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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那叫好事嗎?”
“怎么不是了?他不是說了嗎,只要把人送上去,就能去縣太爺身邊做事。縣太爺是什么人呀,我們攀上了他,不說兒子以后能不能考上秀才,那吃喝總是不愁的了。”
老村長又不說話了。
陳致見他們沉默,正覺得無趣,就聽到村長兒子的門響了,他徑自走到老村長屋子門口,伸手欲敲門,想了想,又忍住了,轉身往外走。
陳致跟在他后面,看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巾帕,飛快地用它捂住門口車夫的口鼻。車夫“從睡夢中醒來”,掙扎了兩下,便不動了。
村長兒子松了口氣,將巾帕藏回袖中,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手指沾了點口水,在窗紙上戳了個洞,然后掏出一根銅管,插在洞口,往里吹氣……
這一套動作看得陳致目瞪口呆。
這老套熟練的手法,一看就是常練習啊。
陳致走到他身后,對著后頸吹了口氣。
村長兒子本就做賊心虛,這下嚇得他險些叫出來。好在他還有些理智,知道自己做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在關鍵時刻控制住了表情,只是驚慌地四下掃視。
陳致便又吹了一口。
村長兒子這次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丟了銅管就想跑,原本躺在的車夫突然直挺挺地站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神情,彷如詐尸。
這次他終于忍不住了,“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村長兒子被捆成了粽子吊在樹上。
村長與媳婦兒在樹下痛哭流涕,不停地討饒。
念在村長為他們唉聲嘆氣了好幾次,陳致不欲太為難他們,問道:“你身為村長,理當是一村表率,為何縱子行兇?”
村長哭得凄慘:“我,我不是想殺你們,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
陳致說:“我最討厭別人做了壞事還要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姿態。既然做了,為何不敢承擔?”
奶娘冷笑道:“這種見利忘義的人我見得多了,這么窩囊的還是頭一回。”
村長說:“你們誤會了,我們并不是貪圖錢財。”
奶娘說:“哦?那你們是單純喜歡殺人咯?”
媳婦兒說:“不是啊,大人,大人行行好,饒了我們這回吧。青天大老爺啊,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她雖然說得多,卻一句都沒讓人聽懂。
陳致依舊讓村長說。
村長說:“這是縣太爺下的命令,每個村都要交出三個長相好看的男人。我們都是莊稼漢,哪里有好看的。好不容易湊齊了兩個,可非說還差一個,一定要湊齊。縣太爺說,要不再找一個來,要不就讓我兒子去湊數……我們家三代單傳,要是送出去,就真的斷子絕孫了呀!”
陳致說:“看來你知道縣太爺要男人做什么。”
村長抹了把眼淚說:“知道,我們都知道。是敬獻給西南王,做公子去的。”
陳致啞然。
西南王已經饑不擇食到這個地步了嗎?
他忍不住看向吊在樹上的村長之子。也不能說難看,但絕對不好看,至少和吳家、房家的幾個沒得比。不知道是西南王最近換了口味,還是縣太爺的口味太重。
村長說:“你們饒了我們這回吧,我們以后絕對不敢了。”
陳致讓人將村長兒子放下來。
村長兒子吊了半天,臉色蒼白,支支吾吾地說:“不止我們是這樣的,別的村也是一樣的。你們長得這么好看,就算我們沒動手,其他人也一定會動手的。”
村長“啪”的一下,狠狠地拍在他的后背上:“你怎么說話的呢!還不快向壯士道歉!”
“壯士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村長兒子立刻不敢說話了。
村長兒子的行為雖然可恥,可是追根究底,是上位者荒唐所導致。而上位者的荒唐,又起源于天道之子的缺失,再往下追究,也能算作是自己的鍋。
陳致不忍為難他們,找了個理由開脫后,便將此事揭過。
回到房間,陳致考慮將自己的銀色面具拿出來。開始是怕他的這身打扮會暴露身份,如今發現,比起暴露身份,暴露“美貌”更嚴重。
容韻回來后心事重重。
陳致躺下正要睡覺,就聽他突然說:“師父,我想讓村長把我送給縣太爺。”
“……啊?”
容韻說:“這樣,我們就能混到西南王的身邊了。”
陳致覺得他的思想很危險:“還記得我給你看的《月下記》嗎?”
作為人生啟蒙書,容韻很難不記得,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陳致說:“來,跟我念,男女結合,方為正道。”
“……男女結合,方為正道。”
“男男相戀……不對,男男歡愛,有違天理。”
容韻說:“師父,我只是想混進去。”
“西南王是個斷袖,你照照鏡子,看清楚自己的臉之后,再仔細對我說說,你準備混到什么程度。”按照黃圭所述,西南王當時一定很不待見容韻,依舊把他放到了百美第二,可見對他容貌的喜愛。不然放到最末尾,豈不更埋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