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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的陰影處,商店街的一方偏隅。“別鬧了,快跟我過來!”一個男人扯著女孩的手臂,粗暴地往巷子里拖。男人大約五十來歲,挺著個大啤酒肚,衣服皺巴巴的,身上有明顯的酒氣。“不行……”女孩明顯不情愿,努力地掙脫著,卻敵不過男人的力氣。她看著大概十四五歲,穿著輕飄飄的藕粉色短裙,瘦瘦小小的。雖然沒穿校服,臉上也化了濃妝,怯生生的眼神卻作不了假,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喂,你干什么?”陸秋名走上前,拉開男人的手,“美奈,沒事吧?”“小秋哥……”被稱為美奈的女孩,看到陸秋名后像遇到了救星。她甩開男人的禁錮,往陸秋名常慧這邊靠。“別管老子閑事!”突然有人壞他好事,男人十分惱怒,“你他媽誰啊?”陸秋名沒搭理他,輕聲問女孩:“你怎么會在這兒?”美奈沒有回答。她看起來受了不少驚嚇,小臉上掛著淚,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已經說不出什么話來。“喂,你這家伙,別太得意!”男人被無視,頓時氣血上涌,“少在這逞英雄了!”他嘴上罵罵咧咧的,拿著酒瓶走過來,擼起袖子就要動手。“臭老頭,放開你的臟手。”常慧打斷他的自嗨,“一把年紀了還搞女學生,看看你那樣,誰看得上你啊。沒有鏡子,總有尿吧?”聽著是本國語,邏輯卻很陌生。冷不丁地被一通輸出,男人當即就地宕機:“你、你又是誰啊?”陸秋名試圖講道理:“先生,你喝多了。今天的事——”常慧卻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她撥開陸秋名,向男人走去。“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禿子一個,看起來連人樣都沒有,還在這騷擾小女孩。”常慧語速不緊不慢,“你這種人,活著就是社會的累贅,拿養老金都是浪費納稅人的錢。死老頭,還不趕緊滾。”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很煩躁的樣子。“你、你……”男人下意識地舉起雙手,但看著旁邊的陸秋名,又猶豫了。有高大的年輕男人在,他沒敢真的動手。“話都說不清楚,你是白癡嗎。”常慧不耐煩地擺擺手,“人渣,我要長你這樣,早就以死謝罪了。你動手試試,我馬上把警察叫來。”男人愣在原地,他從沒被年輕人這樣教訓過,更別說對方是個女人。陸秋名趁機補刀:“這孩子還沒成年,騷擾她已經是大罪,再加一條打人……先生,那你可就麻煩大了。”“喂!你不是跟我說成年了嗎!”男人氣急敗壞,對著美奈大吼,“你竟敢騙老子!”美奈不敢吭聲,只是輕輕地哭泣。“老色鬼,你鬧夠沒有?趕緊滾吧。”常慧掏出手機,打開撥號的界面,“你再不滾,我真報警了。”“可惡……”男人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樣,罵罵咧咧地走了。………………幾分鐘后。“沒事了,那家伙已經走了。”常慧遞給女孩一張紙巾。普通的三層面巾紙,觸感柔軟,質量厚實。好像是上次買東西送的試用裝。獨特的草本調香,淡淡的薄荷味道,帶著一些清苦的感覺。“謝、謝謝……”美奈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她被嚇得不輕,現在還沒緩過來。“認識的?”常慧看向陸秋名。他剛才直接叫了女孩的名字,兩人看起來還挺熟。“嗯。”陸秋名說,“之前我在高坂家寄宿,她是高坂叔的女兒。”
常慧點點頭,做出一個“收到”的表情。“美奈,你怎么會在這里?”陸秋名問道,“發生什么事了?”未成年女孩,大晚上不回家,跟老男人拉拉扯扯,怕是遇上什么事了。“小秋哥……”美奈看看陸秋名,又看看常慧,欲言又止。“你不用怕,這是我朋友,常姐姐。”陸秋名看出她的顧慮,安慰道,“你有什么事情,盡管告訴我們,我們會幫你的。”……不對吧,什么時候是你朋友了。我好像是你房東來著。常慧在心里暗自吐槽。“小秋哥哥,常姐姐……”得到常慧肯定的眼神,美奈終于開口,斷斷續續地說著。美奈今年十六歲,在西阪城一所學校上高中。父親開了一家小吃店,平時起早貪黑,十分忙碌,不怎么能見到他。母親是家庭主婦,照顧她的日常生活,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家三口關系不錯,雖不富裕,小日子也還算過得去。轉折發生在年初的時候。一家三口剛一起過完新年,母親就病倒了。“……新年的時候,我們還來了鳥松神社參拜。”美奈吸了吸鼻子,“回去之后,媽媽就住院了……”鳥松神社位于松町南側的鳥松山,是小鎮為數不多的觀光場所。常慧小時候去過幾次。結束了難得的家庭旅行,美奈媽媽就住進了醫院。自此家里一團亂,父親每天除了工作,還要兼顧家務和女兒,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再之后,高坂接了寄宿的事,陸秋名住了進來。高坂每天忙忙碌碌,而美奈不是上學,就是去醫院探望。父女倆沒說家里的事,陸秋名與他們相處不多,其實也不是很熟。寄宿家庭,本意是讓學生和本地人一起生活,方便他們快速地融入。但高坂家這個情況,相處鍛煉的機會也泡了湯。更別說他還要幫高坂干活。關系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沒見過高坂阿姨。陸秋名想。“這段時間,媽媽的情況越來越差,每次看到爸爸,他都愁眉苦臉的。”說到家里的事,美奈又哭了起來,“我、我聽同學說,有方法可以賺錢,就……”美奈按同學說的那樣,打扮得盡可能成熟,去街上亂逛。很快,她就被剛才的男人搭訕。“……他問我成年了嗎,我說成年了。”美
奈哭著說,“那家伙說,只要我陪他吃飯喝酒,就給我兩萬圓。我沒想到他會……”男人開車帶她四處亂逛,最后來了松町,吃了頓西餐。美奈本以為他會履行承諾,吃完飯就讓她離開。但他卻猛地把她拖進小巷,打算來硬的。美奈想起那人惡心的觸感,話再也說不下去。“你今天是……第一次嗎?”常慧問道。“嗯、嗯……”女孩哭得梨花帶雨,常慧看得有些心疼。“不管怎樣,以后不要做了。”常慧看著面前的女孩,小小的個子承擔了太多不屬于她的重量,“援助交際這種事,陷下去回不了頭的。”“我……我以為只是吃飯……”“一開始只是吃飯,聊天。然后就會有意無意地摸你,產生身體接觸。”常慧嘆了口氣,“再后來就拉你去情人酒店,你說不愿意也沒用,他們會說付了錢的。”“只是吃飯就能賺好幾萬,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不管是‘爸爸活’,還是‘援助交際’,都不要再做了。”常慧輕輕地擦去她的眼淚,淡淡的薄荷苦味從她指上傳來,“這是一條不歸路。一旦開了頭,就回不去了。”“常姐姐……”說了半天自己的事,給別人添了麻煩。但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姐姐,不僅沒責怪她,反而耐心溫柔,對她關懷備至。美奈再也忍不住,哭著撲到她的懷里。“沒事了,美奈。沒事了。”常慧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肩。“我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