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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少年鼓起勇氣,問這些奇人:“它……好吃嗎?”
趙小貓大快朵頤,在吃東西的間隙,回答道:“你是歷史第一人,所以吃完把味道和心得都告訴白澤,他要記錄下來,完善資料。”
雖然很慘,但師秦有點想笑,他可能是太得意了,孫貍看了出來,問道:“師副處長有什么高興事,分享出來讓我們高興高興唄?”
師秦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剛想炫耀,被趙小貓一筷子敲了回去。
師秦抱手委屈道:“為什么打我?反正線也沒了,我抬起手只是演示一下。”
趙小貓從懷里抽出一把刀,拍在她和師秦中間,繼續(xù)吃飯。
意思很明顯,敢說就斷線。
師秦咽了咽唾沫,給孫貍暗示道:“算了算了,我不能說……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苦盡甘來,以后再也不孤寡了。”
趙小貓道:“少自作多情,這東西只是個可能,你還會孤寡下去的,放心。”
孫貍說:“臥槽,什么情況?難道你有后代,被你找到了?!”
師秦拍桌:“你到底怎么歪到那里去的?你還是作家……你這個邏輯推理能力,我看你也別當(dāng)作家了!”
孫貍筷子敲碗,瞪大了狐貍眼,跟他杠上了:“不要臉我告訴你,你可以罵我,但決不能質(zhì)疑我作家的身份!老娘每個月寫作能賺五位數(shù),你質(zhì)疑我就是在質(zhì)疑人民幣!質(zhì)疑人民幣上的□□,乃至質(zhì)疑我國的經(jīng)濟!!”
師秦一巴掌拍桌子上,肖隱連忙護碗,默默捧著碗轉(zhuǎn)過臉吃,師秦道:“算了算了!讓你猜個話看把你給難為的!我現(xiàn)在就把話說明了!”
師秦站起來,指著趙小貓,大聲道:“我,喜歡趙小貓!”
趙小貓端著碗,斜眼,冷冷看著他,手慢慢摩挲著桌子上的刀。
在孫貍的驚訝中,和肖隱被飯嗆到的咳嗽聲中,師秦立刻低下聲音,慫道:“喜歡二十九處……孫貍肖隱,我也喜歡你們,喜歡周老師,喜歡……喜歡咱們的領(lǐng)導(dǎo),咱們的趙處長。我熱愛我的崗位,熱愛祖國,熱愛人民……”
孫貍:“我聽到你這個大轉(zhuǎn)彎了,懂了懂了,哎呀,想告白就告白唄,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去年過年時偷摸送人家金子就說明不一樣了。我領(lǐng)悟到這句熱愛祖國人民里的重點了,不就是最前面那句,你慫什么,說句喜歡,趙處又不會殺了你。”
好員工好同事肖隱打了圓場:“師副處,我們也喜歡你。”
校服少年看來看去,又低下頭,喪喪道:“你跟這個姐姐有了紅線,為什么不能說?我們被鬼王蛛抓去,全都斷了姻緣線,只有你們兩個的還在,為什么還要裝作沒有的樣子?那根線……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碧青說得對,不要等到斷了才后悔,有就要珍惜。你們是不能談辦公室戀愛嗎?”
孫貍的下巴掉了,肖隱也罕見的愣了神。兩個人看向趙小貓和師秦,師秦慌忙按住刀,說道:“這可不是我說的,處長,你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我是無辜的,線也是無辜的。”
他端起教導(dǎo)主任的范兒訓(xùn)校服少年:“小孩子家的,不要亂講話,要學(xué)會看大人臉色。”
“不看。”校服少年說,“人這一生就要為自己活著,耿直正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我要當(dāng)國王的新衣里那個勇敢的小孩子,你們有了姻緣線還要遮遮掩掩搞冤家曖昧,我就要做戳破窗戶紙的小紅娘,讓你們看清現(xiàn)實。”
嘿,還挺能說。
師秦這會兒喜憂參半,喜他直接把話挑明了說,憂則憂趙小貓惱羞成怒,干脆斬線。
師秦萬分小心盯著趙小貓,趙小貓面無表情沉思片刻,把飯碗一推,說道:“正好,那我就來問問你,你是怎么到鬼王陣?yán)锩嫒サ模俊?
