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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
“小娘子何事?”
“更衣,我要上街去。”文容媛拉著棠梨的手,慢慢走回自己的閨閣,“選件體面些的衣裳,去悅安樓。”
“您方才不是同長公子說不去么?”
“……那是方才。”
一個時辰后,她換好衣裳到了市集,熟門熟路地拐進中藥坊一旁的小巷。
悅安樓即是位于最隱秘的巷弄內(nèi)。
這酒樓并不大,外邊堆砌的也僅是最普通的磚瓦,里面卻別有洞天。精雕過的梁柱門窗自是不說,那墻上掛著的居然是在皇族里一向有才子之稱的寧王真跡,平常人家就算有銀子也買不著。
難怪秦琮他們會選擇這么個乍似平凡無奇的地方作為聚會之處。
微胖的掌柜打量了文容媛佩戴的首飾及衣著一眼,立馬換了副臉孔,客客氣氣地招呼道:“這位小娘子,用膳么?里邊請,一樓都可以坐啊。”
她身著一襲寬袖桃粉色襦裙,上頭繡有做工精細的菱形暗紋,怎么看都不會是平凡人家。
更何況,會來這兒光顧的本就幾乎都是達官子弟。
“能帶我去秦常侍所在的雅間么?”文容媛福了福身,將拽在懷中的銅質(zhì)圓牌露出一角,“家兄方才走得匆忙,忘了帶上腰牌。”
掌柜接過來瞅了瞅,確認真是文宣楚那方刻著‘黃門侍郎’的腰牌后,領了她到二樓最大的雅間去。
席間參與聚會的子弟不多不少共二十人,連上前頭幾個穿著紗質(zhì)舞裙的鶯鶯燕燕,把這間足足比其他雅閣大了兩倍的房間擠得水泄不通,外面還有零星幾個喝到一半,待在長廊散心的公子。
長廊上有兩人正在說話。文容媛匆匆瞥了一眼,其中一個是朱尚書的嫡子朱炎,另一位則背對著她,見不著那人的臉。
雅間內(nèi),秦琮坐在上首,正和一位舞女同席調(diào)笑著。二十來歲的他五官精致如女子、面白無須,和那畫著艷麗妝容的女人反倒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這表兄的男生女相在洛城也是有名的,當事人甚至還頗以此沾沾自喜。說得夸張些,若將那舞女的衣裳給秦琮換上,也不會有任何突兀的感覺。
文容媛鄙視地撇了撇嘴角,用眼神搜尋到待在角落的文宣楚,快步行至他身前。
文宣楚正從容地將一紙包拆開,將里面的紫色粉末倒入酒里,正要仰頭一飲而盡——
她連忙將酒盞奪下。
滿上的褐色酒液撒了一些出來,在毯子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跡。
秦琮堅持這紫英散只是兌著酒助興,且吃得多了能變得膚白勝雪、神采奕奕。
但據(jù)她了解,那些藥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文容媛雖不曉得具體會有何危害,可光是秦琮親弟秦珪未來因服食過多紫英散暴斃而亡,就已是足夠駭人聽聞了。
秦琮歪著步子湊了過來,輕浮地沖她直笑:“阿嫣表妹也要試試這酒么?左右別浪費了這些好東西。”
文容媛不悅地擰起眉。
女子小字一向只有親屬知曉,為沒有外人在的家宴場合喚的昵稱。就算關(guān)系親密如文宣楚也不會在大庭廣眾這樣喊她,更何況秦琮只是她平素不太往來的表兄。
可說是十分不倫不類了。
已然有些微醺的秦琮伸手欲撫摸她的面頰,文容媛盯著他輕佻的笑容和那只右手,深吸一口氣。
然后那雙握著酒盞的纖纖素手往上輕微一晃,將斟滿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