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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宿命,叫人無力抗拒。只能一手交貨,一手牽她在這世道走得更安穩。
王夫人住的地方很偏僻,走回來都近半個時辰。容韻站在他原先觀景的橋上,大老遠地盯著,走得近些,又撇開眼去,仿佛剛才看得兩眼發直的人不是他。
陳致腦袋一片混亂,師父、哥哥、紅娘、黃天衙員工……各種身份激撞,撞得他路線偏斜,差點往河里跳。
容韻快步走過來,一手攔住他,一腳沖到舒光面前,滿眼疏離:“多謝王姑娘將師父送回來。”
舒光笑吟吟地行禮,識趣地告辭。
聽腳步聲漸行漸遠,陳致難得地松了口氣。
容韻控訴:“師父跟著她失蹤了兩個時辰。”
陳致無語地看著他。不知那些家養妒婦的漢子平日里怎么過,他覺得自己十分窩囊,簡直師綱不振。但轉念想起與舒光的交談,又心虛不已,好聲好氣地說:“我去見了王夫人。”
與女兒單獨見母親?這還了得!
容韻胸悶氣短:“王夫人不出席昨夜的筵席,偏要單獨見你,足證王為喜夫婦關系不佳。你看,成親一場,到頭來形同陌路,白費了一番折騰,又是何必。要我看,成親也沒什么保障,倒不如師徒情誼來得可靠。”
這眼藥上的,也忒簡單粗暴了!
陳致說:“欺師滅祖的多了。”
容韻不服:“怎么多了呢?但凡欺師滅祖的,都人盡皆知,人人喊打,可見是少的。再說,我又不是別人。難道這么多年來,師父還要懷疑我對師父的崇敬與仰慕嗎?”
好端端的,怎么就開始表明心跡了呢?陳致只好跟著表了一把:“嗯,我也不是別人,我不會娶妻,更不會娶王氏女。絕無可能。”
容韻踏實了半顆心:“那我呢?師父會讓我娶嗎?”
陳致答不上來。
容韻娶舒光,好處顯而易見:促成江南與燕朝的聯合,為統一天下打下堅實基礎;完成了舒光的心愿;容韻有后,江山又能延續百年;他則任務完成,重返天宮……
可是,這便該枉顧容韻的意愿了么?
王為喜似乎與陳致杠上了,他一日不松口答應聯姻,容韻便一日被晾著。
一轉眼,來京城已經六天,除了頭一天的接風宴,王為喜再也沒有出現過,倒是王夫人時不時請陳致過去坐坐。舒光遇到容韻好幾次,依舊沒有搭上話。由于陳致那日沒有回答他的疑問,此時他防色狼般地防著王舒光,生怕一不小心被占了便宜,就要以身相許。
陳致常帶著容韻去陰山公那兒串門,順便結交幾個大清洗中幸存的世家子弟。閑聊時,不免問起故人。那位月下相逢的無瑕公子熬過了崔嫣的辣手,卻沒扛過王為喜的摧花,造反失敗,與年家上下一道被問斬。
陳致想起那個逃出皇宮的先皇后與先帝遺腹子,他們依附年家,也逃不過這一劫吧。如此說來,陳朝血脈竟只剩下陳軒襄一人。
容韻對陳致的過去十分感興趣,不僅聽得認真,還問得仔細,連陰山公都忍不住取笑他是管家公。
容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沾沾自喜地說:“一個家,當然是有人做事,有人享福。”
這話說的!差點就要說服他了。巧言令色的小狐貍!
陳致假裝看天邊那烏龜爬似的白云,以后腦勺對他。
閑了幾日,忽然又不得閑,原因無他,譚倏到了。他輕車簡從,來得低調,入住客棧后也沒有貿貿然找上門,而是半夜潛入太尉府,躡手躡腳地摸到陳致床邊。
陳致睡夢醒來,看到黑乎乎的影子俯瞰自己,嚇得差點再飛升一次。
“是我。”譚倏小聲說。
陳致骨碌爬起,擁被縮到床腳,驚魂未定地說:“你怎么來了?”
譚倏說:“有事與你商量。”
第61章 混戰之詭(一)
夜深人靜的時間, 黑燈瞎火的地點, 說要商量個事兒, 怎么都得殺人放火、謀財害命、挖人祖墳這樣缺德的才應景。
作為一個有節操的神仙,陳致必然不能同流合污:“不商,我要睡覺。”被子一拉, 人還沒躺下,對方自來熟地脫了鞋子,滾進被窩。
陳致嚇得重新抱被縮角落, 小白鼠看大黑貓的眼神:“借宿去隔壁。”
譚倏小眼神羞澀地看著他:“西南王要發兵了。”
內容與表情完全不匹配嘛!
陳致抱著被子的手松懈幾分:“打哪兒?”
譚倏說:“目前兵分三路, 還沒確定究竟那條線才是主戰場。”
“西南王都沒確定的事,你怎么知道?”
“內應。”
陳致想起那個在西南王香閨見了崔嫣畫像, 誤認為容韻的人,七分懷疑:“不會再搞錯了吧?”
譚倏說:“吳玖的話, 對錯難說。”
吳玖,真是久違了的名字。原以為他會在那場高潮迭起的百美宴大放光芒, 沒想到給半路殺出的皆無占據了最后高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陳致說:“你怎么勾搭上了他?”
譚倏的臉全罩在黑暗中,也看不出紅了幾分, 只是那聲音羞答答地反駁:“沒有勾搭。是他主動找上我們, 想要合作,說是為了江南的共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