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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生無可戀地回過頭。

薇薇安的嘴角還殘留著醬汁。她隨意地揩了兩下：

「韋德說禮堂正在被教務(wù)處使用中，本來一點整開始的排練改到一點半。」

「謝、謝謝通知。」他冷汗直流，直覺薇薇安已經(jīng)從他們幾個的表情猜出剛才他們在討論什麼了，或許更糟的是，早就聽到了。

薇薇安相當(dāng)隨便地揮揮手，轉(zhuǎn)身走向在教室前方的編劇蘿絲。

在他的小夥伴們松了一口氣，紛紛解除石化狀態(tài)時，已經(jīng)像幽靈一樣飄向蘿絲的薇薇安又冷不丁地折了回來。

「要真的弄哭我會b較難喔，需要的話可以演給你看。」

眾目睽睽下，剛才說想看薇薇安哭的小夥伴臉se慘白，整個人趴到地上，向?qū)Ψ降狼浮?

「所以需要嗎？」她偏著頭。

「……算我求你了，放過這家伙吧。」布朗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雖然他極度懷疑薇薇安連他剛才在腦內(nèi)吐槽她是大魔王都猜到了。

「不需要嗎？好喔——請大家期待戲劇社在開學(xué)典禮的表演喔。」她倒像是認真來宣傳似地，用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說完後，踩著無聲息的腳步，在布朗與他小夥伴的一片靜默中離開了。

「……你們的nv神。」布朗用氣音說。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當(dāng)薇薇安從睡夢中被搖醒時，學(xué)生們?nèi)齼蓛傻刈哌M教室，yan光將窗外的走廊照成一片刺眼的白。

身邊傳來蘿絲無奈的聲音：

「親ai的，早安。」

「早安。」薇薇安茫然地應(yīng)了一句。

「晚安。」然後又趴了下去。

「小混帳你給我起床，要去排練了！」

「你把我的夢打斷了——人家正要吃j腿的——」

「j你nn個腿，你才剛——」蘿絲的話語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安靜反而讓薇薇安完全清醒了，她抬起頭，正對上蘿絲震驚的臉。同時她還注意到，有幾個同學(xué)也正好奇地看著她。

薇薇安愣了兩秒，才驚覺自己在半夢半醒間說了什麼。

「你記得你作了什麼夢？」蘿絲不可置信地高聲問。

「偶爾會記得——」薇薇安靈光一閃，想到了帶離話題的最佳方案，她維持住那一貫的夢游般茫然的神情，「我夢到我和你在餐廳，我點了j腿飯，你突然大喊排練要遲到了就把我拉走，我連一口都沒吃到，蘿絲你這個壞人——」

「你還委屈上了？」果不其然，蘿絲的節(jié)奏被她帶跑了，「啊，不對！排練真的要遲到了，快走啦！」

「我的j腿——」

一番折騰過後，薇薇安好歹是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準(zhǔn)備室，伸手扯下頭上的發(fā)繩，稍微將頭發(fā)梳直，轉(zhuǎn)身披上遮頭蓋臉的黑se長袍兜帽。這是少nv被學(xué)院放逐後的戲服，今天才剛從服裝組的同學(xué)手上拿到。

她對著鏡子里的少nv笑了笑，挺直身子、微微揚起下巴。轉(zhuǎn)眼間那個嚷著要吃j腿的薇薇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驕傲的少nv。

「等等怕不是要熱si在臺上。」她從鏡子里看見邁著貓步走進來的布朗，隨口搭了句話。

「……你g嘛那樣走路。」接著忍不住補上這句。

布朗僵直身子：

「啊、那個，他們剛才講的垃圾話，你不要放在心……」

「你倒是b我還在意。我只是喜歡看別人被揭穿的反應(yīng)而已，大家尷尬時永遠這麼有趣。」薇薇安氣定神閑地對著鏡子，將腰帶漂亮地系上，又整理戲服上的皺摺。

不管在不在舞臺上，當(dāng)她打扮成戲中少nv的模樣時，下意識地會壓低聲音，也不會拉長語尾，相較於平時要有氣勢得多。就連這樣充滿惡趣味的發(fā)言，也y給她撐起一個不知道在nv王什麼的風(fēng)范來。

