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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月上中天,袁暮才終于從昏睡中掙扎著清醒過來。
夢里見到小惡魔忽然張開雙翅時的恐懼緊張似乎還沒能散去,袁暮喘著粗氣猛地撐起身,急促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把伏在床邊打瞌睡的小惡魔也一起驚醒,連忙抬手扶住了他:“怎么樣,還難受嗎?我拜托薩麥爾來看過你了,它說——”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袁暮用力攬進了懷里。
那個懷抱似乎從來都沒有這樣用力過,小惡魔被勒得幾乎喘不上氣,卻還是乖乖伏在了對方的懷里,紅著眼眶低下頭:“對不起……”
“不——是我不好,我早該想到的。”
袁暮搖搖頭,只說了一半就打住了話頭,手臂上的強勁力道緩緩放松下來,輕輕撫了撫小惡魔的脊背,語氣也重新柔軟下來:“是不是嚇到了?”
聽見熟悉的溫和嗓音,小惡魔的眼眶驀地酸燙,再也忍不住眼中水色,哽咽著用力摟緊了他的脖頸:“我害怕,你不要受傷,我沒關系,我是惡魔,惡魔是不會死的……”
“那也不行,我再也不想又弄丟你一次了。”
袁暮淡淡一笑,把小惡魔抱進懷里,安撫地揉著后背,語氣柔軟溫存:“沒關系,我也不會有事的——不要害怕,我會好好保護你,一直一直的保護你……”
小惡魔抽抽噎噎地趴在他懷里,把眼淚蹭得滿衣服都是,也不舍得把腦袋抬起來。袁暮無奈淺笑,耐心地撫著他的脊背,一直等到懷里的小家伙停下了抽噎,才耐心地低下頭:“你的任務完成得怎么樣了,經驗點是不是都拿到了?”
“我不知道,剛才一直都沒有注意……”
被他這樣一問,小惡魔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查看經驗點。連忙調出了系統,瞄了一眼才驚訝地抬起了頭:“我所有的任務都完成了!嚇唬你一百次能完成是可能的,可我雖然被你的力量凈化了,但應該還沒被消泯掉才對……”
“……你的任務居然還包括嚇唬我一百次嗎?”
雖然弄清楚陰謀的來源也很重要,但大天使的注意力還是難以自制地被一瞬帶偏,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情復雜地輕嘆了口氣。
這個幕后主使居然不光對小惡魔下套,還妄圖向自己進行這樣慘無人道的復仇,這樣的手段他還真有些熟悉。
小惡魔心虛地低下頭,乖乖靠在他胸口不敢吭聲,還討好地抱住他主動蹭了蹭。袁暮啞然輕笑,耐心地摟住他拍了拍:“不要緊,你可是大反派啊,反派就得做反派該做的事。再說了,要不是你幫忙,我還真不一定能拿得到執照呢。”
“真的嗎?那你沒有生氣!”
受到表揚的小惡魔目光倏地亮起來,拉住他的袖口,期待地仰起頭:“那我還可以繼續嚇唬你——”
“不,我想還是不用了。”
在小惡魔生出這個念頭之初就果斷地掐斷了這種可能性,袁暮無奈輕笑,揉了揉瞬間失落的小惡魔,一身凜然正氣地強行扯開了話題:“既然你沒被消泯也拿到了經驗點,說明任務原本就是這樣。之前你收到的指令大概是被人改過了,這樣就既能叫你毫無覺察地完成任務離開世界,又能達到叫我親手消泯你的目的了。”
“可是——他們為什么一定要這樣呢?”
順利地被轉移了注意力,單純的小惡魔靠在大天使的懷里,眨巴著眼睛抬起頭:“這只是一個世界而已,等到了下個世界,我還是可以重新開始啊……”
袁暮挑了挑眉,迎上那雙滿是不解的清亮眼瞳,終于垂了視線無奈地輕笑起來,用力擁緊了懷里的小家伙,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不,這一次不重新開始。我們一起走,我不會再叫他們把你帶走了。”
他大概猜得到那些家伙的盤算——如果是自己親手消泯了小鬼使,那樣的傷害再怎樣只怕都會在靈魂深處留下烙痕,如果最后一個世界沒辦法順利相愛,自己也就沒辦法贏下賭約,帶著小惡魔離開惡魔之淵了。
算盤打得不錯,可惜自家的小兔子似乎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倒是成功的叫他改了主意……
做好了接下來的打算,大天使和顏悅色地抱著小惡魔放到面前,笑瞇瞇地微俯了身:“帶我去一趟惡魔之淵好不好?我去找個老朋友,和他們聊一聊接下來的安排,然后咱們再一塊兒走。”
“可是——我現在能回得去惡魔之淵嗎?”
