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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王宮的一處暗殿內,伍子胥身穿一身鎧甲立在夫差身后。
“大王,您真的這么信任她們嗎?她們畢竟是越國人啊!”
“我相信她們!我跟她們朝夕相處,對她們的心性、背景都了如指掌。她們值得我的信任。”夫差沒有回身,回答卻很篤定。
“萬一……”伍子胥還是有些遲疑。
“沒有萬一,伍相。她們把自己的父母都交到了我的手里,我也要對得起她們的信賴。”
“可是,大王,你把兩位夫人的父母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是你卻身處狼窺虎伺的宮中。老臣還是建議您到城外大軍中呆著,等到封后典禮那天讓替身裝裝樣子就可以了。宮中各方勢力錯綜復雜,太不安全。吳國現在經不起意外啊!”伍子胥苦口婆心地勸道。
為了防止士兵萬一入城晚了吳王落到勾踐手里,他早就為吳王定好了這個金蟬脫殼的計劃。吳王裝作耽于美色,最近都不上朝,朝政全部委托給了太宰嚭,替身只要在封妃大典那天上臺裝裝樣子就可以了。等到勾踐發現抓錯了人,早就大勢已去了。可是吳王偏偏放不下西施,非要和她一起面對風險。
“將士們為吳國浴血奮戰,本王怎么能夠當逃兵呢?”夫差知道伍子胥的意思,但是不能同意。
扶蘇城本有三萬守城士兵,被太宰嚭以各種名目遣走了接近一萬人,城內守軍目前不足兩萬。其中還有數千人的隊伍受太宰嚭的影響很大,到時候恐怕不會站在自己這方。能保證忠心的只有一萬多人。城外與百花谷相反的另一個方向的山脈中隱藏著從吳越邊境調回來的十萬大軍。自己肯定呆在那里比較安全。但是,他不能留下西施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伍子胥還要再勸,卻直接被夫差打斷了,“伍相不必再勸了!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本王的心思。城內我們有一萬余人,太宰嚭和勾踐加起來有接近一萬人。雖然封后大典是由太宰嚭辦的,他肯定會安插很多自己人進來,但你別忘了我手中也有一支暗衛。到時候大概是勢均力敵的樣子。你讓兩萬人提前一天潛伏在城外,等午時一到,大典開始,就立即進城,一個時辰的時間肯定能抵達王宮。夫差占領王宮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我手中的力量足以撐到大軍到來。”
“怕只怕勾踐暗地里下黑手……”伍子胥皺眉道。
“能對我暗下黑手的人,只有西施鄭旦而已。她們是不會害我的。”夫差雙目燦若星辰,充滿著驕傲和自信,看著伍子胥朗然道:“我知道伍相因為她們的出身不能完全放下對她們的戒備。不如我們打個賭吧!就賭西施和鄭旦對我的真心。我賭她們絕對不會背叛我。”
“大王,此事太過重大,不可以賭啊!不能把事情的成敗完全壓在一介女流身上啊!”伍子胥大驚失色,他絕不能讓吳王孤注一擲。
夫差卻沒看他,而是看著窗外廣闊的天空,喃喃道:“伍相,你說人的一生,到底應該怎樣度過呢?”
“如果人生是一場寒冬,西施和鄭旦就是我能感受到的僅有的一點溫暖;如果人生是一場漫漫黑夜,她們是我能看到的僅存的一絲光亮。如果沒有這點溫暖、這絲光亮,獨自一人在這黑暗寒冷的世界上生活,即便執掌著天下間最大的權力,又有什么意思?”
“我愿以江山為賭,以我全部子民和我的性命為賭,就賭她們不會背叛我!”
夫差的目光越發堅定了起來,渾身氣勢凜然,如同一把出鞘的寶劍。
伍子胥感覺到夫差的氣勢,隱隱間看到了先王偉岸的影子。本來還待說點什么的,此刻竟什么也說不出來。既然如此,他與吳王同舟共濟即可。
西施此時正在景福宮中看范蠡遞來的消息。范蠡想讓她從夫差那里搞到扶蘇城的兵防布置圖。
太宰嚭雖然拼命往吳*隊中安插自己人,但是由于伍子胥積威甚重,即便現在死了,他的心腹將領也被免職的免職、擠兌走的擠兌走,但很多底層官兵還念叨著他。即便他使盡手段,又是收買又是脅迫的,也只拉攏了數千人。另外他又想招把當初伍子胥的嫡系部隊派出去了一些。但是剩余的大多數官兵仍然對太宰嚭愛搭不理的,采取“不反抗、不拒絕、不合作”的“三不”態度。太宰嚭只能做到這樣了。他以前沒有過帶兵的經驗,在軍隊中沒一點威信,只能利用權勢做些手腳,并不能服眾。對扶蘇城的城防布置,只有夫差最清楚,太宰嚭并不能將之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西施現在住在夫差處理政事的明政殿。原先碧洼館的宮人中只有香蘭跟了過來。
這兒全是夫差的人,香蘭做起事情來也是束手束腳,不像以前自由。夫差和西施私密相處的很多時候都不讓她在旁邊伺候。好在大局已定,她只負責傳遞消息、監視西施就可以了,西施又一向表現不錯,她不需要多做什么手腳。西施經常在夫差的御書房停留,想必弄到扶蘇城的兵防布置圖也是能做到的。
事情看起來就如香蘭想象的那般進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