「我知道了。」布朗松了口氣，走到墻邊，取下掛鉤上自己的戲服。他心想要是阿豪他們在這里，肯定要對他們的nv神再幻滅一次。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你朋友知道他們的nv神是個這麼白目的人，一定會很傷心？」

「……你不會真的有辦法讀心吧？」

薇薇安笑出聲來。她退到一邊，隨手拿起劇本來翻弄，好讓布朗能對鏡整理儀容：

「演戲不就是要站在角se的立場，揣摩他們的想法嗎？生活中也是一樣啦。」

「說得簡單。」布朗苦笑一聲。

薇薇安聳聳肩，向準(zhǔn)備室門口走去：

「今天是最後一幕？沒什麼臺詞的感情戲不好演啊。各自加油羅。」

薇薇安沒說的是，今天這一幕是她最不喜歡的一幕。當(dāng)然不單是因為不好演，更多是因為這一幕所描寫的是，信徒一個個因錯誤地使用魔法而慘si，直到最後，少nv眼睜睜看著少年si在眼前，終於崩潰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不管是兒時看的童書，還是學(xué)前所使用的課本，在描述這樁慘案時，旁邊都無一例外地會附上se調(diào)鮮明的cha圖。深紫s

e、草綠se、橘hse，不和諧的se彩雜r0u在一起，鋪作怪異又具有沖擊x的天空，而在那扭曲的天空下，是成堆表情痛苦的屍t。少nv跪在地上，蜷縮著身t，咆哮著，悔恨著，哭著。

往往，在薇薇安的夢里，她不經(jīng)意地抬頭，就看見天空變成了那se彩鮮明如打翻的調(diào)se盤，怪異又扭曲的模樣。再一低頭，上一刻與她談笑自若的人們，這一秒忽然都躺在了地上，成為口吐白沫、翻著白眼、手拚命往前伸，似乎想抓住什麼的屍t。

因此當(dāng)舞臺上，少年輕笑著安慰崩潰邊緣的少nv，雙手卻開始顫抖，直到站不住腳而跪倒在地，蜷縮起身t隱忍痛苦時，薇薇安回想無數(shù)個噩夢催動情緒，并深深覺得跪在地上顫抖著摀住臉，讓嗚咽與眼淚從指縫間流出來的自己，實在不能更敬業(yè)了——雖然沒有像課本上的cha圖那樣悲慟地咆哮，她個人認為那太浮夸了，素來高冷的少nv做不出那種事。

當(dāng)舞臺聚光暗下來的那一刻，現(xiàn)場爆出一陣掌聲。

「謝謝，你們演超好，布朗你該不會真的si過吧？」蘿絲說完後大笑起來。

「喂。」趴在地上的布朗翻過身來，給了蘿絲一個大白眼。

「演得很好，大家辛苦了。演員來我跟蘿絲這邊，其他組該g啥就g啥，十五分鐘後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有問題就會隨時卡掉羅，勞煩大家。」韋德先生踏上舞臺開始指揮。柔和的光線亮起，大家各自回到崗位，現(xiàn)場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接下來的時間十分難熬，只要演員一個眼神不對就會被喊停，到末尾時布朗筋疲力竭，他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裝si，強笑著倒在地上ch0u搐已經(jīng)是本se演出了。以致於他們回到準(zhǔn)備室褪下戲服時，他覺得自己簡直是憑本能在行動，大腦完全放空。

薇薇安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刷」一聲將戲服甩在掛g上：

「撐著點啊少年，韋德說今天的晚餐叫外送，可以報公帳。」

「太好了……話說為什麼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累？」

「大概是因為我這幕的工作就只是看著你們si掉？」

「少nv是這麼冷血的人嗎！」

「你在期待一個嗜好是屠村的大魔王不冷血嗎？哇——」

布朗沉痛地嘆了口氣，心想真有道理。不得不說，少年這個角se還是有其存在的必要x。在校方要求「結(jié)局必須是少nv意識到自己錯了，但已經(jīng)太遲」的前提下，若沒有青梅竹馬設(shè)定的少年存在，少nv的心情轉(zhuǎn)變必然會顯得更加生y，畢竟他們都認為信徒的si對少nv的影響不會這麼大。

