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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得好!打得好!」雪花娘立刻飛上前,用翅膀連拍張慎爾的臉嘲諷,「輸啦!輸啦!」
「喂,這分明是打假吧?」臺下觀眾喊著。作為主判的山莊門生仍宣布李樂獲勝。
她收刀回鞘,對張慎爾抱拳,「承讓。」
張慎爾抓住雪花娘,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笑著道,「不敢當,小娘子好俊的刀法,小生今日有幸了。」
李樂不善客套,又覺得彼此都沒使甚麼真本事,說不上有什麼收獲。好在張慎爾的善意她還是有感覺到的,拱手再行一禮便下擂臺去找桂玉。
周圍看熱鬧的武人眼神已經不同了,紛紛給她讓出一條路,她看見桂玉時拉開步伐想快點走過去。卻被狄墨心拉住手,他情緒激動道,「小娘子,非也,nv俠!是在下瞎了狗眼,竟然沒看出你身手如此不凡。多謝nv俠為我千機樓贏回請帖,從今日開始nv俠便是千機樓的恩人——」
「不必?!估顦烦堕_手臂,馬上縮到桂玉身邊。
「打得真好。」桂玉笑著看她,又昂起頭來迎上四周視線,眼里滿滿的都是炫耀。
李樂也朝周遭望了一圈,「點水會呢?」
「方才你開始稍占上風後他們便跑了,我也懶得去攔?!?
張慎爾跟著李樂下擂臺,聽到桂玉這麼說便接著表示,「無妨,小生去知會守門弟子,明晚開武宴前諸位上山必不會有人攔阻?!?
「多謝張小郎君!」狄墨心又去握著張慎爾的手,「小郎君明事理、見識廣,面相清秀武功瀟灑,當真是南武林新血之楷模?!?
「笑si人也!」雪花娘叫道。張慎爾一點脾氣也沒有,只無奈地將鸚鵡塞回寬袖中,「前輩過譽了,此事本是山莊弟子做得不對,小生必會處理妥當?!?
他轉過來,眼神閃爍看著她們,「我觀穆小郎君步履穩健,想來當同樣身負絕學,不知小生是否有幸領教?」
「絕學沒有,不過是身t好而已。」桂玉道,「某身無內息,與張小郎君一試,恐怕要負傷下場。某珍惜生命,還是罷了吧?!?
張慎爾不信,得到允許後來探桂玉脈門。他的內力探尋進去,不到一寸便走進si路,怎麼試都不通暢。
「竟有這等t質?」他驚奇挑眉。就算是不曾習武的人,經脈也該有通道連向丹田內海,桂玉的身子卻毫無軌跡可循。他惋惜嘆道,「可惜了。說來慚愧,小生自詡見識過幾兩武功,便默認了這武學滿腹的虛名。不料今日遇見二位——小郎君的t質前所未見,小娘子的刀法亦認不清門派,才知自己見識短淺。可否向小生透漏,小娘子師承何處?」
「論不上什麼師承,我兄妹二人自北原道來,這套刀是軍中流傳甚廣的一套應敵刀法,乃是由一位軍爺授予舍妹,上至將領、下至士卒,人人都會耍幾招。張小郎君是南方人,未曾見過也正常。」
桂玉說得沒錯,李元貴接管玄武軍後并不藏私,常將屬於外家功夫的四字刀傳與部下,因此士卒們或多或少都會一些刀路,只有內家心訣遵守祖訓,唯傳給李家後人。
「原來如此,小生冒昧了?!箯埳鳡柋Я讼氯凵裰腥杂胁夭蛔〉奶骄恐?。
難怪他會被稱為武學滿腹,李樂心道,恐怕他是看見陌生的武功就要湊過去討教,久而久之自然領略過無數武學。她們上山參與刀劍會友要好幾日時間,只怕四字刀也要成他滿腹武學中的一部分了。幸好李元貴本就會將四字刀傳給將領,省去她們隱藏武功的麻煩。
清泉鎮內客棧皆已住滿,兩人與千機樓師徒都是今日才來到此處,差點找不到地方落腳,最終一行人在鎮邊農家借宿,狄墨心去鎮上提了一壺酒、幾碟小菜,樂呵呵地說要酬謝她們迎回請帖。
他不是被搶得一清二白了麼?李樂正納悶著,便看到他將發簪拔下來,那木簪一轉,從芯里ch0u出細條白銀,掐了一小段付給酒家,再若無其事地將簪子cha回去。
「不愧是千機樓主?!构鹩褓澋?。
桂玉和狄墨心互相敬酒,李樂和千機樓徒弟方虎錛只飲茶水。狄墨心有些躊躇道,「小郎君,有一事我已疑惑許久,不知……是否能借你腰間掛的物件一看?」
「這個?」桂玉解下腰帶上的長木匣放到桌上,「前輩不必客氣,不過是某照書籍鉆研出來的小玩意罷了,此物名為匣弩,保命防身用?!?
