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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醫院幾天後,新聞依舊充斥著爆炸案的相關進展。
據文森特所說,這已經是進行了報導管制的結果,要是警方沒有這麼要求,他現在大概連身世都被寫出來了吧,雷納暗自想道。
大概是受的傷大多都是擦傷與割傷,不過幾天,雷納已經可以活蹦亂跑地走動,相較之下,隔壁床的埃羅爾因為骨折的緣故,完全沒辦法自由行動,只能躺在病床上聽聽收音機,或者是睡覺。
雷納拿著從文森特那借來的游戲機,玩得一臉起勁,旁邊的埃羅爾聽著那噠噠噠的音效,忍無可忍地提出第三次抗議。
「你玩小聲點?!?
「哈?你說什麼?」
雷納轉過身,把耳罩式的耳機拿下來,疑惑地問道。
埃羅爾不厭其煩地再抗議了一次:
「你小聲點?!?
「……我都戴耳機了!」
「按鍵聲太吵了,你是跟它有仇嗎?」
聽到埃羅爾所說的,雷納只感受得到莫名其妙,他舉起手中的游戲機,然後將畫面轉到埃羅爾的方向,不滿地說道:「這是格斗游戲耶!難不成我要像是蝸牛一樣慢慢出招嗎?」
「在醫院玩什麼游戲?」
埃羅爾b他更不滿地說著,來了,終極武器,雷納腹誹著,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能從老師們的口中聽到類似的話,例如:來學校睡什麼覺,上課發什麼呆,或是下課不讀書要g嘛什麼的……這些在他看來毫無道理的話。
「有什麼毛病。」
雷納小聲地低喃著,卻不湊巧的被隔壁的人全都聽見了。埃羅爾倚在柔軟的枕頭上,挑起眉,語氣微妙地開口:「我怎麼覺得你態度好像變了很多?」
「我本來就這樣?!?
雷納理直氣壯地說道,肆無忌憚的模樣讓人看得牙癢癢的,埃羅爾雖然懶得和他計較,但在看過那一被人恐嚇就會心虛的綿羊表情,還有哭得唏哩嘩啦的樣子,埃羅爾還是不太能接受這樣的轉變。
「叩叩?!?
文森特從門後探出頭來,朝病房里的兩人打了招呼後,說道:「雷納,我們副局長找你,能過來一下嗎?」
「哦,等我一下?!?
雷納匆忙地套上薄外套,將游戲機壓在枕頭下,穿著拖鞋就跟在文森特身後,彷佛對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并不感到訝異,走沒多久,文森特在一扇門前停下。
「副局長,人帶來了?!?
門後是間寬闊的會議室,中間擺著一張圓桌,其余全是繞著圓桌設置的座位,緊閉的窗簾透著微微的光,而最接近窗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神情嚴肅的中年人,在文森特的帶領下,雷納在中年人的旁邊就座,桌上散落著幾張照片與一迭厚厚的資料夾。
「你就是雷納吧?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巴奈特,也就是文森特口中說的副局長一看到雷納,便稍微收斂起嚴肅的表情,開頭客套地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冷不防地切入正題:「你對這幾個人有印象嗎?」
雷納看著眼前的照片,有熟悉的也有陌生,就逐一指了出來:
「這是理科老師。」
「這個不認識。」
「唔,這大概是某個警衛吧?」
「班導?!?
「嗯……沒印象。」
「這是副校長?!?
「這個看過,但是不熟。」
「這是我們班的班長?」
連續看了幾張照片後,雷納大概能猜到對方是在鎖定有嫌疑的人,不過為什麼會出現這些名單令人費解,班長和班導還能理解,因為他們是接觸過紙箱,也有時間下手的人,但其他人是怎麼回事?
雷納不禁納悶,在隔壁的文森特見狀,十分t貼地向他說道:「放心吧,這些都是有根據的?!?
「可是不是說進出大樓的人太多,沒辦法鎖定嗎?」雷納悄聲地在文森特耳邊問道。
被晾在一旁的巴奈特敲了敲桌子,說道:「有什麼話直接說,說什麼悄悄話?」
被斥責的兩人不約而同地互看著,曾說過每天都會挨駡的文森特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喉嚨,絲毫不退卻地開口:「那……關於名單怎麼出來的,能直接在這里說嗎?」
「說吧。」
猶如得到許可的小弟,在一聲令下後,文森特就興沖沖地說了起來:「簡單來說,就是許可權問題。本來這些話是不能對外說的,但你是當事人,所以特別例外,埃羅爾前輩應該有和你提過,他調查犯人的郵寄地址,結果卻發現許可權不夠吧?」
「沒有?!?
「嗯?」
不止文森特愣了一下,就連雷納也0不著頭緒,眼看著對話就像是按了暫停鍵而中止,巴奈特適時地咳了咳,文森特連忙接了上去:「假設想要追蹤郵寄地址的主人,就必須向該郵箱的公司提出申請,而警方的調查許可權只有c,也就是說,假如犯人的個人資料許可權是對等的c,或者是c以上,那麼警方的申請就會被駁回,這次就是
個例子?!?
「那這里的人都是許可權c或以上的?」
文森特點了點頭,扳著手指說道:「嗯,扣掉時間點上無法作案,還有不具有zhaya0相關知識的人,所整理出來的名單就是這些啦!」
巴奈特瞥了雷納一眼,語氣平淡地說:「當中你和誰有過爭執嗎?」
「應該……沒有?!?
與埃羅爾問話的時候相b,眼前的中年人顯然正經多了。雷納不自覺地整襟危坐,露出認真的神情。
「連過節都沒有?」
巴奈特露出擺明不相信的神情,質問的聲音突然拔高:「這名警衛呢?他抓到你違反校規那麼多次,你們之間都沒有口角?」
「……沒有?!?
