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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愚昧迷信,就以為這掉落的碎石是上天降下的福祉,所有接到的人無論男女,只要之前沒有婚契在身的,便都必須立時成婚,以示對上天的恭敬。
魏子芩目色發(fā)冷,哦了一聲:“天意是嗎,那我要是不娶呢?”
“姓魏的,你別欺人太甚,”還沒等袁主簿說話,對面一直沉默的林伊伊忽然站了起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仿佛受了極大的侮辱,“是本姑娘自己愿意嫁你的嗎,那鳳緣石是它自己落下來的……你要不想娶也行,反正本姑娘的名節(jié)都已經(jīng)沒有了,不如今日便撞死在這里好了!”
說完起身便要去撞后面的墻壁。
“伊伊,伊伊你別想不開啊,”林掌柜連哭帶喊,也跟著起身想要將自己的侄女攔住,一面拉著林伊伊,一面沖著魏子芩的方向大聲哭求,“魏掌柜,咱們好歹也做了快一個月的鄰居了,算我求你了,靈石的事情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要不答應,我們家姑娘可真的是沒法再做人了,你不如就先娶了伊伊,等再兩年真的過不下去了,到時候再和離也好啊。”
一個撞墻一個要攔,哭哭鬧鬧。就在所有人都亂成一團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那個,你們說的鳳緣石,是不是就是這個?”
說話的人正是坐在魏子芩旁邊的白珩,一邊說話,一邊還從懷里掏出塊紅色的石頭來。
鳳緣石?
屋內(nèi)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袁主簿瞪著眼睛,終于忍不住驚呼出聲:“三塊鳳緣石,這,這怎么可能!”
從湖底鳳緣石上剝落下來的小塊鳳緣石從來都是成對兒出現(xiàn)的,不然也不會有拿到鳳緣石的人就必須成親的規(guī)矩。
三塊鳳緣石,莫非是要三人一起結(jié)成夫妻嗎,那豈不是亂了套了。
“不對,你那塊一定是假的,”還是林掌柜最先反應過來,“靈石造假可是重罪,你可想清楚了再說話!”
林掌柜面上氣勢擺得足,心底卻忍不住惴惴。
先前那兩塊鳳緣石到底是怎么來的,他簡直比任何人都清楚,雖然有自信以慕仙坊的造假技術(shù),除非是筑基之上的上仙真人在這里,否則根本沒有人能夠認出,林掌柜還是忍不住升起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假的?我看你們手里的那塊鳳緣石才是假的吧。”白珩直接反駁道。
袁主簿瞇了瞇眼,也跟著看了過來。
如今已是騎虎難下,林掌柜沒有辦法,只能將侄女拉了過來:“伊伊,還不快點把你那塊鳳緣石拿出來給他們看看……怎么可能是假的,這石頭可是我們親眼看著它……”
仿佛喉嚨被卡住了一般,就在林伊伊將懷里的鳳緣石拿出來的瞬間,林掌柜睜著眼睛,幾乎一個字也說不出。
那是一塊和鳳緣石差不多大小的圓石,底色青黑,也不知被什么顏料滾了一層紅色,坑坑洼洼,甚至連顏色都還沒有干透。
“呵,”袁主簿伸手將桌上的石頭拿起,在手中顛了顛,“這就是你所謂的鳳緣石,你莫不是把我們都當成了傻子不成?”
“哦,對了,你自己先前也說了,靈石造假可是重罪,來人啊,”袁主簿折騰了一個晚上,胸口早就積了滿腔的火氣,此刻恨不能都噴在林掌柜的臉上,一點猶豫都沒有,開門便將門口的衙役叫了進來,“今天兒晚了,先把這兩個膽敢假冒鳳緣石的人犯給我扔進大牢,等明日大人醒了,再做發(fā)落。”
忽略耳邊林掌柜兩人哭喊求饒的聲音,同樣被眼前的狀況弄得有些糊涂,魏子芩忍不住回過頭,看向身邊一臉無辜的青年。
“阿芩。”和平日一樣,白珩見少年回頭來看自己了,連忙湊了過去,親昵地和對方蹭了蹭臉頰。
魏子芩:“……”總感覺哪里不太對。
作者有話要說: 《論那些神器的作用……》
渾天珠:白珩的本命法器,功能顛倒因果,改天換地。
渾天珠表示:請記住我是個神器,不是隨便拿來給你們偷石頭玩兒的謝謝!
