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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往后看了一眼，跟拍在身后有三四米的距離，小聲說話的話，應(yīng)該是聽不到的。

“霍老師，那個，等晚上收工我就把耳環(huán)還給您。”

霍言初低頭，正好對上她因為緊張而格外明亮的雙眼。

有人說她生得過于yan麗，漂亮是漂亮，卻太有攻擊x，太有距離感。

她五官jg致卻少了東方人的幾分含蓄，而多了幾分明yan大方，眼型偏長，眼尾略微上挑，像極了狐貍眼，便也隨了幾分狐媚之意；鼻梁又高又直，臉型輪廓又較清晰深邃——

她有一張模糊了東方與西方血統(tǒng)界限的臉，兼具了東西方的優(yōu)點并發(fā)揚。

一個人，有一個或兩個優(yōu)點值得人人稱贊頌揚，然而當(dāng)他完美得你找不出任何缺點時，距離感自然產(chǎn)生。

一張臉亦如是。

她的臉便是如此。

然而相由心生，她的臉全在她的眼睛里，當(dāng)她魅惑，她的眼便十足魅惑；當(dāng)她凌厲，她的眼便殺氣凝聚——這便是她演技最大的憑借，美貌是把雙刃劍，她其實一直很擅長。

當(dāng)她無助，她的眼里絕望深處卻還藏有小小火苗。

一如三年前。

三年后，她站在他面前，她緊張羞怯的眸子里映著的，是“霍言初”。

“霍老師？”他一直看著自己，看得薔薇莫名，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妝花了還是頭發(fā)亂了。

霍言初收回思緒，看著她一張小臉上寫滿站在偶像“霍言初”面前的局促與不安，薄唇輕啟，糾正她道：“叫我名字。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道：“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如果不喜歡，砸了便是。”

砸？這么貴的東西，賣個二手也值不少錢吧？

想起自己g癟的荷包，薔薇心酸得很。

“你不會真砸吧？”她還是不信邪。

霍言初挑眉微笑，“你可以試試。”

“那、那你還可以送別人啊，或者賣了也行啊。”

“白薔薇。”他忽然停下腳步，側(cè)過身面對著她，“耳環(huán)拿來。”

薔薇暗喜，以為是說服他了，忙從口袋里掏出來給他。

他打開盒子，取出一顆耳釘，俯身撥開她耳鬢的碎發(fā)。

薔薇嚇得往后猛退了一大步，他要g什么？！

霍言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淡淡道：“回來。”

他的語氣真的淡到一點起伏都沒有，可是薔薇就是感覺一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威嚴，像是犯了錯心虛的學(xué)生在老師面前，即便老師什么也不說不罵，一個眼神也嚇得學(xué)生哆嗦的那種。

她只好y著頭皮又走近他，低著頭，不敢看，乖得不得了。

“抬起頭來。”

他在說什么？沒聽到，沒聽到。

頭頂傳來男人頗為無奈的聲音：“如果你不想這一段被全國觀眾看見的話，抬起頭來，立刻。”

對，還在錄節(jié)目呢！

她轉(zhuǎn)過頭瞪著不知何時已經(jīng)靠近了不少距離的跟拍，威脅道：“這段剪掉不許播哦。”

跟拍笑得意味深長，不搖頭也不點頭。

霍言初俯身為她戴上耳環(huán)，動作輕柔又細致，一點都沒弄疼她，薔薇只覺得耳畔一陣陣發(fā)熱。

末了，她聽到男人在耳畔的輕語：“我送給你的東西，絕不允許出現(xiàn)在別人身上或者別的地方，記住。”

薔薇忽然打了個寒顫，頭皮發(fā)寒、寒毛直豎，她疑惑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jg致得如同工筆g勒出的輪廓與五官，溫和又清冷的氣質(zhì)，拉琴時專注而高貴，是霍言初沒有錯。

可是……

“霍言初。”

“嗯？”霍言初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充滿困惑與懷疑的眼神……是多么迷人。

她竟仍然如此敏感且敏銳。

薔薇莫名想到了卓彥，這些日子以來身邊的男人一個個突然出現(xiàn)，還都帶給她奇奇怪怪的感覺。

甩了甩腦子里的莫名其妙，她又看了眼跟得挺近的跟拍，忽然拉著霍言初的袖子往前小快步走了一截，低聲問：“你到底為什么來參加這種節(jié)目啊？”

霍言初為她這連番的小動作失笑，“嗯……”故作思考了一番，道：“單身了太久，想談戀ai了。”

盡管知道他在開玩笑！雖然沒想到他也會開玩笑！但她！就是臉紅了！

“正、正經(jīng)點啊。你像是會找不到對象的人嗎？”

“那你呢？”他反問。

薔薇癟了癟嘴，“大老板說我名聲太差，讓我上節(jié)目洗白來的。”

她倒是誠實。

霍言初淺笑道：“其實我也差不多，都是為公事。”他話鋒又一轉(zhuǎn)，“不過若是能順道解決了終身大事，也是一箭雙雕的好事。”