大概是嚇了一跳,所以回答的時候整整慢了一拍,雷納看著毫無預警就發脾氣的巴奈特,心臟一跳一跳的,x腔里有什麼東西呼之yu出。
「那和誰吵過架?你在班上的人際關系不是很差嗎?」
「……我跟其他人只是不熟罷了,而且我也沒和人吵過架?!?
「一次也沒有?」
「說了沒有!」
類似誘導的質問讓雷納有些火大,只不過是短暫的幾秒鐘,他就巴奈特的印象猶如云霄飛車般急轉直下,他開始懷念起埃羅爾的問話方式了,至少埃羅爾不會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對他說話。
巴奈特狠狠地瞪了雷納一眼,彷佛在警告雷納注意自己的語氣。
「問話的時候給我配合點!」
巴奈特將全部的照片丟在雷納面前,兇巴巴地道:「你認為這里面哪一個人最有嫌疑?」
「哈?」
雷納想著他該不該捏臉,好確認自己是不是在作夢。開什麼玩笑……要他直接從照片里挑有嫌疑的人,不就等於要他指認誰是兇手嗎?
雷納厭惡地將那幾張照片推到旁邊,語氣聽起來十分不耐煩:「你怎麼肯定就是這些人?學校的門限還有監視器的事,員警明明也可以做到,甚至湮滅證據也很方便,不是嗎?」
「你說什麼!」
像是被挑起了逆麟,巴奈特憤怒地拍了下桌子,文森特連忙站起來安撫場面,然後朝雷納使著眼se,示意他別再說了。
「我們內部不可能有問題!」
彷佛聽到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巴奈特用力地踢了下桌腳,在文森特的勸阻聲下,整個人怒氣沖沖地離開會議室,身後的雷納學著埃羅爾平常聳肩的模樣,一轉過頭,就看到文森特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怎麼了?」
「你的神經到底是怎麼做的?」
對於剛才劍拔駑張的場面,文森特一臉佩服地說道:「雖然我每天都要被副局長教訓一遍,差不多都習慣了,但你又不是,難道不覺得很可怕嗎?那老……那個人每次只要被揭穿不利的地方,就會惱羞成怒,特別是最近被媒t轟炸得每天都要發脾氣。」
雷納冷靜地說道:「你也真的被炸過一次,就不覺得可怕了?!?
「呃,那還是算了。」文森特乾笑著說道,緊接著話鋒一轉:「你也別太在意副局長的話,他只不過是遷怒罷了,不過說正經的,我也有點在意上次埃羅爾前輩說的,所以去查了一下。」
文森特從襯衫的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攤開,上面寫著幾個人名,但沒有一個是雷納有印象的,爾後,文森特拿出一支鋼筆,在旁邊寫著許可權兩個字,開始敘述:「雖然我也很想相信局里的同仁,但你說的沒錯,員警也很有嫌疑,尤其是幾次命案的現場都找不到什麼證據,對方要不是非常謹慎,就是熟悉犯罪的熟手,所以……喏,這里是我偷偷去翻檔案抄下來的?!?
「什麼意思?」
「這是克塞特市里全部員警的檔案,當然,是過濾過的名單,雖然內部調查需要申請,但翻閱紙本就不一定了,嘿嘿,昨天偷偷溜進人事室翻的,檔案聽說每半年更新一次,可以當作參考喔。」
「哦……」
雷納似懂非懂地跟著文森特看著紙上的名單。
「這張名單上的人個人資料都是許可權b,或者是更上一級?!?
「不是從許可權c開始嗎?」
「本來是的,嗯,這解釋起來有點復雜,總之……」
文森特在紙上按照順序寫了a到e的字母,說道:「這麼說好了,一般市民的許可權大多都是e,估計大概占了全t的百分之七十吧,而這當中,許可權d的人又占了剩下的一半,這些人大部分有著特殊的職業或是身份,而再往上升,也就是許可權c,為判定需要保護個人資料的身份,例如員警、政府官員什麼的……」
「這是一般情形?!?
說到這里,文森特忍不住開了一瓶礦泉水,連續喝了好幾口,才接著說道:「所以,雖然對外的調查一律都是許可權c,但礙于員警內部的個人資料都是從c開始算起,所以對內的調查,一律都是許可權b,也就是說,不會因為員警的身份而有任何影響,但需
要申請就是了,不過還有一種情況,假設說調查沒有經過申請的話,無論對內對外,都必須要看查閱者的階級而定。」
文森特悄悄地往會議室的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回頭:「昨天副局長也透過他的管道調查了,一樣被駁回,但他的職位很高,應該可以查看許可權b的個人資料才對,所以他沒辦法查的,還有以防萬一的對等許可權名單……都這在這里了?!?
「那這些照片里的呢?」
雷納看著巴奈特留下的照片,霧灰se的眼睛里充斥著好奇。
文森特遲疑地看了看雷納,表q1ngyu言又止,又像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掙扎了半天後,疑神疑鬼地左看右看,然後低頭,輕聲說道:「沒有符合的。」
「符合?」
「學校里,沒有符合許可權b以上的人?!?
「那不就是……」
雷納忽然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文森特緊張地朝他b了噓的手勢,然後將名單折好,交到雷納的手上,吩咐:「你把這交給埃羅爾前輩,但別說是我查的,要是副局長知道我在幫前輩忙,我就si定了?!?
「……我知道了。」
雷納緊緊地攥著手里的紙條。
「被嚇到了?」
雷納一走進病房,那心事重重的模樣就被埃羅爾收進眼底,埃羅爾調侃地說著,卻沒有得到什麼反應,雷納走到病床邊的椅子坐下,然後將紙條丟到埃羅爾的手掌里。
「這是有人給我的。」
「什麼東西……」
埃羅爾接過紙條,被雷納沒頭沒尾的舉動弄得有些困惑,他打開紙條,迅速地流覽過一次後,表情開始起了變化。
「這東西可信嗎?」
「嗯,姑且,是某個值得信賴的人拿給我的?!?