等待晚餐的時間里，學(xué)生們?nèi)齼蓛傻鼐墼谖枧_下，或坐或躺，看來都是累壞了。

「晚餐還沒送來，你們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坐在地上讀著劇本的蘿絲瞥見從準(zhǔn)備室出來的薇薇安與布朗，向他們招了招手。

「韋德先生呢？」布朗走到蘿絲身邊坐下。

蘿絲努了努角落：

「碰到了朋友，在那里聊著。」

薇薇安順著蘿絲指示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站在韋德先生對面的金發(fā)青年也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一撞上，薇薇安就看見對方眼睛一亮，就動作來看似乎還想往這里走，不過韋德眼疾手快地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見狀，薇薇安蹙起眉頭。

「總覺得挺面熟的，是老師嗎？我們有這麼年輕的老師？」布朗左思右想，就是不記得自己在哪里見過那個人。

「據(jù)說是實習(xí)老師。我也只是經(jīng)過的時候聽到一點，不知道詳情。」

「噢，這就說得通了。」

薇薇安滿不在乎地原地坐下：

「那張臉看著挺猥瑣的，不要理他吧。」

「明明就挺帥的！」蘿絲震驚地低聲反駁，招來薇薇安一個不贊同的白眼。

「薇薇安，你們認識嗎？他剛才看到你的時候好像很開心。」布朗往韋德先生他們那邊又瞥了一眼，剛好看見他倆揮手道別，金發(fā)的實習(xí)老師匆匆離去。

「沒見過。」

「啊，那八成是又一個被你外表蒙蔽的蘿莉控吧。」

「布朗，讓我以薇薇安室友的身分提醒你：薇薇安打人是很痛的。」

布朗求生yu極強地站起身，鎮(zhèn)定地露出微笑：

「我去外面看看晚餐送來了沒有。」

等布朗夾著尾巴逃跑後，蘿絲才轉(zhuǎn)向薇薇安：

「中午就這樣被你跑了。說真的，你真的記得自己的夢？偶爾是多久一次？」

「至少這是入學(xué)以來，據(jù)說能靠這個證明她是這座大陸上的合法居民。正當(dāng)她想看清楚印章的花紋時，墨水就像是被x1收了一樣，迅速沒入皮膚而消失了。她驚恐地幾乎尖叫，不過周遭的人都一副習(xí)以為常的模樣，她只好強迫自己淡定下來。

在頻繁的問卷測驗洗禮下的空檔，埃文小姐還替她惡補了這邊的語言。至今她能聽懂這邊的語言完全是魔法道具的功勞：埃文小姐給她的雙向翻譯晶石，一般是冒險者在跨

國旅行時使用。不過這道具是消耗品，晶石能夠承載的魔力大約只能撐六個小時，而據(jù)阿豪所言，一顆的價格大約是他在鎮(zhèn)上打工一個早上的薪水。

「反正是學(xué)校的經(jīng)費，不用白不用。」埃文遞給她一整袋雙向翻譯晶石時是這麼說的，「用剩的你若有門路就拿去換成現(xiàn)金吧。」

——這句話成為她努力學(xué)習(xí)語言的巨大動力。

然而翻譯晶石只顧得著聲音，文字部分就沒辦法了，因此校方還提供了另一種魔法道具——復(fù)讀筆，只要劃過文字便能播出該文字的語音。靠著兩樣道具的輔助，以晴在三個月內(nèi)把克l堤埃語學(xué)到了勉強能g0u通的程度。

暑假平淡地迎來了尾聲。在山風(fēng)悄悄捎來一絲涼意時，新的學(xué)期隨之展開了。

合唱團悠揚的歌聲中，簾幕被緩緩拉開。散下頭發(fā)的薇薇安與綁著馬尾的布朗，分別站在舞臺中央大樹布景的兩側(cè)，背對著對方。布朗背著手，微微仰起頭；薇薇安則雙手抱x，注視著前方。巨幅諸神畫像作為背景，高高懸掛在上方，注視著兩人。

故事由少年少nv尚在就讀魔法學(xué)院，一切都還沒發(fā)生的時間點展開。少nv提出了一連串質(zhì)疑：為何人類必須接受祝福後，才得以使用更高階的魔法？為何明明是來追求知識的學(xué)子們，卻被限制僅能基礎(chǔ)的書籍？