莫名覺得背后隱隱發寒,小惡魔緊張地眨了眨眼睛,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體,積極地舉起一只手,提出了已經實踐過一次的可靠建議:“其實我覺得——我們給蛋糕就可以了!只要給他們大蛋糕,他們就會放過我的,原來就是這樣……”
“還記得你曾經因為把松鼠鱖魚的料汁給他們,得到了惡魔之匙嗎?”
袁暮不置可否,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把小惡魔攏進懷里,繼續耐心地循循善誘:“那其實就是和神行符差不多的瞬移鑰匙,我只是去和他們友好地討論一些事情,如果真的能用蛋糕替你贖身,我就現場給他們做一個,不是比買來的更有誠意嗎?”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小惡魔迷迷糊糊地點點頭,下意識取出了那枚獎勵的惡魔之匙,拿在手里看了看,乖乖地遞了過去。
在大天使握住惡魔之匙的下一刻,系統忽然警報大作,尖銳的警鈴聲叫小惡魔嚇了一跳,慌忙扯住了袁暮的衣袖:“我聽到了警報聲,是不是出事了!”
“別怕,只要跟在我身邊就好了。”
袁暮單手攬住他,低了頭在小惡魔頭頂的小角上輕輕一吻,握緊了惡魔之匙,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
……
惡魔總部的紅燈閃爍不停,尖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惡魔之淵。負責跑腿的下等惡魔無措地拍打著小翅膀到處亂飛,大一點的惡魔到處運送著珍貴的物資,氣氛緊張得幾乎一觸即發。
小惡魔墨玉流光的翅膀在一片漆黑鋒利的骨翅中顯得格格不入,緊張地抱著膝蓋坐在門外,心驚膽戰地等著辦公室里面的消息。
薩麥爾似乎一點都不害怕惡魔之淵陰森森的黑暗氣氛,慵懶地趴在他身前梳理著長毛,四周徘徊著大大小小十來只三頭犬,可惜哪只都不敢上前,難得有一只敢往前邁上兩步,就在薩麥爾懶洋洋抬起的爪子面前本本分分地退了回去。
回身看了看似乎尤其緊張的現任小主人,薩麥爾用力抻了個懶腰,邁著從容的步子走過去,抬起前爪按在小惡魔的手背上:“不用害怕,一群蠢狗而已,他們不敢惹貓的。”
“謝謝你,我只是擔心以諾……”
小惡魔憂心忡忡地回過頭,望著安靜的辦公室,把薩麥爾抱在懷里,低下頭輕輕蹭了蹭:“那可是路西法大人的辦公室,沒有人能打得過路西法大人的,我怕他會受傷……”
“扯淡,路西法要是能打得過以諾,我也用不著被輸給天堂了。”
薩麥爾不以為然地打了個滾,翻過身等著體貼的小主人替自己揉肚子,舒舒服服地瞇起了眼睛。
小惡魔詫異地睜大了眼睛,老老實實伸出手,訝異地望著懷里雪白的布偶貓:“八尾貓原本不是天堂的嗎?我沒見到地獄有惡魔養過……”
“別說貓了,要真算起來,連惡魔都是天堂的。”
朝一只蠢蠢欲動的三頭泰迪揮了揮爪子,滿意地看到對方低聲嗚咽著退了回去,薩麥爾動了動尾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大概是第三百二十九次圣戰吧,那還是幾百年前的事,天堂要收回八尾貓飼養權。路西法不舍得把他的小貓咪們交出去,然后以諾就來把他打了一頓——其實我覺得地獄挺好的,至少他們不給貓節育,那時候朕的江山還在,別提多威風了……”
“怪不得路西法大人從來都沒有養過三頭犬,原來大人是貓派的!”
終于破解了長久以來地獄七大不解之謎的頭條,小惡魔驚喜地眨了眨眼睛,又低了頭仔細算過一陣,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了重點:“只是幾百年,居然就打了五千多次圣戰嗎?”
“對,順便告訴你一句,有四千多次都是你們家以諾下來揍人,原因大都是地獄料理和天堂快餐的生死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