「知道了,我回頭再謝謝文森特?!?
「……嘁。」
大概是本來就對隱瞞這事不抱任何的希望,被拆穿後,雷納并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關注在其他事上,要是他沒想錯,埃羅爾似乎從頭到尾只看過一遍,就理解了文森特跟他說的全部內容。
「你這樣就看懂了嗎?」
雷納不信邪地問道,而埃羅爾也不否認,折好紙條就放進口袋里。
「懷疑?」
「當然懷疑,你說說看紙條寫的是什麼意思!」
「嫌疑犯的名單,用許可權推敲出來的,但局里的那些人應該不會告訴你這件事,所以是文森特私下告訴你的,對嗎?」
「……對。」
如果不是礙於面子問題,雷納都想拍手鼓掌了,在將紙條交給埃羅爾後,雷納坐在椅子上,眼睛望著天花板,將思緒放空了好一陣子,說:「你真的覺得犯人是員警嗎?」
「要查了才知道。」
微微敞開的窗戶吹進一陣風,埃羅爾難得沒有出言調侃:「放心吧,很快就會找到的?!?
幾天後,傷已經好得差不多的雷納先被趕出了醫院。
住處被毀、個人物品也全被埋在瓦礫底下,如今可以說是身無分文的雷納,出院後直接被帶到位在商業區的員警總局,過起了美其名保護,實際上是軟禁的生活,讓他不禁懷疑起自己才是那罪大惡極的犯人。
而調查,依然毫無進展。
自從活動范圍被限制後,雷納就每天重復著走到食堂吃飯,吃完再回到房間玩游戲的日子,直到埃羅爾也出院後,他才敢偶爾到走廊上曬曬太yan,畢竟在渡鴉極有可能是員警的情況下,他還沒有愚蠢到在兇手面前亂晃,於是為了人身安全,雷納一整天都黏在埃羅爾身後,寸步不離。
「你們是培養出革命感情了嗎?」
休息時間,文森特對著雷納,以及傷才剛痊癒的埃羅爾哈哈大笑。
雷納對著員警供應的伙食埋頭苦吃,像是完全沒聽到這句話,而埃羅爾則是無奈地聳聳肩,兩人都沒有正面的回答。
文森特只好自討沒趣地0了0鼻子。
從上次推敲出可疑的名單至今,媒t的熱度也冷卻得差不多了,但員警的聲譽卻是直直跌落,而且在巴奈特的堅持之下,警方不斷審問德蕾莎大學相關人士的事也在網路上受到了抨擊。
「最近副局長盯得很緊,你們小心一點?!?
說了好幾分鐘廢話後,文森特才終於說出b較有用的東西。
雷納聽到某個令人討厭的關鍵字,立刻臉se不好地抬起頭:「他簡直神經病?!?
對那位脾氣火爆的副局長,雷納已經深痛惡絕,說什麼為了維護員警的尊嚴,非要冠以保護的名義把他留在這里,結果請對方認真調查內部卻總是被回絕,甚至還禁止其他人幫埃羅爾查案。
除了神經病,雷納實在想不到其他形容詞了。
對於巴奈特無理取鬧的程度,文森特也感同身受,他同情地嘆道:「就再忍忍吧,反正再過幾天就會放你走了。」
「希望如此。」
雷納把r0u丸子
塞進嘴里,泄憤似的地咀嚼著。
雖然平時因為渡鴉的存在不敢單獨行動,但這段日子他也不是無所事事,花個幾分鐘觀察別人簡直輕而易舉,從文森特那里得到的名單里,有嫌疑的人一共有六名,除去一個至今為止都沒碰過面的,他將這陣子以來交談過的人都牢牢地記在腦子了。
第一個是長時間都待在辦公室的文職人員,整天坐在電腦前,實際上就連文森特也不曉得對方工作內容的米爾斯,二十六歲,x格孤僻,不ai與人來往。
接著是梅森兄弟,雖然不是一起出生的雙胞胎,但兩人的長相十分相像,為了避免混淆的情況發生,警局里的人大多用綽號稱呼他們,哥哥的個xb較沉穩寡言,但弟弟就活潑多了,常常趁著休息時間過來打招呼,而且據文森特所言,還是個眾所皆知的花花公子。
第四個是b文森特早一年進來的年輕警官,名字叫杰瑞,是個平時總是笑嘻嘻的,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他的樂天派,而很不湊巧的,這剛好是雷納最感冒的類型。
雷納試著讓自己對全部的人都毫無偏見。
第五個人,是任職於重大刑案組的員警,同時也是組長,不僅外表正氣凜凜,就連為人也是一絲不茍,據說還是下一任局長的不二人選……什麼的,都是從文森特那里聽來的,由於還不曾見過面,所以詳細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而最後一位,則是目前見過最多次面的nv醫師,桃樂西婭,上個月被派來協助調查其他案子的神秘nvx,而且……
「年紀輕輕就結婚了!」
雷納還記得提起的時候,文森特以扼腕的表情這麼說著。
先不管對方是否已婚,到目前為止,雷納最懷疑的人就是nv醫師了,雖然是以協助的身份,但多蕾西婭并不像其他人一樣需要長時間的待在警局,擁有大量的自由時間這點,是他覺得最可疑的地方。
「不可能!」
但在說出猜測後,首先遭到了文森特激烈的反駁:「多蕾西婭小姐不可能會殺人的!她看起來柔弱的連刀子也拿不動,更別說設置陷阱了!y要說的話……兇手一定是米爾斯!」
「為什麼?」
雷納好奇地問道。
「因為會g出這種事的人肯定是個x格惡劣的家伙。」
文森特信誓旦旦地說著。
雷納嗤地笑了一聲,吐槽:「那你g麻不猜埃羅爾?他個xb米爾斯惡劣一百倍!」
原本安靜地在旁邊看報紙的埃羅爾一腳踹上雷納的椅子,嚇得雷納從椅子上跳起來,雷納暗自吐了吐舌,重新坐下,嘴里一邊嘟囔:「……開玩笑也不行。不然你說說看兇手是誰???」
「不知道。」
埃羅爾隨意地答道。聞言,文森特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到底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抓到犯人???」
「當然有?!?
