幾天才去少林。他們動身時,殷天正全家其實已經抵達中原。他的耳目也真靈動,聽十二連環塢的人說,龍頭和明教教主同行,前往嵩山少林,不由大吃一驚,想到陽頂天與少林的恩怨,急忙趕來相會。
他的長子殷野王還是少年,長身玉立,風流俊朗,只鼻子略帶鷹鉤,與父親頗為相似;女兒殷素素不到十歲,整天跟在兄長身邊,對什么都很有興趣。殷天正和陽頂天在房間里說話,外人不便在場。蘇夜就帶上殷素素,到客棧后院去玩。
殷天正說返鄉一行,不全是托詞。倘若陽頂天無事,讓兒女看看中原大地的風光,也未嘗不可。殷素素年幼,還沒有故鄉之思,可說不知人間疾苦。但她容貌玉雪可愛,說起話來酷似成人,一看就令人喜歡。
然而,蘇夜見到她的時候,竟沒多注意她的長相,反倒緊盯著她肩上的小猴子,半晌無語。
雖然猴子神態冷淡,裝作不認識她,可她眼光何等厲害,自然認得出來。它就是那只被她帶出昆侖翠谷,一路帶到明教總壇,然后放生的倒霉蛋。沒想到它擅長抱人家大腿,沒搭上她,就搭上了白眉鷹王的愛女??匆笏厮睾退H熱的模樣,他們應該已經接觸了一段時間。
蘇夜在旁邊看的嘴角亂抽,深深佩服猴子的能力,心想光明頂上沒好玩東西,殷素素找只猴子當寵物,也無可厚非。
這個時候,殷野王恰好不在旁邊。她見殷素素烏溜溜的雙眼不停轉動,透著聰慧靈敏,知道她長大之后,將會深具心機,聰明伶俐,比正道中的女俠有用一百倍。因此,她對她十分喜愛,忍不住蹲下身去,逗著她說:“小妹妹,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走啊?!?
殷素素正在和猴子玩耍,聞言看了她一眼,神態雖然天真,卻有著成人特有的睿智,皺眉問道:“去哪里?你也要跟我們回光明頂?”
蘇夜笑道:“去個很遠的地方。我收你為徒,悉心教導你十年,保準你回來后,比陽……比你楊逍叔叔武功還高。”
殷素素居然不怕她,也不羞澀,手上仍撫著猴子的毛,問道:“哦?你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蘇夜道:“什么都有,還有幾位漂亮姐姐。無論你想玩什么,要什么,她們都有辦法給你弄來?!?
其實她只想逗逗殷素素,并無他意。人家父母兄長都在這個世界,年紀又小,怎可能跟她離開。即使武林中人常把兒女送到大門派,也沒有十年不見的道理。
然而,殷素素不知是太幼稚還是太成熟,竟把她的話當了真。她的大眼睛中,頓時充滿了狐疑的光芒,凝視她片刻,忽然大聲叫道:“爹爹!哥哥!這個女人要拐我!”
“……”
殷野王飛奔趕來時,發覺只有蘇夜,沒有拐賣幼童的拐子,頓時哭笑不得。蘇夜極為尷尬,站起身來,笑道:“我見令妹可愛,逗逗她而已,想不到她當了真?!?
殷野王聽到妹妹嘴里嚷著“收徒弟”什么的,已經猜出了一大半。他和殷素素不同,未免有些心動,覺得蘇夜武功更勝教主,把殷素素送到她門下,也許不是件壞事。但蘇夜既然沒有再提的打算,他也不可能自說自話,便笑道:“原來如此?!?
蘇夜扭頭往客棧前面走,還聽見那個蘿莉在身后叫嚷:“哥哥,就是這個人!”
其實,倘若殷素素父母雙亡,孤單無依,或者情傷難愈,想暫時離開自己的世界,那跟她走自然是個很好的選擇。反正不過十年,這扇青銅門就會再度開啟,容許離開的人返回。但是殷天正未必舍得,即使舍得,蘇夜平常事務繁忙,又即將動身前往北宋京城,投身于更復雜的局面,恐怕難以親自教導她。
想到這里,她便提也不提,權當一個拙劣的玩笑,讓它隨風而去了。
殷天正接到陽頂天后,決定再去探探謝遜,便動身返回西域。蘇夜與他們在嵩山腳下辭別,趕往西岳華山,打聽鮮于通鮮于少俠的行蹤。
她在少林寺中大功告成,在華山卻無功而返。她光明正大,上門拜訪,說請鮮于少俠出來一晤,出來見她的卻是華山掌門首徒白垣。他告訴蘇夜,鮮于通曾承過宋遠橋的人情,恰好于此時去了武當山,一為向宋遠橋送禮道謝,二為拜見張三豐。
六大派中,唯有少林底蘊最厚,又以張三豐的恩主自居,不在意武當武學。剩余五派對張三豐十分敬重,倘若門下弟子得到這位宗師的點撥,必定十分感激慶幸。鮮于通想與張三豐見面,聽他只言片語,也是人之常情。
蘇夜險些一口血噴出來,心想幸好他去了武當,沒去苗疆。她向白垣道謝,再次動身南下,趕往長江北岸的武當山。
嵩山、華山、武當山恰好形成一個三角形,本可同氣連枝,卻因為張三豐曾是少林逃徒,兩派關系素來不太親近。華山派夾在其中,只能秉持中立,對兩大門派一視同仁。
蘇夜一路向南,路上繼續接取飛鷹密報,并予以回信,數天后,風塵仆仆地到了武當山腳下。
武當第二代弟子僅有七人,成年的僅有四人,被稱為武當四俠。它不像武林大派,倒像普通的道家宮觀。蘇夜去光明頂時,人在大漠之中,就受到明教五行旗的監視,輕功若不夠好,將會寸步難行。少林寺中,雖然和尚們戒律精嚴,與世無爭,守衛卻明松實緊,堪稱龍潭虎穴。
武當派與這兩者均大有不同。派中固然有火工道人和道童,只負責灑掃清潔之事,并非真正的武當弟子,大部分甚至不會武功。從張三豐以降,全無排場可言。
任何人都能來到紫霄宮門前,求見張三豐一面。只因武當四俠名動宇內,身后又有一位曠古絕今的大宗師師父,才無人敢上門挑釁。
蘇夜對他們頗有好感,按照對明教的規矩,將拜帖遞了上去。事實上,就算她想擺架子,也沒人可以配合她。武當派從沒把武當山當作自己的“地盤”,必須走到紫霄宮那里,才能找到傳信的火工道人。
拜帖剛遞上去,宋遠橋、俞蓮舟二人便親迎出紫霄宮大門,將她帶去張三豐平時見客的靜室。他們知道她為何而來,是以雙方一見面,兩人便自行離開,讓師父與她單獨相談。
張三豐已經接近八十歲了,身材高大,衣著普通,長相更沒有出奇之處。但他精神健旺,雙目炯炯,縱然頭發胡子都白了,給人的感覺也不像垂暮老人。
人年紀大了之后,武功再高,脈象也將出現衰敗之象,不像少年人那么生機勃勃。但張三豐抱神守一,元氣極為渾厚旺盛,難說更像老人還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