「說到底，神明是否真的存在？若祂們存在，為何對滿腹疑惑的我不聞不問？」薇薇安揚起頭，側(cè)臉面向觀眾，又似乎在偷瞄少年的反應(yīng)。

「對魔法的限制，難道不是為了我們的安全？對知識的限制，無非是擔(dān)心過於無知的我們走上歧途。兒時的你并非如此多疑之人，是什麼使你變得如此猜忌？」

「我倒要懷疑，兒時的你是否也如此盲目？是什麼使你失去提問的勇氣？」

少nv失望地轉(zhuǎn)向前方，大步離去。少年回頭看了一眼，猶豫再三，終究是放棄了攔阻。

帷幕閉上。分歧由此開始。

在學(xué)業(yè)生活的最後三年，少nv研究出一套與神授魔法截然不同的魔法系統(tǒng)，公然向教師們挑戰(zhàn)神授魔法的唯一x。教師們既震驚少nv的行為在三年間竟完全沒有被發(fā)現(xiàn)，又哀痛少nv的心中失去了神明，最終決定將少nv自學(xué)院驅(qū)逐，交由魔法師公會審判。殊不知少nv早有準(zhǔn)備，她帶著三年間積攢的、認同她的理念而決心將這套系統(tǒng)公之於世的同學(xué)們，離開了學(xué)院，展開了邊逃亡邊宣講的生活。

「不依賴神明而能夠施展的魔法」x1引了對神殿不滿的群眾，他們甚至在一處隱密的地點建立起村落，過上一邊維持生計、一邊完善這套魔法理論的生活。

少nv站上活動高臺，俯視下方或修行、或耕作的信徒，又自滿地揚起下顎：

「看見了嗎？神明是這麼來的。我賜予他們這套魔法，我即是他們的神明。」

她身後的少年卻搖搖頭：

「你并非神明。你曾奔跑於田園間、仰躺在樹蔭下，你曾開懷大笑、與玩伴談?wù)搲粝耄闵頌槿俗樱瑑H此而已。總有一天，神罰會降臨在你的小小國度，屆時你將意識到自己的狂妄自大，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你大可以離開，我會命看守者對你視而不見。」少nv高傲地看著少年，語氣中飽含著施舍的成分。

「我會留下。」少年卻堅定地笑了。

「那麼請便。」少nv甩開寬大的袖子薇薇安在排練的時候老是被高臺的扶手卡住戲服，已經(jīng)練成了「不著痕跡甚至帥氣地把袍子從扶手上扯下來」的本事，轉(zhuǎn)身走下高臺。少年不發(fā)一語，低下了頭。

時間流逝，少年口中的神罰并沒有降臨，少nv越發(fā)囂張起來。她帶領(lǐng)信徒包圍一個又一個村莊，b迫村民成為自己的信徒，不服者一律斬殺。在成堆的屍t中，少年抓住少nv的衣領(lǐng)，激動得渾身顫抖：

「你在做什麼？這早已背離你的初衷！你想證明神明的限制毫無意義、你想告訴世人神明并不存在，但你現(xiàn)在只證明了你是個瘋子！」

少nv對少年的話語充耳未聞。她仰起頭，瘋狂地大笑，目光癲狂：

「看見了嗎？神明是這麼來的。我執(zhí)掌他們的生si，我即是他們的神明！」

聚向舞臺的光倏然一滅。

光魔法再度亮起時，場景轉(zhuǎn)回了信徒們聚集的村莊。五個信徒和少年圍成松散的圈，少nv站在中央，背對著少年，與得像是她本來就該來讀這間學(xué)院似的。父母除了提醒她「在新環(huán)境凡事也得像個男孩子！」以外，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得不說，是一對y把nv娃當(dāng)男孩養(yǎng)的奇葩父母。不過她也不討厭就是了。