只見上一秒還說著不知道的某人這麼介面,文森特眼神發亮地看著埃羅爾,自從摘下眼鏡,整個人就顯得年輕許多的埃羅爾將報紙丟到一旁,在嘴角還貼著紗布的情況下,既愉快又疼痛地笑了一聲:「只要慢慢等就行了?!?
「等什麼?等兇手來殺我嗎?」
雷納毫不留情地戳破文森特盲目的崇拜泡泡,在他看來,要是不快點逮捕渡鴉,之後說不定會演變成b爆炸還要更嚴重的事態。
再者,如果渡鴉也和他一樣,擁有──
「算了算了!」
雷納猛地搖了搖頭,像是完全不想面對這個可能x,他站起身,把瓶裝水里面的yet一飲而盡,朝著兩人說:「我去廁所,等等回來。」
「慢走?!刮纳睾芙o面子揮了揮手,順便嘮叨地吩咐:「有事記得大喊,對了,給你的終端帶了嗎?」
雷納想了幾秒,從長k的側邊口袋里掏出厚重的手表,在文森特的面前晃了一兩下:「喏,在這?!?
新的終端和他之前弄壞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出院後的第一天,巴奈特特地幫他準備的聯絡手段,里面有些功能都鎖定了,大概是為了不讓他跟外界聯系,不過用途肯定沒那麼簡單就是了,里頭說不定還裝了追蹤器什麼的。
帶著心事重重的表情,雷納走出房門。
然而很不湊巧的,一到廁所前,就看到入口處正掛著清掃的牌子,里頭隱約還傳來清掃器的聲音,雷納猶豫地回過頭,瞥了眼對面空蕩蕩的走廊,決定沿著樓梯到四樓,只不過還沒踩完階梯,余光忽然晃過一道人影。
──米爾斯?
就在雷納這麼想的同時,眼前的人像是心有靈犀般地偏過頭,黯淡的眼睛與眼眶下濃郁的青se,還有渾身散發著令人難以接近的氣息,彷佛與電影情節中的殺人犯重疊在一起。
都是文森特的錯!
雷納心虛地收回視線,假裝什麼也沒看見的走進廁所,迅速地鎖上隔間的門,但老天似乎是嫌他受到的驚嚇還不夠多,突然,嗶的一聲,長k的右側響起終端專用的訊息聲。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雷納靠在後面的墻壁,遲疑地點開傳來的新訊息,然後看著顯示在螢幕上的東西發愣,上一刻才萌生的「預感」果不其然命中了。
是一封沒有主旨的信。
但更重要的是寄件者的名字。
名為渡鴉。
雷納不自覺地深呼x1一口氣,仔細地端詳著信上的內容:
「真是幸運耶!
si里逃生的感覺是不是很不賴呢?
為了慶祝你康復,我決定送你一件禮物。
很想知道我是誰對吧?
給你一個關鍵字,
d-356-14-2?!?
雷納皺緊眉頭,si命地握著終端直到指尖發白。
依照前幾封信的模式來判斷,最底下的提示暗示著位址。
雷納反復地將信的內容看了好幾遍,就連原本來廁所的目的都忘了,他匆忙地返回休息室,里頭不知何時只剩下埃羅爾一人。
「你看這個?!?
雷納將終端的螢幕轉到埃羅爾面前,委屈地嘆氣,這幾天才好轉的心情在此刻蒙上一層y影。埃羅爾皺著眉,將訊息讀過一遍,語氣微妙地說:「這真的是本人?」
「……不是嗎?」
「如果是的話,這等於是在告訴我們,警方的內部有鬼,或者他就是那只鬼,這臺終端的聯絡方式,只有局里的人知道?!?
「這是在挑釁我們找不到他!」
此時此刻,雷納只想找到那堅持己見的巴奈特,然後狠狠地把終端砸到他的臉上。埃羅爾將螢幕上的文字全部抄下來,思索了幾秒鐘,問道:「這是哪里的地址?」
「d區356號14樓之2,如果有這個位址的話……」
如果是將這封信看作是第五封,那麼這次的謎題簡直沒有難度可言,至少雷納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但直覺告訴他,謎題應該沒那麼簡單,然而,不管怎麼看就是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
「說不定是陷阱……」
雷納撇了撇嘴,像是想起自己先前被害得那麼慘,不免有些退卻,但要是不赴約的話,充其量也是僵持在現在的局面,不會有任何進展。
「該怎麼辦?」雷納試探地問道。
「去,但別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
「我們還不知道誰是渡鴉,不是嗎?」
埃羅爾從那像是什麼都有的大衣口袋里拿出東西,但速度太快了,雷納并不是看得很清楚,至於埃羅爾的決定後,他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又有炸彈怎麼辦?」
「再說吧,到時候你別跟著我上去?!?
埃羅爾的語氣并不像是玩笑,聽到如此不要命的說詞,雷納一陣j皮疙瘩,他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勸阻的話,只好這麼說道:「……你這話聽起來像是殉職前的fg?!?
「少說那些我聽不懂的?!?
