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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到底跟我媽說沒說唐暮青的事啊。
連著幾天,他都沒回來,害我惴惴不安地擔心好幾天,天天做噩夢,夢見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包養牛郎,不知檢點。
真是的,是不是我手機壞了,怎么連他的電話都接不到。
剛想著,手機嗡嗡響起,我急忙按下接聽。
鄭酒,幫我收拾幾件衣服,我十分鐘后回家。
噢,好。聽著他急切的聲音,我跟著應下。
等他回來時,我已將行李放好。他神色匆匆,眼中布滿紅血絲,下巴還殘存著不知何時冒出的胡青。
南邊疫情嚴重,我的支援申請書通過了,下午就出發。說著,他拿出一份檔案袋,放在桌上,里面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字了。
裴謙牧。
我驚得站起身,他卻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笑得如同初升的太陽一樣明朗。
連告別都不肯跟我說一句嗎?
說完,他張開雙臂,緊緊地抱著我,好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冬里貪戀最后一根火柴的熱度。
他不知什么時候離開的,只有我還停留在這個擁抱里。
我雙眼發酸,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拿出那份協議書,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協議上表明,無論我們是否解除婚姻關系,如果他去世的話,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會歸我所有。
這天,我打算去學校,將裴謙牧的車開回來,誰知,在路上左找右找也沒看到教職工的停車場。
附近也沒有什么人,正當我焦急無措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唐暮青,唐暮青。
我沖他招招手,他先是錯愕,隨后眼睛一亮,快步過來。
去停車場的路上,唐暮青說了很多,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話都說給我聽。
比如,他是山里第一個大學生,來上大學的時候,找全村的人借了個遍,也沒能湊夠學費。
在會所第一次見面那天,我只為他開了一瓶酒,可那是他一年都賺不到的錢。
他說,遇見我是他一生中最幸運的事。
這話越說,我越發覺得羞愧,愧得臉直發燙,心里漸漸萌生悔意。我剛才為什么嘴欠,非要喊他。
那天,裴謙牧私下找我,如果我和你分手,他愿意支付我大學5年所有的費用。
唐暮青揚起臉,笑容從容,坦然地繼續說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沒有理他,他問我有沒有興趣跟他賭一把,如果你和他結婚,我就要主動離開,再也不能出現在你面前。
幸運之神不會永遠眷顧我,你果然和他結婚了。
因為我真的做夢都想嫁給他。
我看著遠處,不自覺地笑起來。
車子駛出來,我按下車窗,朝他誠懇地告別。
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你能聽我說這些,已經足夠了。
回家后,我放下鑰匙,路過玄關處的鏡子,又返回身,沖著鏡子里的女人,扯起嘴角用力地擠出一個笑來。
鄭酒,我可能不會像愛你一樣再去愛別人了,可我看得出來,你愛的人不是我。
唐暮青的話盤旋在腦中,看看時間,我急忙從包里拿出手機,裴謙牧的消息遲遲沒有發來。
自他去南邊之后,每天都會發一條消息報平安,雖然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卻是我捱過漫漫長夜的動力。
夜里兩點,手機鈴聲響起,我急忙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各種各樣雜亂的聲音,就是沒有他的聲音。
您好,您是裴教授的愛人嗎。
是,我是。
我心里不安起來,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呼吸也不再規律。
裴教授現在高燒不退,意識比較薄弱,麻煩您喊一喊他,不然我們很難進行后續的治療
耳邊嗡的一聲響起,我已聽不到后面的話,喉嚨處像塞著一團棉花,心口發脹。
裴謙牧,裴謙牧,我不顧一切地呼喊著,眼淚掉落在手背上也沒有察覺,我還在等你回來呢,你聽到沒有,你休想甩開我,我要一輩子纏著你。
我一直都很愛你,裴謙牧,我愛的人只有你。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說過,只有我才能叫你牧牧哥哥。
唐暮青長得太像高中時的你了,我真的只愛你一個人,你聽到沒有,裴謙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