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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錦知道,對于別人的可恨與可憐,她再嗟嘆也沒用的。
還是自己挑東西吧。但凡搭訕問話的,都被她用含羞的微笑對付了過去。人文文靜靜的,花起錢來卻一點不文靜。半晌功夫,半吊錢沒了,兜羅了一大包,喜滋滋地家去了。
身后的婆娘們真替她擔憂:“買那么多,阿泰要收拾她了!”
“人是挺水靈,看樣子不會持家。眼睛不眨花掉五百文!好家伙!誰能養得起!”
“四奶奶不是說她旺夫嗎?”
長貴娘壓低聲音,講鬼故事一般暴睛瞪眼地說:“旺個屁,沒長毛的女人是啥?白虎!天生的淫,個個克夫的,懂不懂?”
“啊!”婦人如驚恐的麻雀般嘰嘰喳喳起來。
“別胡說,四奶奶相看了,是超級的旺夫命!”
“省省吧。四奶奶十次能說得中三次不?她這花法兒能旺起來我把眼珠子摳下來。”長貴的娘指著天賭咒發誓。
作者有話要說: 貨郎擔子,行走的小超市。。。
修改捉蟲
第5章 糧食
幾日后,嚴錦徹底統治了這個家。
“鮑魚之肆”搖身一變,成了清新的鄉村小居:
窗明幾凈,古拙怡人。舊木家具、柳條籃子、配幾束無名野花,便生出了“唯吾德馨”的雅意來。
革命進行得很徹底。連男主人也受到了改造。
她每日哄著他洗澡,梳頭,刮胡子。如廁后要洗手,吃飯也要洗。更欠揍的是,出恭后還逼著洗屁股。
頭一次聽到這要求,阿泰幾乎暴跳:“腦子是不是被蟲啃了!男人洗腚傳出去還要不要做人了?!”
為了讓他做人,嚴錦表示愿意讓步。
但是,每隔一會兒,她那清透無滓的眼珠子就要向他屁股一瞄,隔一會兒又一瞄,好像他整個人都被屎糊了似的。
巨人被這種眼神碾壓到了塵埃里,恨得磨牙道,“要命的,不洗個屁股就好像低人一等了。”最終,灰溜溜敗下了陣來。
有了女人,就像給自己套上一件枷鎖。惱人的是,即便被套得死死的,也生不出舍棄的心思,只好認命由她的淫威統治。
做為主婦,嚴錦最關注的還是家中糧食。
阿泰有五畝地,是從故去的養父手里繼承的。種三種作物:稻谷、玉米和冬麥。
秋收剛過,收了稻谷六百斤,玉米二百余斤。去掉即將上繳的田賦,真是“多乎哉?不多矣!”
至于蔬菜的種類也是極少。遠遠達不到豐富的標準。
南瓜、甘薯、芋頭和花生都是別人拿來換肉的—因為阿泰常進山打獵。
他自種的菜只有兩行秋蘿卜,疏于打理,葉子長得比大蒜葉還小。
屋后的竹林邊有一塊荒著的地,被野草和野菜占領著。
她決定去蕪存菁,開辟屋前屋后的地,全都種上秋蔬。給青黃不接的寒冬上足保險。
于是,向家主提出申請。
家主莫測高深地說:“種竹林子里吧。屋后的地先別動。有用。”
“啥用?”
“藏寶。”他一語驚人地說。
之后再問,卻不吐只字片語了。
嚴錦既興奮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盆地的秋天總愛起霧。早晨醒來,到處浮著白煙,如在仙境里。
這日清早,主婦做好熱騰騰的早飯,梳洗完后,去叫丈夫起床。
他最近田里清閑,且因陪著她,也沒進山打獵。醒了就愛懶在床上,簡直成了一頭睡獅—還抱著被子不肯放。
嚴錦說:“起來吧,再睡下去,你要從家主淪為家寵了。”
他強詞奪理道:“還不是因為被子味道不習慣,老子以前可沒這么懶。”
她硬把人拖起來,幫他梳頭。
把鬢角和頭頂的發絲編成小辮,攏到后面的大馬尾中去。馬尾再扎成六段。最上頭編成辮子,下面松著,隔一段再編辮子,最下面又松著。
如此倒飭出一種異域戰士的風采來,既英武,又清爽。
*
兩人正吃著早飯時,柵欄外來了一行七八人。
領頭的是里長李四男。
此人是白胖胖的鄉紳模樣,穿件灰色長袍,手里拿一柄象征城府和家境的金色煙桿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