第二十八章
明明已經(jīng)入了秋, 到了晌午的時候太陽卻依舊火熱。邯陽城內(nèi),魏榮生將最后一袋貨物背到庫房里,擦著頭頂上的汗,終于稍稍舒了口氣。
可惜,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不遠處便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哎,那個誰, 我聽說你小堂弟馬上要娶一個傻子過門了,到底真的還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前些天雙鳳節(jié), 那兩人一同接到鳳緣石,可是所有人都親眼所見的,連官府都出了面,人家就算不想娶也必須得娶吧, 再怎么說也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旁邊的人緊接笑著應和道。
先前說話的人也跟著笑,一面嘖嘖兩聲:“和個傻子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哎呦,我說榮生,你未來不會也要娶個傻子吧?”
完全沒聽懂對方究竟說的是什么,魏榮生忍不住皺眉看了過去。
說話的正是幾個和他一同在米鋪里做幫工的青年, 為首的青年身材健壯,皮膚黝黑,名叫何鐵,因為先前在工錢的事情上與魏榮生發(fā)生了一些齟齬, 所以兩人平日向來有些摩擦。
往常如果碰到被對方這樣擠兌的情況,魏榮生最多也只是當作沒聽見罷了,可如今何鐵說的事情,卻實在讓他忍不住有些在意。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只有一個堂弟,今年才十五歲,先前是測出過靈根的,我嬸子寶貝著呢,怎么可能讓他這么早就成親,更何況是娶一個傻子。”別的魏榮生也許不清楚,可是他那個嬸子對魏子芩的看重,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娶個傻子?開什么玩笑!
何鐵嘲諷一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錯,就是你那個測出過靈根的小堂弟,恭喜你啊,馬上就要和一個傻子做親戚了。怎么樣,是不是特別高興?”
“你……”魏榮生氣得咬牙。
那邊何鐵卻并沒有再給他任何反應回擊的時間,只把話說完了,便干脆招呼著身后的幾個兄弟進了屋里。
因為心里裝了事,之后一整天里魏榮生都心神不寧,以至于當天拿到的工錢連一半都不到,可惜魏榮生完全沒有心思再去和店家理論,連飯也來不及吃便急忙趕回了家里。
回到家里,聽了母親的回答,魏榮生只感覺心情幾乎一下子沉落到了谷底:“所以要娶個傻子的事情是真的了,娘你糊涂啊,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們怎么也不知道過去勸一勸?”
“勸一勸,我倒是想勸啊,他們一家如今看我都像是看仇人一樣,你要我怎么勸。”說到這個林娟就覺得心里嘔得慌,自從得知魏子芩家里開酒樓賺了錢,她就已經(jīng)無數(shù)次想辦法試圖修復兩家的關(guān)系,可惜人家如今發(fā)達了,根本連看她一眼都不愿,她又能怎么辦?
“不行,”魏榮生在屋里來回踱著步子,“如果堂弟到時真娶了個傻子,我可就沒臉再在村里面呆下去了。”
“那,那要怎么辦?”林娟忍不住問,一時間覺得兩家關(guān)系已經(jīng)夠糟糕了,實在不好再上去招惹人家,一時間又覺得自己相公的親侄子娶個傻子,到最后一定會鬧得全家人都跟著一起沒臉。
“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魏榮生下定決心,終于轉(zhuǎn)頭看向母親,“您在這里等著,我先到堂弟那里說說去。”
另一邊,忽然發(fā)生的變故其實并沒有給魏子芩的生活造成太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