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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恍神,眼前忽然冒出塊大水果。驚訝地抬頭查看,只見孩子他舅正遞來一口柚子,舉在她嘴邊。不僅舉著,還昂昂下巴示意她吃掉。
鄧芮茗眼皮一跳,愣了幾秒搖搖頭拒絕了投喂。
“真的不吃啊,那給他了。”他說著把水果塞進了外甥嘴里。
前者沉默了,余光瞥向那邊的何小姐,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他最近怎么回事,積極得一塌糊涂。也不看看什么場合,就這樣遞過來了。被人家看見豈不是會誤會他們的關系?到時候如何解釋,難道說“你好這是我的曖昧對象”嗎?
那還真是有夠曖昧。
但謝聞似乎沒考慮那么多,還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問是不是心情不好,為何今晚話這么少。
鄧芮茗壓下嫌惡,不以為然道:“沒有啊,我不是在聽么,而且還在跟力力玩啊。”
她面上鎮定回答,心里想的卻是“呵呵,我能說什么,一句話都插不進”。
他對她的安靜表示不解,對座的何小姐也把話題轉移到她身上。
“鄧小姐看起來好文靜啊。”對方這樣笑著說。
鄧芮茗輕聲推辭:“還好還好……”
謝聞無奈看了她一眼,一只大手罩在她頭上,毫無顧忌地揉搓,宛如對待小朋友。
“我們家小姑娘比較害羞,其實平時還蠻活躍,出來就不好意思了。”他這樣說著,臉上帶著寵愛的笑意。
此話果不其然引起何小姐的注意,后者看著他倆,目光即刻變得暗昧起來。
她發覺喉嚨格外發緊。
側目望向身邊人,依然那副不咸不淡的沒事人模樣。平日里早已習慣的寵溺舉動,在此刻竟有種說不出的抵觸。尤其他用不明的語氣向外人說著她的事情,更讓她冒出無名火。
這算什么意思?是借她的名義解決桃花,抑或是不負責任隨意撩撥?
鄧芮茗下意識歪一歪頭,躲開了他的手,接著起身說了句“我先去洗澡”便快步向外走去。
今夜月色大好,整個院落都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下。她在桂香撲鼻的石子路上停留了一小會兒,確定焦躁散去一些,才又繼續往住處走。
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獨棟里,連洗澡這種小事都磨蹭許久。環境特別影響心情,以至于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的時候,內心依舊沉重得輕松不起來。
三刻鐘后,她披著月光又慢悠悠踱回主屋。可是迎接她的,是會客室里孤零零的小屁孩,原先圍坐一圈的人都沒了影。
“其他人呢?”鄧芮茗對這情形深表迷茫。
就洗個澡的時間,全跑了?連謝聞也跑了?
謝皇上砸砸嘴,從沙發上蹦下來,竄到她身邊,“那些叔叔阿姨都去打牌了,還把舅舅他們也叫走了,說人不夠。”
后者虛握了下拳頭,探問道:“你舅舅就這樣答應了?”
“是啊。他本來好像不太想去的,但人家說缺人,他只好參加。”小家伙拉拉她的手,軟著聲線說,“他還說要是你回來了,無聊的話可以去找他。鄧老師,你要去嗎?不去的話,你帶我出去玩吧,我好沒勁啊坐在這邊。”
小朋友難得撒嬌,加上挑高冷清的客廳里只有他們倆,鄧芮茗一口答應。
至于謝聞說的什么無聊了去找他,她更是沒這個意向,倒是苦悶又加深不少。
她牽起謝皇上的手,闊步走了出去。
蜿蜒的小路上,除了一大一小再無旁人,環境寂靜到蟲鳴與蛙聲清晰可聞。他們漫無目的地在灌木叢中穿梭,仿佛在享受這獨屬于自己的閑暇時光。
但只有自己才知道,情緒有多差勁。
“鄧老師,你剛才走掉以后,我真的好無聊啊。很多叔叔阿姨在,舅舅不讓我看電視,就讓我聽話坐好什么都別亂動。結果他自己去玩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那里,說什么要我等你……”
小家伙憋了好久,當下一股腦抱怨不快,眼皮耷拉尤為可憐。
鄧芮茗也好不到哪去,聽他訴說孩童心事的同時,腦袋不斷向后轉。
謝皇上總算注意到她的異樣,問:“你在看什么啊?”
“就隨便看看,不知道他們要玩到什么時候。”她扭過頭,隨口回答。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你是不是也很無聊啊?”
鄧芮茗愣了下,笑著捏捏他的臉蛋,“這都被你看出來啦。嗯,是有一點。”
“因為你看上去不太高興。”他昂頭看著她,專注道,“既然無聊,為什么不去找舅舅?”
她聞言不由停下腳步。
謝皇上又問:“他不是說你沒事干的時候可以去找他嘛,為什么你不去找他玩?”
“不能什么事都找你舅舅。”鄧芮茗停頓片刻,呼吸著花木的清香,語氣平淡地說,“大人之間不是想玩就可以玩的。就像你舅舅,現在已經有人在陪他玩了,那我就不能再去要求他陪我。”
小朋友表示不能理解,“為什么?就去告訴他,你很無聊,想和他玩。為什么不行?”
她又試圖解釋,可孩子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成年人的規則。
再次回望那間大門敞開的無人客廳,吊燈與壁爐營造的溫馨光線在露水深重的夜里竟無法帶來一絲暖意,反而有種說不清的孤寂。
大概是因為自己整晚都懷著難以言喻的抑塞。
這種心情究竟何時產生?
下午和好友談論感情問題?聊天時插不進某人的話題?亦或者不滿他在外人面前隨便表示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