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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旅館的房間一角。情侶房間的獨立露天湯池,常慧正泡在里面。池子由石頭堆砌而成,搭配上木頭頂棚,用料十分講究,看得出造價不菲。山里夜晚涼爽,溫泉熱氣熏騰,給旅客疲勞的身體帶來些許撫慰。外面就是連綿的鳥松山景,竹制的圍欄外,能看到天上的點點星光。美感十足,不愧是店主引以為豪的設計。臺階上放著一個小碟,里面盛著幾顆水果。這被稱作“晴王葡萄”的貴價青提,是情侶房間的“限定”贈品。常慧拿起一顆,微微的花香氣息,晶瑩剔透的綠色果實,形狀圓圓的,甚是好看。放入口中,咬下輕薄的果皮,清甜的汁水滋味十足。沒有果核,一口就可以吃掉。果然是青提中的極品。常慧閉上眼,肆意地感受著這片氛圍。熱水包裹著她的身體,一切都很完美。——如果沒有旁邊這個人的話。陸秋名坐在她的側后方,狗皮膏藥似的黏在她背上。頭貼得緊不說,手還按著她的腰。“我說,這池子這么大。”常慧試圖撥開他的手,“你就不能換個地方?”非得貼著我嗎。“常小姐剛才軟得都沒力了。”那只手不僅巋然不動,還按得更用力了,“我怕你暈在里面,會有危險。”只聽語氣,他好像比剛才正常多了。但動作好像還不太正常。“說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常慧拗不過他,索性投降放棄,“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少你一分房租。”“房租?”青年貼近她的脖側,輕輕蹭著她的耳朵,“我做這么多事,常小姐竟然這么想我。”誰想你了。他的聲音低啞而遲緩,像沒睡醒。常慧轉頭看他,青年垂著腦袋,臉頰微紅,眼神也不如平時清澈。“被人下降頭了?”常慧拍拍他的臉,有些燙手,“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明明前兩天還那么害羞,現在竟然脫光了跟她泡在一起,不知廉恥。“我在網上……現學的,看了幾個……參考資料……”陸秋名說,“姐姐不喜歡嗎?”“這都學了些什么啊!”常慧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池子里一躍而起,“家里人花錢送你出來上學,你就……學這些?”“我花了好長時間學、學的……”他委屈地看著她,“姐姐明明很享受。”青年眼神迷離,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他說話越來越慢,反應也越來越遲鈍。“別叫我姐。”他摸索著想要抱她,手卻撲了個空。常慧終于發(fā)現異常:“你喝醉了?”“有點暈乎乎的。”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可能是水……太熱了……”“喝什么了。”“那個瓶子里的……果汁。我把它喝完了。”“……那是梅子酒。”常慧無語,“那才多少度啊,能喝成這樣?”“別泡了,快起來。”常慧把他從池子里拽出來,抓起旁邊的浴巾扔過去,“自己圍上。”“姐……常小姐,你放心。”青年聽話地系好浴巾,又伏在她肩頭喃喃地說,“我不會像你那樣撩完就跑的……”不是,多大點事啊,有必要這樣記仇嗎。“行了,擦干凈先睡吧。”常慧把他扔到鋪上,“有什么事之后再說。”………………第二天上午,臨近退房的時間。常慧站在旅館前臺,看著老板翻翻找找,掏出一迭賬單。“客人,這是您二位的消費。私人溫泉情侶房間,一萬圓,兩份和式傳統(tǒng)料理套餐,叁萬圓……”“加上稅,一共四萬叁千兩百圓。請問您現金還是刷卡?”
一個個數字從大叔嘴里蹦出,聽得常慧心驚肉跳。“刷卡。”陸秋名掏出一張卡,看著不太像是本地銀行辦的,“麻煩您。”老板畢恭畢敬地接過,從柜臺后掏出一個pos機。“大叔,貨來了——”門口風鈴響動,一位司機模樣的男人走進,向老板招了招手:“現在就幫你搬進來。”“客人,不好意思。”老板急匆匆地走出,向兩人鞠了個躬,“麻煩您二位稍等一下……”司機從車上拿下一個小推車,搬了幾個大箱子放上,向門口推來。他一邊推一邊向老板搭話,看著和老板很熟的樣子。“這批貨看著品質不錯啊,大叔。”“是,都是托您的福……”“說起來,最近又能賣酒了吧?”司機搬起幾個箱子,向門口左側的倉庫走去,“都快斷貨半年了,這下終于給你補上了。”“那、那是……”“什么酒啊,老板?”常慧突然插話道。“哦,就是高田特釀梅子酒。”司機大聲地說,“很出名的,這條街上都在賣。之前有一段時間沒貨了,這才剛到,小姐,你可一定要嘗嘗啊。”“老板,還有別的貨要送,先走了。”司機登上小貨車,一溜煙地走了。“二位久等了,不好意思……”大叔關好倉庫的門,小跑著到柜臺后面,遞上pos機,“麻煩您輸一下密碼。”“老板,昨天我們喝的是高田特釀嗎?”青年正在按密碼,常慧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只手上挪開,“酒味道不錯。”“不是的客人,那個是敝店自己釀的。”老板客氣地笑笑,“剛您也聽見了,高田特釀的人氣太高了,之前好長一段時間都斷貨,這才剛到了第一批。”“噢,原來如此。”常慧說。陸秋名在小票上簽過字,老板滿臉堆笑,雙手遞上優(yōu)惠券:“您下次來住,我送您一壺嘗嘗。”“多謝。有機會的話。”一壺酒就想騙人消費四萬圓,還是你最會做生意。結完賬,兩人走出旅館,往山下走去。此時已經快到中午,今天天氣放晴,日頭正好。兩人走在商店街上,背后是連綿不斷的鳥松山。大片大片嫩綠色的樹,時不時掠過的鳥叫聲,都在展示這里的靜謐美麗。“常小
姐下次還想來嗎?”陸秋名問道。“太貴了,不來了。”常慧想也沒想地說,“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常小姐指什么?”“酒。”常慧若有所思,“如果整條街都賣同一個牌子的酒,那不就失去特色了?”“這里的人最注重‘獨特性’,你看就算是自家釀的酒,他也一定要拿幾個詞包裝一下。”常慧說,“沒記錯的話,菜單上寫的是‘店主精心特釀梅子酒,使用每日現采新鮮天然山泉水’。”“會不會有些夸張。”陸秋名說,“與其說酒,我感覺更像酸甜的水果汁。”所以你才會酒勁上頭啊。“那怎么能一樣。”又想起他昨晚口齒不清的模樣,常慧無奈地搖搖頭。……等會兒,一樣。又是這個詞。常慧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就近在眼前,但還朦朦朧朧的抓不住它。“陸秋名,你知不知道美奈她媽媽,具體是什么病?”她一邊問,一邊打開switter,點開美奈的主頁。“他們沒有說過。”陸秋名說,“只知道挺嚴重的。”“我有點事,得趕緊走了。”常慧加快了腳步,“你餓不餓?我們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