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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找了這么久, 原來是丟在這兒了。”
袁暮微微挑眉, 眼里閃過了然的淡淡笑意。半蹲了身子把小烏龜輕輕擱在石頭縫里, 又特意拿了幾塊石頭壓好,輕輕拍了拍依然在隱隱發抖的小腦袋:“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別害怕。”
能叫袁少當家害怕的通常都是起碼還能看得出人形的鬼物, 像這種連形狀都看不出的水鬼, 袁暮反而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隨手扯了繃帶扔在一旁,單手一扯樹枝, 身形就輕巧地騰越上去,一頭鉆進了那一片黑霧之中。
要把一個已經被封印的水鬼幻影打散不算難事,可眼前的畢竟只是個幻影, 要想把真正的小兔子吊墜撿回來, 就一定得想辦法進到水鬼的容身之處才行。
袁暮守定心神放松身體,一路被水流卷進了一處陰影下的石穴, 深吸口氣鉆進了進去,果然在離洞口不遠處一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吊墜。
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好看的小白石頭,居然就這樣被可惡的人類給拿走了, 被封印的水鬼本體發出一聲怒吼, 朝袁暮怒氣沖沖地直撲過去。
袁暮早有準備, 眼疾手快地接連甩出幾張護身符。護罩和水鬼的力量相撞爆破的強橫力道攪起了劇烈的水流,袁暮屏住呼吸閉緊雙眼,身不由己地被洶涌水流給掀出了水面。
眼前的世界忽然明亮,袁暮抬手撐住樹枝試圖穩住身形, 卻忘了肩膀上還有傷。肩上驟然炸開尖銳的痛楚,右手一軟沒能卸去來勢,狠狠朝叢生的枝條撞了下去。
袁暮的左手握著吊墜無暇松手,正要索性狠下心拼著撞斷幾根樹枝落在地上,身體卻忽然被一股熟悉的清清涼涼包裹,落勢倏地緩了下來。
“不行,這里有陽光,快回兔子里去!”
立刻猜到了是小鬼使出手相救,袁暮心里一緊,急聲喊了一句,卻已經聽見了小鬼使壓抑著的低低悶哼聲。
上一次眼睜睜看著主角受了那么重的傷,這一次是自己一定要來找小兔子的,必須要保護好主角才行。
小鬼使被陽光燙得直發抖,卻還是咬著牙小心地護住了袁暮,穩穩當當地放在了地上,才低低嗚咽一聲,吃痛地蜷縮起了身體。
水鬼的虛影還在后面窮追不舍,袁暮趕忙將小鬼使摟在懷里,踉蹌著跌坐在了陽光找不到的地方,勉強靠著樹干穩住身形。把小兔子吊墜塞進他手里,左手一甩就又將幾張符紙捏在指間,威脅地朝虛影晃了晃:“你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了,還要再被我打散一次嗎?”
先是莫名其妙被一個人類找到說要獻祭,結果既沒能抓到說好了獻祭的食物,又被一群人沖過來不由分說地封印,現在連撿兩塊石頭居然都要被找上門來打一頓。水鬼虛影沖到一半就堪堪剎住,進退兩難地望向面前的法師,不舍地望了一眼那塊很好看的小白石頭,忽然崩潰地嗚嗚大哭起來,抹著眼淚一頭扎回了水里。
“居然被打哭了嗎……”
袁暮肅然起敬地搖了搖頭,忽然覺得鬼物似乎也沒那么可怕,卻才走了一瞬的神,就忽然想起了懷里的小鬼使,連忙緊張地低下頭:“怎么這么不聽話?哪兒燙著了,疼不疼?”
“沒事的,不疼……”
小鬼使眼淚汪汪地蜷在他懷里,堅強地搖了搖頭,緊緊攥著胸口的吊墜不松手,目光又被袁暮肩上的一抹鮮紅引過去:“你流血了!”
“我也沒事,就是剛才扯到傷口了——要不是你幫我攔了一下,我現在大概就不只是流血,還要骨折成好幾段躺在地上了。”
袁暮淺笑著搖搖頭,支撐著身體倚著樹干靠穩,輕輕撫了撫小鬼使的腦袋。不著痕跡地板著他的身體仔細看了看身上被燙傷的痕跡,耐心地垂下目光:“傷得不輕,要盡快治療才行,不然會留下暗傷的。”
小鬼使還不知道要怎么治療,靠在他懷里不敢動,乖乖眨巴著眼睛,老老實實等待著人類法師的指令。
迎上小鬼使清清亮亮的單純目光,袁暮耐心地揉了揉他的頭發,眼里帶了淡淡笑意,忽然單手攬起小鬼使的肩頸,低下頭認認真真地吻了下去。
“唔……”
被突如其來的吻嚇了一跳,小鬼使怔怔地被他吻上來,半透明的臉龐上就又泛起了淡淡血色。纖長的眼睫無措地撲閃個不停,下意識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袁暮的衣領。
袁暮含笑遮住他的雙眼,稍稍向后撤開了些許距離,故意一本正經地輕咳一聲:“這個時候怎么能睜眼睛呢?專心吸我的陽氣,你的傷才能好,連自己的本能都不記得了嗎?”
