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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韻說:“師父,你知道我記憶恢復之后,前世最遺憾的事情是什么嗎?就是說得太多,做得太少。”
前世還叫說得太多,做得太少?
“定。”
陳致吐出一個字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滑出了容韻的懷抱,向外跑去。剛掀起帳簾,就看到王為喜站在門口,一副要進來的樣子。
“王大人。”陳致忙停住腳步。
王為喜點了點頭,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容韻:“殿下,人我已經(jīng)挑好了。”
容韻已然解開了定身術(shù),正站在床邊整理衣襟,聞言回過頭來,此時應(yīng)當有幾分狼狽的,他卻頗為閑適:“辛苦王大人了。”說著,就往外走。
陳致在門邊躊躇了下,出于好奇,還是跟了上去。
隨著王為喜走得位置越來越偏僻,營地的戒備也越來越森嚴,從十步一崗,到五步一崗,到后來,幾乎一步一崗。
到最里面,是并列的兩頂帳篷,王為喜撩開其中一頂,容韻、陳致相繼邁入。
里面隨性地站著幾個人,仔細看,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若說特點,便是各有特點。他們見到王為喜,紛紛站直身體,但神情并不緊張。
王為喜介紹容韻與陳致:“皇子殿下,陳仙人。”
幾個人粗看了容韻一眼,便好奇地望向陳致。顯然在他們心目中,仙人遠比皇子更令人好奇。
王為喜說:“這幾人便是‘無色組’中的人。”
無色組?
陳致一臉好奇。
容韻點點頭:“西南已經(jīng)隔絕了湖廣與兩廣的交通,你待如何安插他們?”
王為喜說:“從福建走。我已經(jīng)安排了三十匹快馬,晝夜不停地趕路,最遲能在八天之內(nèi)趕到。”
容韻說:“戰(zhàn)場瞬息萬變,八天,太長。”
王為喜臉色微凝。
陳致覺得兩人的臉色奇怪,相處方式更加奇怪。但是,若將容韻換做崔嫣,便毫無違和感。
容韻想了想,道:“也罷,你先去辦吧。”
他轉(zhuǎn)身就走,留下王為喜的臉色乍青還白。
陳致追上容韻,尋了個人少的地方,低聲道:“你向王為喜坦白了?”
容韻笑道:“自然沒有。不過是給他一點顏色,讓他看清楚,燕朝到底是誰的江山!”
陳致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知如何開口。
容韻以為他想為王為喜求情,便道:“無論如何,他都替我守住了燕朝,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不會慢待他。此番敲打,也是希望他適可而止。”
陳致嘴唇動了動,一句話梗在喉嚨處,不吐不快,但吐了又更加不快,游移不定。
“師父在想什么?”容韻抬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皺痕。
陳致說:“他……到底是你未來丈……”
“師父不好奇‘無色組’是做什么的嗎?”容韻突然打斷了他。
……
陳致尷尬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松了口氣,順著他的話說:“嗯,是做什么的?”
“是細作。”
陳致其實猜到了:“我記得你在西南王府有一個藏得很深的細作?”當年那個細作發(fā)現(xiàn)了掛在西南王臥室里崔嫣的畫像,還誤認為是容韻,將消息傳了回來。
容韻點頭道:“師父還記得。不錯,我正打算用他。”與其在敏感的時刻,插一些外人進去,打草驚蛇,還不如用插得很深的棋子。
陳致說:“既然容家都在西南王府藏了探子,難道燕朝沒有嗎?”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容韻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怎么可能沒有。”王為喜不亮出來,自然是因為不愿意亮出來。
陳致沉吟道:“讓我去。”
第75章 向月之心(五)
好歹被人叫了一聲師父, 吃白飯這么多年, 不干點屁大的事, 實在對不起容豆丁這些年鞍前馬后的照料。陳致胸腔中陡然生出萬丈豪情,恨不得即刻提刀上馬,平定西南。
“師父去, 我也去。”容韻說。
陳致英雄夢破,氣不打一處來:“你成心不讓我去。”
容韻委屈地說:“師父何出此言呢?我與師父同去,鞍前馬后地伺候, 豈不省事?師父只要安心對付西南那群人便好。”
這句話是容韻說的, 他尚要掂量掂量,換做容韻, 哼哼,那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陳致拉著容韻回帳篷。剛進門, 話不多說,直接將人往椅子上一按, 一條腿踩在扶手上,擋住退路:“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盤?”
容韻輕笑了一下,還沒說話, 就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當下收起輕松,認真地回答道:“我只是想跟著師父。”
“……”陳致說,“換燕北驕出來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