咦？

他這么一來，薔薇真懵圈了，那他到底是為公事還是私事？

正想不明白，霍言初示意她停下腳步等等跟拍攝像。

等到攝像進了，他特意看了一眼鏡頭，笑了笑，然后繼續(xù)跟薔薇解釋道：“我的生活很枯燥的，除了演出就是不停地練琴，所以根本沒有時間談nv朋友，這次回國，剛好圈里的朋友介紹了這個節(jié)目，就來了。同時也希望借節(jié)目組為我的新項目做個宣傳。”

“什么項目？”前半段她自動忽略，這個項目她相信他沒撒謊。

“一個公益項目。投建鄉(xiāng)村小學(xué)音樂教室的項目。”

攝像跟得更緊了，機器都快懟著霍言初了。

薔薇秒懂，特別捧場地追問：“是個什么項目啊？”

霍言初眼里閃過笑意，解釋道：“國內(nèi)一直以來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對中小學(xué)生的藝術(shù)教育重視不夠，尤其是經(jīng)濟不太發(fā)達的地區(qū)。我雖然長在國外，但骨子里還留著東國的血，所以總想盡點綿薄之力，但我一個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所以才希望借節(jié)目組做個宣傳。”

雖然知道霍言初在借與她聊天的機會來宣傳，但聽完，她不由地沉默了。

對于物質(zhì)豐富的地區(qū)和家庭而言，即便國家政策不夠完善，學(xué)校課程安排不夠合理，家長完全可以利用金錢和權(quán)利讓孩子得到更多的資源和機會，可是，貧苦孩子們沒有，這些孩子當(dāng)中，不乏對藝術(shù)充滿憧憬和渴望的，可是在現(xiàn)實殘酷的屏障之下，他們只能被迫放棄所謂的理想。

這不是矯情，這是現(xiàn)實。

她在孤兒院長大，看過太多充滿渴望與靈x的眼睛一天天地黯淡。

“霍、霍言初。”她抬起頭看他，眼睛里是亮晶晶的堅定與希求，“讓我也加入好嗎？我雖然現(xiàn)在沒什么錢，但我會努力賺的。”

霍言初看著她沉默了半晌。

三年，她在他看不見聽不到的時候，成長成了今天這副模樣，縱有再多惡評緋聞，縱有放縱輕狂，她仍然堅守著她的初心。

這是她最純凈的靈魂，x1引著黑暗不由自主向她靠近的光明。

抱歉，我要將你帶入你不該碰觸的世界，可是有些事，早在選擇之前已經(jīng)注定。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他倆也不急，散步似的，終于找到了任務(wù)給的那家店。進去一看，呵，還不便宜。

薔薇有點無語，“就給了一百塊，還要我們買回去五百塊的東西。這是要我們談戀ai還是做生意啊。”

省錢她沒問題，賺錢她自認就不是這塊料了，只好眼巴巴地望著霍言初。

弄明白了霍言初參加節(jié)目的目的，她也就放松下來，左右她不信，就錄個兩個月節(jié)目，兩個人還真能培養(yǎng)出情情a1a1了。

霍言初環(huán)視了一圈jg品店里的陳設(shè)，忽然指著一套玻璃杯問老板：“這套杯子一百塊夠嗎？”

老板笑得如春風(fēng)和煦：“不夠。”

薔薇：“……”

于是小宇宙爆發(fā)的薔薇發(fā)揮菜市場砍價的十分功力跟老板一番唇槍舌劍之后，老板終于同意以一百塊的押金把那套玻璃杯租用給他們。

“給，杯子。”捧著杯子的薔薇看向霍言初，眼睛亮亮的，就差條尾巴左右搖晃了。

“不過你拿這些杯子來做什么啊？”

霍言初握拳輕咳，掩過眼里一絲笑意，她連他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這么把杯子辛苦從老板手里租下來給他，就這么相信他？

他接過杯子，道：“走吧，我們賣藝去。”

就在薔薇一頭霧水幾個杯子能怎么賣藝的時候，霍言初已經(jīng)拉著她朝廣場走去。

她看

著他往杯子里接水，然后敲杯壁聽聲音，一會兒倒掉一點一會兒加一點點，直到每個杯子都裝上了不同的水量。

薔薇忽然靈光乍現(xiàn)，驚呼：“你是在做樂器？！”

“聰明。”輕敲了下她的腦袋，霍言初用盒子端著裝好了水的杯子往廣場中央走，“走吧，賣藝去。”

薔薇數(shù)著盒子里的錢，笑得眼兒瞇成一條縫，狗腿巴巴地在霍言初面前獻寶，“霍言初，你好厲害啊！這下我們不會受懲罰了，說不定還能贏呢。”

霍言初似是被她的高興傳染，嘴角也露出了笑意，看了眼手表，語調(diào)頗輕快地提議道：“時間還早，走去看看能買些什么。”

買完任務(wù)卡上要求的東西之后，他們竟然還剩了一百多，加上之前玻璃杯的押金，一共有兩百多！簡直是意外之喜，更驚喜的是老板把押金退給他們之后，竟然大方地把那套杯子送給了他們。

薔薇問剩下的錢可不可以自由支配，殘忍的工作人員一盆冷水潑了下來：“b賽規(guī)則是，在指定物品之外買下最多且最貴的東西的一組將是這一期的優(yōu)勝者。”