當(dāng)她掀開教室的門簾，中氣十足地道了聲早，教室里正聊天的同學(xué)們紛紛抬頭看向這里時——

「g，你怎麼在這！」

以晴從來不知道，聽見中文，尤其是國罵開頭的中文，是這麼令人感動的一件事。

——即使那位說中文的人跑來搥了她一拳。

她看著在她的想像中已經(jīng)坐上飛機跑去喝

洋墨水的雯淇，腦海里閃過當(dāng)天在書店的對話：

其實我得到一個機會，可以離開這里，到很遠的地方去讀一間職校。如果是你，你會去嗎？

佛祖啊上帝啊，這句話代入紅木山也沒什麼不對。以晴這才知道是自己從頭到尾都誤會了——或者，更jg確地說，「被」誤會了。

無論如何，新學(xué)期以這樣的方式拉開序幕還是很不錯的。看著很快就熟絡(luò)起來的同學(xué)們，以晴是衷心這麼認為。

過不了多久，九點整的鐘聲敲響，同學(xué)到齊了，教室里鬧哄哄的。以晴粗略地算了算，學(xué)生只有二十來個，和她以往四十多人一班的經(jīng)驗大相逕庭。

班導(dǎo)師是一位聲音宏亮、神情嚴(yán)肅的中年男x，相當(dāng)適合鎮(zhèn)壓這群動不動就吵成一團的少年少nv們。他直接用大嗓門蓋過全班的聲音，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才開始自我介紹及叮嚀各項規(guī)則。這位名叫戴夫的班導(dǎo)師竟然是一位退伍軍人，據(jù)他所述是在一次救災(zāi)中受了傷、提早退伍，因為閑不下來才去進修，考了張魔法教師的證照。

就在以晴思考著若他下一句說「所以我們以後每天早上來跑十圈c場」的話該怎麼應(yīng)對時，戴夫先生話鋒一轉(zhuǎn)：

「接下來我們來談?wù)勑Ｒ?guī)。」

薇薇安那張y惻惻的臉忽然浮現(xiàn)在眼前。以晴想起那位很可能已經(jīng)被抓去坐牢的學(xué)長，打了個寒顫。

「我們學(xué)院的校規(guī)真的已經(jīng)算寬松了。什麼平日白天出校門要在校門口傳達室登記、進入非自己生理x別的宿舍前要先向舍監(jiān)報備等等的，都是小事。我現(xiàn)在要說的，是和魔法師公會有關(guān)的校規(guī)。」

以晴豎起耳朵。

「首先，我想在座各位應(yīng)該都知道，沒有祝福的各位是無法施展神授魔法的。」

大家紛紛點頭。

「但這不代表你就能嘗試。不能想著：或許我學(xué)高年級生那樣念個咒、b劃一下，就能放出很厲害的魔法啊？既然你選擇魔法師作為職位，就要有這個認知：神明賜予我們的魔法，不是那麼隨便的東西。你隨便地對待他，我們也只好隨便地對待你。上一個心里沒有神明的人最後下場如何，相信你們已經(jīng)在開學(xué)劇里看過了。」

被戴夫先生嚴(yán)肅的神情影響，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就凝重起來。他輕咳一聲，繼續(xù)說：

「相對的，你們心里常懷著尊敬，我們也會以禮相待。爾等當(dāng)受賞時，定會受賞；當(dāng)受罰時，必將受罰，請大家銘記在心。」

戴夫先生說著，眼神掃過每一位同學(xué)的臉。以晴迎上那嚴(yán)厲的目光，不自覺坐直身子。

「好！嚴(yán)肅的話題就到這里結(jié)束。接下來我們先選班長，再去校園里繞一圈，認識一下環(huán)境。」

班長由白發(fā)少年薩穆爾毛遂自薦當(dāng)選。戴夫先生帶著他們在校園里走了一圈，接著又忙著讓同學(xué)領(lǐng)取課本，不知不覺間，十二點整的鐘聲已經(jīng)響起。

離低年級教室最近的學(xué)生餐廳大爆滿。以晴和雯淇好不容易在排了半小時的隊後拿到食物，轉(zhuǎn)頭看見一桌人正好準(zhǔn)備離開，趕緊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卡位。