原來主角是為了給自己治傷……自己簡直超不純潔了!
小鬼使立刻害羞得無地自容,縮在袁暮的懷里一動也不敢動,老老實實地被他吻了好一陣,都還在滿心后悔地反省著自己的胡思亂想。
輕輕松松就猜到了小鬼使心里的念頭,袁暮也壞心眼地不再出言提醒,借機過足了癮,才淺笑著向后撤開,輕輕揉了揉懷里的小腦袋:“怎么樣,吃飽了嗎?”
“糟了,我忘記了!”
被吻得暈暈乎乎的小鬼使才忽然醒過神,又不好意思主動說要再親一次,低下頭心慌意亂地不敢吭聲。袁暮忍不住輕笑出聲,耐心地把他往懷里護了護,閉上眼睛溫柔地吻下去:“來吧,這次不要再忘了。”
主角果然是善良的好人!小鬼使感動得眼淚汪汪,小心翼翼地吸取著活人的陽氣,被太陽灼傷的地方迅速復原愈合,轉眼就恢復了一片光滑平整。
感覺到懷里的身體終于漸漸放松,袁暮也總算松了口氣,等著小鬼使不再主動吸取,才笑吟吟地向后撤開:“怎么樣,這次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
小鬼使很有分寸,只是治好了傷就沒有再繼續吸取,身形卻還是因為難得的補品而有所凝實。除了泛著淡淡的白光,抱在懷里居然帶了難得的淡淡暖意,幾乎和一個真真正正的人類沒什么兩樣。
袁暮的目光暖下來,含笑捏了捏小鬼使泛著淡粉色的臉頰,把他頸間的吊墜輕輕擺正:“小兔子找回來了,高興嗎?”
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握在掌心,小鬼使清秀的眉眼柔柔彎起,輕輕點了點頭,忽然抱住了人類法師的脖頸,湊到他唇畔輕輕親了一下。
“對了,真乖。”
十分滿意于自己現在的待遇,袁暮笑著點點頭,鼓勵地揉了揉小鬼使的腦袋。借著他的支撐才支起身,腳下卻忽然一軟,眼前黑了黑,就又無力地跌跪了下去。
“小心!”
小鬼使連忙撲過去,摟著他半跪在地上,眼淚汪汪地抬起頭,無措地望著人類法師隱隱蒼白的臉色:“傷口是不是很疼?對不起……”
“沒事的,我自己也是一定要找回這個吊墜才行,怎么能怪你呢?”
袁暮安撫地握了握小鬼使的掌心,扶著他的肩穩住身形撐身站起。才要在自家小鬼使面前再振作起精神,目光忽然凝聚在叢林深處,連面對水鬼都始終巋然不動的神色就忽然出現了龜裂。
袁少當家蒼白了臉色哆嗦著后退幾步,手忙腳亂地把小鬼使塞進了掛墜里,掉過頭就要跑,忽然被一只兇神惡煞的厲鬼凌空攔住了去路。
“不不不——你讓我爸聽我解釋……”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袁少當家手足無措地踉蹌了兩步,結結巴巴地才要開口,卻已經被厲鬼一把抄起來扛在肩上,沉默著往袁家大宅一路飛去。
從小就是因為被這只不會說話又長得超兇的厲鬼扛回去挨揍太多次,袁暮對鬼物的恐懼才會這樣根深蒂固,甚至一看見都忍不住要瑟瑟發抖的。
半點都不懷疑等自己回去一定會迎來一頓結結實實的竹筍炒肉,袁暮憂心忡忡地趴在厲鬼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攥了攥掌心的小兔子,接到暗號的小鬼使就立刻心領神會地鉆進了他的身體里。
兩個靈魂躲在袁暮體內合計一陣,沒能扛住袁少當家半是誘哄半是央求的攻勢,善良的小鬼使終于還是再一次猶猶豫豫地接管了身體。鼓起勇氣側頭望向沉默的厲鬼,朝他小心翼翼地招了招手:“你好,請問你需要稍微整一下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