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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御在軟件上戳來戳去,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到底在哪里,但他還記得那瞬間自己是發了三個好友申請出去的。不多時,其中一個好友申請通過。程御剛想點進去看他信息,對方已經接連發來好幾條消息。jz:「程御?」jz:「怎么這么個頭像?」jz:「名字也好好笑。」jz:「你一直輸入中什么呢,怎么還不發過來?」這樣欠揍的語氣,除了蔣舟還能是誰。程御壓抑住自己的怒氣,敲了個“滾”過去。那頭沒了動靜,半晌,發回來一個小狗滾地賣萌的表情包。程御:……添加至表情。他沒再回復蔣舟,過了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敲開,露出陳廷玉遲疑困惑的一張臉。“程總,您加我?”得到確認的回復后,陳廷玉離開辦公室。不多時,又一條申請通過。oct:「程總好。」并附上小貓打招呼的表情包。程御:。添加至表情。三個申請里,唯有剩下一個還遲遲未通過,程御翻了眼通訊錄,猜出那是洛羽書的聯系方式,估計他是在節目中被收了手機。又或者是單純不想遭到自己的騷擾。程御無所謂地猜測著,剛打算把手機扣到桌面上專心工作,就收到條短信,是來自工作號的。陸含璟:「周末有孟問尋的畫展,要不要一起去看?」孟問尋,誰?程御切去搜索引擎查了下,這位是華國首屈一指的印象派畫師,與陳榮和的地位不相上下。程御不禁感慨,原來陸含璟這么喜歡藝術啊,怪不得不愿意割舍那副《麥田里的守望者》,再看之前的各種行為,倒顯得是自己斤斤計較了。他在藝術方面近乎于無知,對于畫作,只有好看與不好看的個人審美區分,對其中的藝術深度并沒有過什么研究。對畫展更沒什么興趣。但畢竟是陸含璟親自邀約,程御一方面還希望他徹底放棄針對程氏的打算,一方面又想繼續借他克服接觸障礙,這樣的機會便不容錯過。程御簡簡單單地回了句:「好。」周末,陸含璟如約來接程御去看畫展。
孟問尋的畫展開在江城美院,又是休息日,人來人往的,有許多大學生。朝氣蓬勃、笑容燦爛的大學生。程御忍不住拽了拽手套,一下便有些退卻。他本來走在前面,見狀腳步一頓,反身想拽陸含璟的胳膊,告訴他自己有些不想進去了,順便也趁機碰碰對方。但后者同樣在行進中,胳膊正好一抬,讓程御錯估了對方手的高低。一把薅上去,沒碰著胳膊,只堪堪蹭到了對方袖口。陸含璟的手因慣性還在上揚,眼看著程御就要蹭上陸含璟的手。程御陡然一驚。陸含璟在這方面的氣量可不算大,只是在他胸口捻了根貓毛,就激得這人當場色變。為長遠計,那之后的刻意接近,程御總試圖悄無聲息一些。今天若真的牽上去,恐怕會直接被陸含璟認定自己在性騷擾。程御連忙一個使勁,拉住了對方的袖口。……好像也挺怪的。沉默。兩人在人來人往的畫展門口,陷入沉默。直到有個女孩怯生生地問:“抱歉,能不能讓讓?”程御才如同被火苗燎了指尖一般,飛快地松開了手,反倒是陸含璟慢了半拍,一直到那女孩試圖走過時,才將胳膊收了回去。程御后退半步,方便對方從他們之間穿過,甚至還為了躲避陸含璟的視線,硬生生目送那女孩走進了畫展大門,直到避無可避,才回首抬眼,隔著一小段距離,重新看向陸含璟。男人長身而立,背后的人群往來喧囂,反而顯出他通身的氣度,是屬于上位者不懼任何場面的淡然自若。可細看那墨藍色的眼,顯然是幾分難以置信在里面的。正經成年男人,誰會去牽僅幾面之交的同性的袖子啊?程御默默偏開視線,很無力地解釋著,“我是想拉你胳膊的。”畫展門口掛著個漂亮的手工牌子,上面標語:「貴重物品請隨身攜帶,妥善保管。」陸含璟收回視線,又落在程御臉上,這位程家的青年掌權者,顯然是有些沮喪,低著頭,眼尾也耷拉下來,更襯得末端那枚朱紅小痣吸人眼球。陸含璟的腦袋一偏,看到程御藏在烏發后,隱隱約約的泛紅耳尖。他心中微微發脹,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連帶著他的指尖也燒起灼人的燙意,盡管如此,陸含璟的聲音依舊冷淡且克制。“沒關系,且牽。”陸含璟禮尚往來,這是在回應拍賣會那天,程御那句矜持的“且靠”。程御一愣,終于又抬眼看了陸含璟一眼。他既覺得陸含璟有種莫名的自大,又覺得他好似大方起來,不再計較這些被擺上明面的接觸。他不信,總覺得陸含璟是在逗弄他,沒準是要看他的笑話。對付這種惡劣性格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打直球。程御問:“真的可以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