「g，有夠擠！」雯淇大聲抱怨，不過在這人聲鼎沸的餐廳也不顯突兀就是了。

「以後買回教室吃吧？」

「好。」

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沒過多久，雯淇忍不住敲了敲以晴前方的桌面：

「喂，老師今天說的那個校規(guī)，我不懂啦。」

「能有什麼不懂的，不要嘗試施展神授魔法，還不夠清楚？」

「不是啊，既然沒接受過祝福的我們施展不出來，那稍微裝bb劃一下有什麼關(guān)系？」

「你沒聽他說要心懷尊敬？」以晴蹙眉。

「說到底，因為心懷不敬就違反校規(guī)、甚至魔法師公會的規(guī)定，本身就很詭異吧？」

「你就當(dāng)成國情不同不行嗎？以前的新加坡甚至不能嚼口香糖呢。」

「……我竟無言以對。好吧。」雯淇泄氣地往後一靠，看似就這麼被說服了。

在新環(huán)境的日子展開了。一到三年級的魔法學(xué)徒們因為尚未領(lǐng)受祝福，課程還是以文學(xué)、數(shù)學(xué)與史地為主，輔以一門與魔法相關(guān)的課程。

一年級的魔法相關(guān)課程是「魔法陣?yán)碚撆c實踐」，學(xué)生們得從各種線條與圖案的基本意義學(xué)起，再了解它們是如何組織成有意義的魔法陣。以晴以為其他同學(xué)多少有些先備知識，自己在魔法陣這科肯定要落後，然而開學(xué)第三天，迎來了第一節(jié)魔法陣課程後，她發(fā)現(xiàn)全班都是一臉懵b。

倒是雯淇一副頗有心得的模樣：

「這就跟寫程式有點像嘛。」

「你什麼時候?qū)W過寫程式了？」

「國二資訊課，老師有教我們用過scratch啊，這你也能忘？」

「我還真不記得了。」

那麼，在這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路、沒有辜狗的世界，課業(yè)碰上困難時該怎麼做呢？

以晴盯著課本，認真思索了十秒鐘。

「……啊。」

她抬起頭，「書……圖書館。」

雯淇愣了愣。

「我好久沒聽到這個古老的詞了。」她說。

以晴的國中沒有圖書「館」，只有圖書「室」：規(guī)模是兩間教室的大小，里面意思意思地擺幾座書架，書架上意思意思地擺幾本書。大部分的空間都挪做讀書區(qū)使用：用辦公室隔板隔開的好幾排座位，桌上放一盞燈，國三生夜自習(xí)專用，還得排著隊搶位子。

紅木山的圖書館雖然不大，但也有三層樓高，兩只菜鳥達成共識，總之先參觀一遍再說。

一樓的天花板上吊著許多吊牌，有幾個上面寫著他們主科科目的名稱，「魔法陣基礎(chǔ)理論與實踐」也在這里。窗邊是一排兩兩相對的木桌椅，中間用薄木板隔開，與以晴印象中的讀書區(qū)很類似。

二樓就沒有吊牌了，而是在書柜上貼著該柜的分類，以晴半認半猜地看出幾個是「神話」、「歷史」、「文學(xué)」等等。窗邊的座位不是木桌椅而是沙發(fā)，整t氣氛看起來b一樓休閑。

兩人在二樓轉(zhuǎn)了一圈後，走向通往三樓的樓梯。與二樓不同的是，通往三樓的階梯前有一排石柵欄，一旁的墻上有個醒目的魔法陣，圖案與刻在宿舍樓門口的非常相似。魔法陣旁邊貼了一張手寫告示，但在安靜的圖書館內(nèi)使用復(fù)讀筆顯然不是很好的選擇。

以晴伸出右手，將手背貼了上去。

沒反應(yīng)。

雯淇指著魔法陣旁邊貼的手寫告示：

「那好像是說，接受過祝福的人才能到三樓去。」

「你怎麼看得懂？」

「猜的啦，這幾個字的發(fā)音跟祝福一樣。」

「喔，好吧……」

兩個文盲回到一樓，借了一本書名包含「魔法陣」和「入門」的書，走出圖書館。

「其實你不懂的地方問我不就好了嗎？」雯淇將手枕在後腦勺，嘟囔著。

「我先看看。有問題再問你。」

彼時才四點多，以晴正思考著要先回宿舍、還是早早到餐廳邊看書邊等店家開始供餐，雯淇忽然發(fā)出一連串「欸欸欸欸欸」的聲音，指著前方約十公尺處的兩個身影：

「你看那個雙馬尾的nv生！是不是入學(xué)儀式演少nv的那個？」

「小聲一點啦，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