埃羅爾刻意往雷納才剛痊癒的傷口上拍,b得雷納抗議地大叫。
於是,年齡至少差了一輪的兩人在達成共識後,趁著警局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午休的時候,輕而易舉地從後門溜出去。
雷納坐在副駕駛座,自動自發地按著車上的導航,很快的,路線就規劃就完畢,這也間接證明了確實有這個位址。
「你不覺得很可疑嗎?」
雷納翻出渡鴉寄來的那封信,疑神疑鬼地盯著瞧。
駕駛座的埃羅爾不予置評地哼了一聲。
兩人就這麼一路毫無交談的開到d區,窗外的風景隨著路途不停地變化,抵達d區後,映入眼簾的是高低錯落的住宅與大廈,與其他地區截然不同的建筑風格讓人以為來到了別的國度。
埃羅爾把車停在指定的地點附近,從副駕駛座的置物柜里拿出一樣令雷納瞪大眼睛的東西。那是一把輕巧的手槍。槍身全是漆黑的,左右搖晃的時候彷佛閃著冷凝的光。
「這是真的?」
只在網路上看過槍枝的雷納忍不住發出驚嘆聲,視線黏在那把槍上舍不得移開,直到埃羅爾把槍塞在腰際的槍套,再也看不到為止。
「當然是真的?!?
埃羅爾輕輕地拍了拍槍套,說道:「所以要是你在樓下聽到槍聲,麻煩叫輛救護車?!?
「……」
又立了一個fg。
雷納暗自在心里吐槽。
兩人站在信里提示的破舊公寓正對面,從這邊望去,沿著斑駁的墻壁往上數到第十四層,一共有四間房間,但不管從左邊數來還是從右邊數來,每間窗戶都關得緊緊的,彷佛一絲光也鉆不進去。
「果然是陷阱吧……」
雷納喃喃自語,正想開口問埃羅爾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時,那人就毫不猶豫就從他旁邊擦肩而過,他連忙喊住對方:「喂,你真的要一個人上去?」
「當然?!?
埃羅爾一副你現在才想阻止我未免也太晚
的表情。
「要是又爆炸怎麼辦?」
「放心吧,情況不對我會自行判斷的?!?
埃羅爾沖著雷納擺了擺手,那毫無根據的自信感讓人只能乖乖地閉上嘴巴,即使前方等待的有可能是陷阱,卻依然無所畏懼的模樣令雷納有些納悶,好似漫畫里的主人公那樣,為什麼會有人能為別人做到這份上呢?
……員警的天x?
不,明明也有像巴奈特那樣的例外。
在等待途中,雷納乾脆坐在一旁的花圃臺階上,背對著盛開得花團錦簇的花朵,然後再次將渡鴉的信點開來,一字一句地琢磨著。
雖然還是找不出什麼隱藏的訊息,但他總覺得不對勁,y要說的話,信里的語氣十分令人困惑,那戲謔的文字像是已經掌握了一切。
要是又爆炸的話?
回想起那時候,雷納仍心有余悸。
爆炸的威力究竟有多可怕,他已經深刻地t驗過一次,假設當時,埃羅爾沒有立即察覺到威脅,他現在就算不si也重傷了,而且,在爆炸的前一刻,埃羅爾甚至把他推離了爆炸的范圍,導致自己被壓在瓦礫底下。
就好像總是在拯救世界的超人一樣。
在醫院閑的發慌的時候,雷納曾經無聊地開了埃羅爾的玩笑,說他才是有超能力的那個人,而且是怪力,結果惹來一個神秘莫測的眼神。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過b起這個──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來得及道謝。
這段時間,除了要時時刻刻煩惱渡鴉的事情外,剩下的時間他都拿來測試埃羅爾的底限了,簡直像個貪得無厭的幼稚小鬼,雷納愧疚地抿起嘴,像是小動物一般,用手環抱著并攏的雙腿。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喀喀的敲地聲。
雷納轉頭一看,見到一位行動不便的老婦人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整籃白se的花,一邊拄著拐杖走路,起初他以為老婦人只是路過,但過沒多久,就看到對方直接在他附近的花臺坐下來。
「你在等人嗎?」
隔著一個花臺,老婦人笑瞇瞇地問道。
雷納遲疑地挪了位置,點了點頭。
「我也在等人?!估蠇D人輕撫著花籃里的百合花,若有所思地盯著雷納的臉,直到雷納被看得有些發毛,才感嘆地道:「都過這麼多年了啊?!?
「?。俊?
雷納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其他可以成為說話對象的人,但不湊巧的,這附近實在是人煙稀少,而且從剛才到現在,經過的人也就只有老婦人一個。
要不是渡鴉不可能是眼前的老嫗……
雷納努力忍耐著老婦人ch11u00的目光。
「長相還真是變了很多呢,以前頭發也不是這個顏se吧……」
「婆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在聽到這番令人費解的話後,雷納才終於確定老婦人的確將他誤認成別人了,只見老婦人微微睜大眼,布滿皺紋的臉露出訝異的模樣:「……你不是那孩子嗎?」
「不是,我只是在這里等人?!?
雷納坦然地告知了老婦人事實,雖然就直接戳破好像很殘忍,但要是跟著附和下去,到一半正主突然出現的話,場面肯定會很尷尬。
「是這樣啊,啊,真抱歉……把你們ga0錯了?!?
「……沒關系。」
讓年紀這麼大的人道歉,雷納只有滿腹的慌張,他蹭了蹭鼻尖,撇過頭,霧灰se的雙眼不知該放哪似的,盯著對面公寓的十四樓,半晌,才慢吞吞地開口:「婆婆在等誰啊?」
「一個以前常到這附近玩的小男孩。哎……昨天接到電話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呢,沒想到那麼久了,他還記得小時候發生的事。」
「或許是印象很深刻吧?」
回顧過去,雷納也有幾件總忘不了的事,雖然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但不知為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突然想起來。
彷佛想起了以前的事,老婦人懷念地笑了笑,蒼白的發絲猶如燭火一般,在風中微微搖曳著,接著,老婦人和藹地看向雷納,問道:「那你又是在等誰呢?」
「朋友?!?
