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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喜歡的么?察覺她興致缺缺,符勝問道。
我為什么會喜歡這些東西。她只喜歡做這些東西的過程,每一個細小的雕工都蘊含著匠人的心血。
你不喜歡么!符朗不是說女孩子都喜歡釵釧首飾什么的么?而且說雖然尚制局里什么好東西都有,但還是外面的東西更新鮮。
我為什么會喜歡。
蕭灜仍然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符勝先前以為她平日里裝扮得素凈是為了迎合太后的身份,不想她只是不上心。
小公子許是不喜歡這些太花哨的,那邊有素凈些的發簪和冠帶。店家在一旁看得目瞪狗呆,但還是訕訕陪笑道。一個大男人陪另一個看女人用的首飾,認真的么!
寵妻到休沐日會陪夫人逛首飾鋪的重臣,不多,但不代表沒有,比如說蕭家家主蕭煜。而去錦緣齋冠帶區轉悠的人雖然也不多,但不乏一些恩愛夫妻,比如蕭煜夫婦。
是以,在白龍魚服之際,撞見朝中重臣這樣的小概率事件真叫符勝遇上了,而且還是個也識得蕭灜的。
符勝將蕭灜緊緊抵在角落里的櫥壁上,嘴唇擦著她的耳廓說了句:阿灜稍待。
兩人的身體幾乎全貼在一起,他手搭在她腰上,心旌一時有些飄蕩,雖說隔著冷硬的蹀躞帶吧。
蕭灜側過臉,眉目斂起,運氣真好啊,她不想出宮就是擔心會出幺蛾子。
轉念又滋生一個念頭,倘若蕭煜知道她和符勝的關系又能如何,他不可能把家丑宣揚出去,而他手還沒長至宮中,動不了她。
于是心一橫,將符勝往前一搡,竟沒搡動,抬眼陰鷙地覷他一眼,符勝被這一眼驅散幾絲旖旎心思,旋即佯裝被推動,往后踉蹌了一小步。
蕭灜長腿一跨便從角落邁步出去。
伯父別來無恙。在蕭煜身旁站定后,她一手背在身后,冷聲言道,唇邊則噙著一抹淡笑。
符勝沒想到蕭灜是出去主動暴露存在,不過完全沒生氣,阿灜肯定自有考量。
蕭煜循聲望去,眼前的少年陌生又熟悉。
寰哥兒?
那張臉,他第一反應是蕭寰,但蕭寰這會兒不在京中,而且身形不相符。
伯父對我不熟也就罷了,怎么還錯認了我哥。
你怎么可能!
灜姐兒?蕭夫人卻是不小心驚呼出來,旋即便掩住唇,再輕視蕭灜,當朝太后的名諱也不可亂呼。
我是被相好的友人帶出來的。蕭灜將相好二字說重了幾分。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惡心一下蕭煜她還是很樂意的。
她逼近先前藏身的角落,摸進符勝收得有些窄的袖口里,扣住他手腕,把他拉了出來。
符勝腕子被指腹和指掌交接處都帶著薄繭的纖手擦過,似被小簇火苗灼到,燙熱起來。
蕭灜松開手后,又狀似無意地在符勝后腰摸了把,把人帶得離自己近了些,生怕蕭煜夫婦看不出他們倆之間有什么。
他們早該料到,小皇帝比她年歲還稍長幾歲,發生點什么是很輕易的事。
而符勝一定會氣她不知廉恥地把事情戳破,從而厭惡她。一舉兩得的事,何樂不為。
蕭煜再驚怒,此時也只能壓下情緒畢恭畢敬地面對符勝。
符勝神色淡漠著,姿態高冷,說了幾句不宜招搖什么的,就學著蕭灜方才,摸進袖口扣住她的腕子,拉著她走開了。不過少女的手腕實在纖細,大手很快便滑落下去握住她的手。
阿灜。
上了馬車后,符勝輕喚一聲。
蕭灜沒搭理他,空閑的手臂支在馬車窗框上撐著面,閉目養神。
阿灜手上為何有許多薄繭?
他才想起來問她這回事,自己的手糙是因為常年習武騎獵,他很好奇蕭灜是怎么弄的。
不愛摸別摸。
她一臉嫌棄地抽出手。
朕只是好奇。
當然是因為經年操持刻刀,但是蕭灜懶得解釋。
符勝只能自行發散起思維。她不會武功,也不太可能做什么粗活,難道是因為頻繁習字?再聯想禮佛一事,他腦補起蕭灜沒日沒夜地抄經直至筆桿將手磨出薄繭來。他想不出以蕭灜的身份,有別的什么事要大量寫字。
阿灜是謫仙么?
他忽地開口問道。
你在諷刺我?
不是,沒有,朕是真心這樣想。
符勝只覺得蕭灜年紀輕輕的便禁欲冷淡得可怕,只有謫落凡塵的仙子會這般。
你見過脾氣這么差的謫仙?
阿灜脾氣是有些差不過人不壞,時常炸毛反而很可愛。后面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便沒說出口。很多話他都不曾說出口,比如她像自己從前養的貓兒那回事,整個人給他的感覺像,情事酣暢時她難以自禁的呻吟聲也像。
呵,陛下覺得我脾氣差就離我遠遠的。
不是,不覺得。
蕭灜重重嘆口氣,他為什么就是不討厭自己啊。
明明脾氣那么惡劣,人那么冷淡,方才在錦緣齋里又那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