這孩子報的家庭住址離那個鬼王陣挺遠(yuǎn)的,而他身上穿的校服,看名字是另一個區(qū)的學(xué)校,即便是下晚自習(xí)回家,也不會經(jīng)過鬼王蛛設(shè)陣的地方。
校服少年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么,語出驚人:“你們漏抓了一個。”
“什么?!”
“……我是被引過去的。”校服少年說,“跟之前來做筆錄的小姐姐一樣,迷迷糊糊就跟著一個人走了,醒神的時候,想跑已經(jīng)來不及了,就被娃娃給抓了過去。”
“什么樣的人?”孫貍問他,同時,擊中了精力盯著他看。
校服少年回憶著,說道:“……小孩兒?我想不起來……剛剛你們問我才有點印象,覺得蹊蹺,我好像把這件事給忘了,就……就隱隱約約……感覺是有人說,沿著紅線指引的地方走,我就不受控制的,跟著紅線走到了鬼王陣……”
孫貍嚯地一下站了起來,說道:“貓兒!看到了,是……是畏。”
“哈?”師秦不能理解,“什么玩意?他已經(jīng)被趙處給滅了!”
“不足為奇。”趙小貓好像不驚奇,說道,“畏無處不在,我吞了它,很有可能他留了尾巴在我身上,跟隨我來了杭州,杭州也有它的軀體,它很有可能再次聚形。”
她說:“畏再次顯形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他跟我們一起到了杭州,卻立刻就幫鬼王蛛做起了誘,是為了什么?”
“周吳呢?”趙小貓說,“問他對鬼蛛娘的審問結(jié)果如何了。”
師秦去了審問室,敲了敲玻璃,周吳回過頭,慢慢搖了搖頭。
鬼蛛娘一直坐在,玩偶的嘴一動不動,一直含著笑,卻不言。
師秦道:“慘了,竟然聰明的什么都不說。”
他把周吳叫出來,簡單交代了情況,周吳沉吟片刻,說道:“看來事情比較復(fù)雜,我試試特殊方法。”
他再次進去,說道:“下面我要說的話,根據(jù)你的理解能力,我相信你能聽懂。是這樣的,根據(jù)我們的相關(guān)條例規(guī)定,對于珍惜妖鬼種,我們是會采取相應(yīng)的保護措施,也就是說,你的那些鬼蛛寶寶們,我們會歸還的,但條件是,你要把案情交代清楚,包括什么時候來的杭州,什么時候設(shè)下的鬼王陣,你們吃掉了多少姻緣線,包括引誘獵物入陣的方法,參與計劃的人物,只要與此案有關(guān),你都要講出來,并保證不欺瞞,我們就釋放繁育囊,引渡你的孩子們回老家,并進行保護計劃。”
周吳拿出一張文件,說道:“這是我們有關(guān)妖保的紅頭文件,不放心你可以看一眼。國家對你們是采取一定的保護措施的,所以,我建議,你更應(yīng)該坦白,而不是沉默。沉默……沒用,到最后審判團來了,直接就進入了審判階段,判刑之后,繁育囊……估計也要成為案件證物制成標(biāo)本,封鎖入柜。”
鬼蛛娘動了動眼,眼睫毛張張合合,吐出一個字:“人。”
周吳愣了愣,溫柔笑道:“你是說,你們……想做人嗎?”
鬼蛛娘紅色的眼球似乎濕潤了些,她緩慢地點頭,說道:“風(fēng)把我們帶到了這里,刮落在了學(xué)校,設(shè)陣之前,我們一直在學(xué)校,吃一點學(xué)生們的紅線。我們想做人……也想思考,坐在陽光下聊天,建立起學(xué)校,學(xué)習(xí)……玩耍……我們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我們……也可以成立自己的屬地,一代一代教育下一代。”
她像囈語,說道:“只知繁殖,只強調(diào)生育的物種,是低等物種。我們不想做低等物種……我們想和人一樣,從生育繁衍的生命中解脫出來,擁有自己的靈魂。于是王蛛把它的靈魂剝離開,分給了我們,我……我是最優(yōu)秀的。爸爸它做了很多的犧牲,寧愿自己變成只知道食線的癡種,也要給予我們高級的靈魂。”
周吳輕輕嘆了口氣,知識有時候代表著覺醒,而覺醒,大多數(shù)時候伴隨著痛苦。
真是不幸啊,風(fēng)把它們帶到了學(xué)校,讓它們開了智,有了覺醒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