雷納指著前方的公寓,隨意地說道:「他去那棟公寓的十四樓辦點事,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十四樓?」
老婦人皺眉重復了一次,而察覺到老婦人的臉se有些不對勁的雷納,右手自然地搭上了對方的肩膀,然後輕輕地拍了幾下。
「婆婆,您沒事吧?」
「你的朋友……是叫渡鴉嗎?」
老婦人的提問,讓雷納頓時愣在原地。我沒有聽錯嗎?無論再多的疑惑最終也只能濃縮成這麼一句,一時之間,雷納陷入了混亂之中。
老婦人在等的人是渡鴉?怎麼回事?又是什麼陷阱嗎?
雷納緊張地吞咽著唾ye,問道:「他、他為什麼要把您找來這?」
「……我想想啊,好像是問……能不能和他聊聊以前的故事,因為他前陣子生病忘了很多事,還要我摘庭院種的新鮮花朵,當作身t康復的禮物……」
「果然是渡鴉?!?
雷納喃喃自語著,信里的那段文字果然不是毫無意義的,他想到了還在公寓里的埃羅爾,慌慌張張地想用終端聯絡對方,卻沒料到老婦人突然伸手阻止他,原本拄著拐杖的那只手,此時正不偏不移地壓在終端上,老婦人收斂起笑容,有些急迫地問道:「你認識那孩子對嗎?」
「……算是吧。」
「他現在過得好嗎?」
「我不知道,但您最好不要跟他再扯上關系了?!?
不管以前的渡鴉是個什麼樣的人,如今也不過是個殺人犯,這是不容爭辯的事實,秉持著這樣的想法,雷納的語氣也不自覺地強y起來。
老婦人鍥而不舍地追問:「那孩子怎麼了嗎?做了什麼?」
「做了可多了,都是傷天害理的事。」
雷納下意識地嘟噥著。但老婦人的聽力大概不太好,并沒有聽到這句話,而是露出了難過的表情,痛心疾首地低喃著:「是嗎,他還是去復仇了啊……」
「復仇?」
一聽見老婦人的話,就猶如泛起漣漪的水面,雷納豁然開朗,他忽然明白那封信想表達的意思了,末端的那行提示,并不是真的要他們到公寓的十四樓,而是當作關鍵字,向眼前的老婦人詢問,才是渡鴉真正的目的。
想知道我是誰,就必須先了解我的過去……?
雷納放棄糾結的心情,一改剛才的態度,誠懇地對著老婦人問道:「婆婆,您能告訴我關於渡鴉的事嗎?」
「嗯……」
「我想知道復仇是怎麼回事,拜托您了?!?
對於雷納的要求,老婦人露出些許為難的神情,或許是不忍拒絕雷納的拜托,又或者是想找人傾訴當年的事,在猶豫過後,老婦人終究還是緩緩地說了起來:
「這要從十五年前,那個冬天發生的事開始說起了……」
時間轉到十五年前的冬季。
經歷了漫長酷暑的這個城市,終於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靄靄白雪覆蓋著大地,如花瓣般的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時而順著風的軌道旋轉,時而被吹落在屋檐上,看膩了其他季節的斑斕se彩,眼前美不勝收的景致倒也令人陶醉。
裹著暖和毛毯的婦人坐在屋外的搖椅上,輕輕地搖晃,彷佛在欣賞這難得的美景,直到白茫茫的視線里,冒出一個艱難地行走在雪地的男孩。
婦人將毛毯放到旁邊,連忙喊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她們說太冷了,不想出門。」
男孩大聲喊著,沿著快被雪淹沒的小徑,迅速地跑到屋外的矮墻,爬過柵欄,成功地到達婦人身旁,他抬起頭,眼神渴望地看著婦人的手掌,像是期待那里會多出什麼似的。
婦人失笑地00男孩的頭,變戲法似的從毛毯里拿出幾顆糖果。
「耶!」
如愿以償拿到糖果的男孩拆開包裝紙,迅速地朝嘴里塞進一顆:
「艾梅爾為什麼要待在外面?今天冷si了?!?
「冷是冷,但看看這雪景,多麼漂亮啊……要是整天待在屋子豈不是太浪費了?喏,裹著毛毯就不冷了,看看你穿這麼少,還不快過來!你抖得r0u都要掉下來啦!」
男孩別扭地鉆進艾梅爾懷里,溫暖的t溫還有毛毯讓凍僵的身t一下子就暖和起來,他循著艾梅爾的視線,眺望漫天飛舞的雪之結晶。
「艾梅爾喜歡冬天嗎?」
「當然,你不喜歡?」
男孩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小聲地在艾梅爾耳邊說道:「因為他們最近老是吵架?!?
「嗯?」
艾梅爾詫異地皺了皺眉頭,彷佛有些不敢置信,她用那雙布滿粗繭的手輕拍著男孩的背,困惑地問道:「你知道他們在吵什麼嗎?」
「不知道。」男孩將頭埋在毛毯里,悶聲地回應著:「我覺得很煩,所以就過來了?!?
「喔?這麼說你是偷溜出來的?」
艾梅爾懲罰地掐了掐男孩的耳朵。男孩可憐兮兮地從毛毯里抬起頭,心虛地皺著眉毛,柔軟的臉頰微微鼓起,說道:「我有跟伊娜說過,她知道的?!?