也就是說，除非他們有把握b別的組都賺得多，否則，這錢怎么都不會有多的。

薔薇也不生氣，跟老板又是一番殘酷的討價還價，終于又買到了一堆小玩意兒。

她提著滿滿一袋子，一手捏著剩下的零錢，挑釁地看了眼工作人員，然后對霍言初提議道：“剩二十塊也買不到什么了，走我請你吃冰淇淋。”

霍言初從善如流點頭道好，自然而然地從她手里拿過那相當(dāng)有分量的一大袋東西。

二十塊錢。哈根達斯什么的是請不起了，薔薇帶著霍言初在路邊攤的冰柜里挑來選去，挑了兩盒和路雪，兩盒加起來都沒把二十塊用完，想了想，又買了一瓶水，遞給了跟拍的攝像大哥。

“你們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攝像驚訝地看著她，見她一臉真摯誠懇，不像作秀，倒也誠懇地道著謝接下了。

兩人找了張長凳坐下，薔薇撕開冰淇淋的蓋子遞給霍言初，他搖頭：“你吃。”

薔薇一怔，猛然想起他不吃甜的，中午都還記得，怎么這會兒就腦子發(fā)懵給忘了，她小心地看著他的臉道歉：“對不起啊，我可能太激動給忘了。”

“激動什么？”

“什……？”似乎是沒料到他竟然會反問，薔薇懵了幾秒。

霍言初轉(zhuǎn)頭看著她，“你在激動什么？”

他的瞳孔好黑，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像是要把人x1進去似的。

霍言初不厭其煩地又重復(fù)了一遍，薔薇這才回神，轟一下臉又紅了。

她懊惱地掐了掐手心，不就是跟偶像面對面嘛，一路上ga0得跟個純情少nv似的，多大點出息！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鳳眼滴溜一轉(zhuǎn)，再一笑，眼尾便g上了幾分風(fēng)情。

“節(jié)目組給我配了一個這么優(yōu)秀這么帥的男嘉賓，我能不激動嗎？”

霍言初抬頭看了眼另一張長凳上坐著休息的跟拍，機器安靜地躺在他旁邊，此刻并沒有在拍他們。

“白薔薇。”

相處的一整個下午，他講話的聲音、喚她的語調(diào)，除了替她戴耳環(huán)那一段，其余都是溫和而謙遜的，所以當(dāng)他突然以這樣陌生而遙遠的語調(diào)喚她的名字——

他清越的聲音終于如冰泉寒冷而澄澈，她竟然在一瞬間覺得，這才是霍言初。

一時間，她分不清身上的寒意是他的聲音帶來還是手里的冰淇淋導(dǎo)致的，忽然心就涼徹了下來。

是啊，她激動什么呢，兩個月后，節(jié)目結(jié)束，他們依然橋歸橋路歸路。

“不能吃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吃了一半還沒化掉的冰淇淋，喃喃道。

天可真冷啊。

“得克制呢。凌云要是知道我這么任x吃冰淇淋，怕是會拿刀追著我砍吧。”

“白薔薇。”

她的低語被男人盡數(shù)聽在耳里，這一次，清冷的聲音終于帶了些無奈，還有……

似乎他也不曾注意到的的妥協(xié)。

“霍言初。”薔薇抬起頭，巧笑倩兮，“我是你的樂迷，聽過你所有的唱片，聽了你回國的第一場音樂會，所以見到你是我的搭檔，難免激動了。但你放心，節(jié)目結(jié)束，我們的關(guān)系也會結(jié)束，如果在中途你覺得跟別的nv嘉賓b較合得來，我也沒有關(guān)系的。絕對不會糾纏你的，絕對不會。”

她接連兩個鏗鏘有力的“絕對不會”如芒刺掃過他的心尖，她就是這樣，一步步，如履薄冰，才走過了這三年吧。

終究，是他欠了她。

從她手里拿走沒吃完的冰淇淋，邊緣連一點融化的跡象都沒有，她捧著冰淇淋的一雙手凍得發(fā)紅，盡管極細微，以他過人的觀察力，仍然看得出她在發(fā)抖。

她在害怕。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細細擦去她手上的水漬，收起手帕，又將她冰冷的雙手攏進

手心。

旁邊長凳上的跟拍攝像瞥了過來，這一幕撞入眼底，驚訝地趕緊挪開了眼。

“白薔薇。看著我。”

第三聲，薔薇抬起了頭，想要說服自己看著他，卻無法忽略雙手傳來的暖意。

她被他攏在手心里，平素b其他nv人更顯修長的雙手在他掌心卻顯得嬌小纖細，原來……她也可以享受片刻別人給予的溫暖。

“我沒有騙你，我是為了音樂教室的項目得到更多的宣傳才上電視。可是。”

可是什么？她終于看向了他的眼睛。

一雙好看的眼睛究竟能迷惑人到什么程度呢？

當(dāng)他的眼睛告訴你，他是認真的，你心里連一點懷疑的波瀾都驚不起。

他對她說：“可是，我是為白薔薇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