「真的是匣弩?!沟夷馁潎@,將匣弩拿進掌中把玩,沒多久便自行0出門路。撥開暗扣後旋轉,光滑的長木匣內藏弩機,展開後弩弦順勢崩緊,在弩臂扣到正確位置上後立時可以發s。旋轉時又借了機關的巧力,手勁沉而不重,輕松便能使上手。
狄墨心贊嘆不止,桂玉趁勢問道,「我見方小郎君使的弩機亦是奇特,可否也借我一看?」
「小事、小事,來,此乃連弩,上弦一次可s連四發?!沟夷囊膊徊厮?,坐到桂玉身側將連弩的形制細細講解,兩個人交流起來彷佛進到另個空間,李樂和方虎錛對視一眼後各自默默低頭吃菜。
兩
人學盡彼此的機關後心滿意足,狄墨心才恍然道,「匣弩輕便好使,先圣神武年間曾於軍中流傳,直至當今圣上繼位後逐漸沒落。正乾年間,放眼大齊會保養、制作匣弩之人,約只剩先師,不過我資質愚鈍,未能在先師生前學起來。至今正安十年,能用的匣弩已是珍稀,小郎君竟有匣弩造方……莫非小郎君的穆姓,乃是先師之穆?」
「家族淵源,確實能連至同宗,不過家翁幼時便至北原紮根,遠房親戚不曾來往?!构鹩裎⑿χ似鹁票蛞豢?。李樂瞥過去一眼,果見桂玉拇指扣著腰帶摩娑——她每次心虛便會做此動作,好猜得很。
「原來如此,那麼小郎君的造方,可是從先師所著《岐誤志》來?」
桂玉坐直了身子,「正是,晚輩家里傳下幾頁《岐誤志》殘篇,便自行鉆研其中機關要術。此番與舍妹出門遠游,便是為了收集其他殘頁而來,不知千機樓是否收藏了全篇?」
狄墨心砸了砸嘴,「這……實在慚愧,我千機樓里確實有《岐誤志》全篇,但先師去前將其收藏至珍寶柜的暗格內。我技不如人,又舍不得破壞先師機關,因此從未拿出來研究過?!?
桂玉松了口氣,「只要書冊還在便好,機關可破,技藝失傳卻是再也尋不回來了。」
「小郎君這番話說得極是!《岐誤志》里不只有機關造法,更有先師游歷天下所見真稀奇物。岐誤之名,便取自奇特之物的諧音。前人鬼神奇匠已去,許多奇物至今失傳,那都是無價珍寶,但只要《岐誤志》能傳下去,匠材投胎轉世再現奇寶,亦不無可能。」
「這麼說來,狄樓主看過《岐誤志》全篇?」
「先師將其收藏前,《岐誤志》便攤在飯桌旁,抄本更是隨處亂扔。我閑來無事便隨手拿起一讀,約也是讀過成。」
桂玉的身子微微前傾,李樂雖然正低頭吃菜,仍馬上注意到這點,并隨之放下筷子。
「我聽傳聞道,《岐誤志》內記載著前朝奇物千面萬容不知是否為真?」
「千面萬容?」狄墨心用兩指細捻胡須,「千面萬容為前朝奇匠所制,據說能使人改變容貌,老人變作幼童、粗漢變作美婦,敷於面上表情生動毫無破綻。那位奇匠將其贈與摯友以保其行走平安,至此後便無人再見過那位友人,千面萬容就此流落天下,銷聲匿跡。」
「先師年少時有緣見過千面萬容,確實巧妙無b,名符其實,稱其賊人得之必亂矣。歧誤志中記載著一部分易容方子,不過時隔久遠,我已記不得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