「別裝可憐。」艾梅爾捏捏男孩的臉頰,往那白凈的額頭輕輕地戳了一下,猶如妥協似的站起身,招呼著男孩往屋里走去,一面說道:「好吧,不說你了,快點進來。中午吃了嗎?我烤了一些小點心,還有濃湯,等我弄熱點……哎!搗蛋鬼!別離壁爐太近!」
「知道了。」
男孩將差點探到壁爐里的頭拉回,俐落地跳到暖和的沙發上,聽著燃燒的柴火劈啪地響著,不知不覺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幾分鐘後,在溫暖的室內,男孩呼x1的頻率變得規律。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風雪終於悄悄停下聲響。
「醒了嗎?」
在男孩動著眼皮,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看見的是艾梅爾那張有著皺紋的臉,只見艾梅爾拿著一條剛泡完熱水的sh毛巾幫男孩擦臉,然後r0u了r0u那軟呼呼的臉頰,催趕似的拍著男孩的肩膀,說道:「雪剛好停了,拿著餅乾回家吧。」
男孩將艾梅爾遞給他的小籃子掀開,里頭是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餅乾與面包,他吞了吞口水,悄悄地捏了一塊餅乾塞進嘴巴,幸福地瞇起眼睛,然後不情愿地說道:「我不是剛剛才來嗎?」
艾梅爾好笑地看著耍賴不走的男孩,玩笑似的敲了他的腦門。
「還不是因為你睡掉了!」
男孩這才看到墻上的時鐘,記得他出門的時候……忽然間,他像是意識到什麼糟糕的事情,他馬上改變主意,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說道:「好吧,那我明天可以再過來玩嗎?」
「當然可以,不過記得跟你母親說一聲?!?
「知道了!」
接著,男孩就猶如pa0彈一般迅速地沖了出去。
回憶就這麼定格在男孩的背影。
十五年後。
垂垂老矣的艾梅爾輕聲敘述著在那之後的故事。
「那孩子一定沒想到,匆匆趕回去……看到的卻是地獄般的景象。他的家人全都si了……就在他出去的時候,變成冷冰冰的屍t?!?
完全沉溺在故事中的雷納倒ch0u一口氣:「si了?」
也許是有了同情的心態,只見本來還秉持著現在與過去無關的雷納,如今也不禁開始動搖。雖然他不曾t會過擁有家人的感受,但不妨礙他想像,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與被奪走的痛苦肯定是不能相b的。
「接下來我所說的,并非親眼所見……而是負責處理後事的人悄悄告訴我的,他說,那些si去的人,生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他們瞪著眼,臉部猙獰,甚至,四肢都是扭曲的,是活著的時候,y生生被拉扯成那樣的……」
彷佛想起了當時聽到時的悲痛,艾梅爾的眼眶泛著淚水。
雷納抿緊嘴,一時間不曉得該做何反應,確實,任誰在聽到這樣的事後,都會覺得渡鴉的遭遇值得同情,即便這并不是能夠傷害他人的理由。
「後來那孩子就被送走了,我一直很想見他一面,可惜他一直被警方保護著,誰都不能見……我根本就沒辦法接近。」
「犯人呢?」
艾梅爾搖了搖頭,萬分遺憾地說道:「沒有找到?!?
「這樣啊……」
雷納低頭沉默著,這麼說來,之前艾梅爾脫口而出的復仇,指的就是殺害渡鴉全家的兇手吧?而這也許與渡鴉殺害的人有關系,只不過,為什麼渡鴉要將自己的過去暴露給他呢?
雷納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其他人被殺的原因和當時的犯人有關,那麼他呢?十五年前,他還只是個嚎啕大哭的嬰兒,怎麼說也輪不到他身上。
如此一來,渡鴉想殺他的理由,只能回到原本的推測。
仇視能力者。
心底有個答案呼之yu出。
就在雷納感覺自己逐漸接近真相的時候,聯絡用的終端忽然傳來了聲響,點開來看,是文森特寫滿了驚嘆號的訊息:
「你們這兩個叛徒?。。。。。。。?!」
……被發現了。
雷納下意識地往公寓的方向望去,然後,遠遠地看見了埃羅爾的身影,他揮了揮手,朝著坐在花臺上的艾梅爾說道:「我能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嗎?」
「當然……」
「他的名字,就叫做渡鴉嗎?」
艾梅爾微微一笑,懷念地說道:
「怎麼會,這不過是個有趣的綽號罷了?!?
「那他的名字是?」
艾梅爾握著花籃,平靜地說:「rris?!?
「謝謝。」
雷納站起身,朝老婦人恭敬地鞠了個躬後,匆匆離去。
在回警局的路上,埃羅爾一心兩用地坐在駕駛座,將他在公寓的搜查過程大略敘述了一遍:「里面荒廢很久了,到處都是灰塵,但該有的家俱卻原封不動地放著,衣柜和柜子里的東西也沒有整理,不過,有一樣東西找不到。」
「什麼東西?」
「照片。墻壁明明有釘過相框的痕跡,卻是空的,而且翻遍所有的柜子,也找不到任何一張相片。」
「是渡鴉拿走的吧……」
那感慨萬千的語氣引起了埃羅爾的注意。
「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
雷納躺在椅背上悶聲回答,看著窗外飛逝的景se,他臉上的憂郁清晰可見。埃羅爾轉了轉方向盤,照著導航的路線平穩地行駛著,途中還能分神看著雷納的一舉一動。
「跟剛才你旁邊站的老人有關?」
雷納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他看著埃羅爾的側臉,狐疑地說道:「你真的是員警嗎?是偵探吧!」
「別轉移話題……怎麼?她跟你說了什麼?」
「一個故事。」雷納這麼說道,聽起來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談話起開頭,就在埃羅爾打算側耳傾聽的時候,雷納卻只是打了個呵欠,說道:「但我有點懶得說。」
「那你之後跟巴奈特說吧?!?
想耍人不成,反倒還被噎了一下,雷納收拾起玩笑的心情,將剛才從艾梅爾那所聽到的,那些關於渡鴉的過去,在腦袋中重新整理、并過濾過一遍後,才轉述給埃羅爾,當然,最後他也說了自己的推測:「所以你認為,殺害渡鴉一家人的兇手,也和你一樣擁有能力?」
「嗯,不然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想殺我……」
老實說,其他人的能力究竟可以達到什麼程度,雷納并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每個人的能力不一定相同,這點渡鴉曾經透露過。
看得見物t的線。
再進一步的話,就是看得見活物的線。
那麼,存在著能用線殺人的家伙也絕非不可能。
埃羅爾握著方向盤,許久都沒有說話,彷佛在思考著該如何看待這件事,之後,車子抵達警局,一看到那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的中年人,埃羅爾才對雷納低聲囑咐:「待會兒問什麼都別說?!?
「哦?!?
下車後,雷納深深地t會到浮空前進是什麼樣的感覺,像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一樣,他被單獨押到一個小隔間,里頭的設備簡陋到像是牢房,雷納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哪個人出的主意。
「喂,我要關多久?」
雷納對著在外面看守的員警說話,但遺憾的是,對方就像是木頭人一樣,無論怎麼喊就是不肯出聲,雷納懷著滿肚子的怒火,打開終端,分別向埃羅爾和文森特傳了訊息,過沒多久,文森特回傳:
「副局長正在大發雷霆!」
還沒等雷納說什麼,文森特就像是找到了能一起看好戲的對象,擅自像個播報新聞的業余記者,接二連三地傳達著現場的狀況:
「埃羅爾前輩被罵了……但是絲毫不動搖!真男人!」
「你真該看看真正的血盆大口是什麼樣子……」
「哈哈哈哈哈副局長叫你鳥窩頭!?。?!」
「結果前輩還點頭了,你們關系真的很好嗎?」
「如果你們真的把副局長氣si,我發誓我一定會幫你們準備一個月的豐盛午餐?!?
「埃羅爾前輩真是堅持?!?
「所以你們到底是跑去哪了?」
「……」
雷納忍無可忍地把響個不停的終端丟到地上,翻身躺在ygbanban的木板床,心里充滿了無處宣泄的怒氣,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身t僵y的都快散架的時候,門邊忽然傳來呼喚聲:「雷納!雷納!」
聽見這聲音,雷納立刻跳下床,走到隔間的大門旁邊,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文森特一見到他,就像是松了口氣似的,抓著他的肩膀,把他帶到平常待著的休息室。
「埃羅爾呢?」
「跟你一樣,被關著反省了,之後再審?!?
文森特幫他泡了一杯熱紅茶後,疲倦地趴在桌子上,說道:「向你道歉,雷納,這次副局長真的做得太過份了?!?
「我也懶得跟神經病計較?!?
話雖如此,雷納還是說得咬牙切齒,一旁的文森特附和地點點頭,然後喝著苦澀的黑咖啡提神,語氣隨意地提了一句:「所以你們到底跑去哪了?」
「尋找新的線索。」雷納遵照著埃羅爾的囑咐,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但回頭就看見文森特露出了yu言又止的表情,不禁疑惑地問:「怎麼了?」
「……只是覺得,前輩這次可能糟糕了。」
「哈?為什麼?是那個……唔!唔……」
在雷納突然提高音量的瞬間,文森特趕緊摀住他的嘴,然後嘆道:「你小心被聽到,到時候下場會更凄慘的,唉,怎麼說副局長也是僅次於局長的存在,要是一個弄不好,說不定有可能被趕回去……」
「埃羅爾不是專門被派來處理這次事件的嗎?」
「是沒錯,但要是這邊提出抗議的話,就算是上面指派的人,評價多少也會受到影響,而且我覺得這次,副局長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這老瘋子!」聽到這番話,雷納只覺得滿腹的怒火又要涌上來了,他低聲地罵了一句,然後垂頭喪氣地問道:「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嗎?」
「這得看埃羅爾前輩的後臺多y?!?
換句話說就是無能為力。文森特感覺到雷納投s過來的直白目光,只好繼續補充道:「不過你想想看,如果是上面指派過來的,要是被趕回去多沒面子???嗯,這樣一想,被調走的機率就降低許多了?!?
「埃羅爾的職位很低嗎?」
大概是總聽著文森特喊埃羅爾前輩什麼的,所以雷納還以為埃羅爾的職位肯定很高,身為警局里地位最低的文森特忍不住唉聲嘆氣,然後像是想到什麼,
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記得好像……是a……嗯……又好像……」
「你在念什麼?」
雷納出聲問道,緊接著,文森特就忽然重擊了一下桌子,說道:「我突然想到,上次副局長好像私底下偷偷調查了埃羅爾前輩,結果……你猜猜看?」
「駁回了。」
對於文森特這麼明顯又差勁的問題,雷納倒是很配合地回答,他記得之前討論過,以巴奈特的職位,能夠查閱資料的等級是許可權b或以下,而埃羅爾的被駁回就代表,他的許可權至少是在a或以上。
「真是個神秘的人。」
文森特這麼下了結論。
剛才的擔心就好像化作云煙消失了一樣,文森特又恢復那半si不活的樣子,雷納不著痕跡地撇開視線,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開始對員警這個職業感到擔憂了,尤其是巴奈特的存在……
「嘿?!?
絲毫不曉得自己正被人擔憂是否適任于員警的文森特伸著手,在走神的雷納的面前揮了揮,好讓對方解開自己的疑惑:「所以你們有找到什麼嗎?」
「唔……大概有個方向了,不過還不足以判斷犯人的身份,要是能知道得再詳細一點也許可以……」結果到最後幾乎變成雷納的自言自語,滿腹的疑問得不到解答的文森特納悶地瞧了雷納一眼,彷佛在腹誹雷納說的是哪一國語言似的,不久,雷納忽然抬起頭:「文森特,我記得你說過調查人事室的資料不需要許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