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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墨衿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朱絮心。
雖然父親總是表達對他的各種不滿,但趙墨衿明白,他是望子成龍,只是想法與趙墨衿規劃的未來背道而馳??芍煨跣牟灰粯?,她的母親、父親只生不養,她從小只得以溫飽,心靈、物質上的渴望都未能得到滿足。
他無法感同身受,既無法同理,他又怎能肆意揣測對方的心,說出不負責任安慰的話?
「心心,這件事情你是怎麼想的呢?」趙墨衿輕輕握住朱絮心的手,他深思斟酌後,才再度開口:「是你最真心的想法,而不是因為阿姨是你的媽媽,所以你必須祝福?!?
「我希望她永遠是我一個人的媽媽?!乖谮w墨衿面前,她不需要說謊,真心話全盤托出:「我知道我很自私,但如果她不ai我,也別讓其他孩子的得到她的ai,因為那是我得不到的東西。」
原本只是一道傷口,但傷處反覆被割開,舊傷上添新傷,傷口不會好,只會潰爛。
不知道是怕疼還是舍不得,即使是腐爛的r0u,朱絮心也無法割舍。於是讓它爛得扎了根,連心一起。
「不過,這句話我只會對你說。」朱絮心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嘲諷自己是膽小鬼,「像我這樣的人,乞憐一點點ai,都像在情緒勒索。」
如果聽見她最真實的想法,王碧云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是生氣nv兒的不諒解,或是傷心nv兒不愿祝福她,或者說王碧云壓跟不在乎,朱絮心的喜怒哀樂與她的人生毫無關聯?不管是哪一種情緒,都會負面回饋到朱絮心身上,於是她選擇不說,不表達自己的真心,這樣她受到的傷害或許會小一點。
「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那先吃飯吧?!共蝗萑魏尉芙^轉移了話題,趙墨衿瞥了一眼紙袋,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能借用一下廚房嗎?」
朱絮心0不清趙墨衿想做什麼,但廚房已經超過一個月沒開過火,流理臺上頭可能早已布滿了灰塵。但趙墨衿不在意這點小事,若廚房有點臟,他也能順手清理。
得到朱絮心的同意,趙墨衿提著紙袋離開房間,紙袋里裝著砂糖與小蘇打粉,是今晚最重要的主角。
六歲那年的中秋節,趙家也邀請了朱絮心一起烤r0u。王碧云忙於工作,想著有人幫忙顧孩子也好,便讓朱絮心去了趙家。
那時趙墨衿的祖父還身強t壯,搭了兩小時的車來到市區找兒子。
趙爺爺年輕時是賣童玩、糖果餅乾白手起家,對於制作傳統甜食也有研究,於是他找來了一個小火爐,將砂糖與小蘇打粉倒在勺子里,制作起了膨糖。
趙墨衿和朱絮心兩人圍著趙爺爺,當勺子里的糖水凝固并且膨脹時,兩人掩飾不住驚訝的神情,纏著趙爺爺多變幾回「魔術」給他們看。
膨糖其實就只是一塊糖餅,吃起來只有甜味,兩塊大概就能讓人膩了,沒什麼意思。
可對於趙墨衿與朱絮心而言,這是童年不可抹去的滋味。
隨著時間流逝,趙爺爺一年b一年衰老,受不了長途車程顛簸,國小畢業後朱絮心便在也沒有見過老人家。而國中迎來了青春期,對趙墨衿的情感在青春期作祟下轉變為初萌芽的ai情,她學會了「避嫌」,不再於中秋節打擾趙家人團圓。
今年暑假,趙墨衿回了一趟鄉下,他聽著祖父說起當年自己在南花打拼,掙足了錢帶妻小一起來到大城市生活,幾十年的歲月在幾小時內被說盡,有過jg彩也有過遺憾。
趙墨衿特別喜歡祖父講古,他聽得入迷,甚至還問了祖父當年都怎麼x1引小孩子。糖葫蘆、膨糖、花生糖……很多小孩喜歡甜食,趙爺爺在這方面投入不少時間研究,也藉這次機會把手藝傳授給趙墨衿。
趙墨衿還記得,祖父問他了一句話。
「阿衿,那個朱家的小nv娃還好嗎?」
一時間趙墨衿竟答不上來。
好的定義是什麼?朱絮心成績優秀,考上心儀的大學,在校也有獎學金,生活一切平順。
如果趙墨衿能漠視她眼底深沉無解的憂思,他或許能答上一個「好」字。
老人家吃過的鹽b他吃過的米多,片刻的遲疑就是答案,趙爺爺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讓趙墨衿得多多關心朱絮心。
也許是太沉浸於回憶中,手里的糖水透出了焦味,趙墨衿才察覺自己不小心把糖給煮焦了。
花了近半小時才成功四、五顆膨糖,趙墨衿看著盤子里的杰作,想著朱絮心應該也已經吃完烤r0u,是時候該端上飯後甜點了。
回房間時,朱絮心早已把弄臟的餐盤與餐具整理好,正準備起身去廚房清洗。趙墨衿接過她手里弄臟的餐具,再把裝著膨糖的小碟子塞到她手里。
「你先吃吧,我洗好碗就回來,記得留兩個給我喔!」
朱絮心看著膨糖,那些年在趙家度過的中秋節歷歷在目,她有點羨慕小時候的自己,對感情懵懵懂懂,不會顧慮那麼多,只享受著當下的快樂。
越長大,越是害怕接受別人的好,
總覺得自己無以報答,也不配得到無條件的ai。
她拿起一塊膨糖放進口中,甜味瞬間漫溢,但一絲苦味卻被她無限放大。
「烤焦了……」
她的運氣一向不大好,隨意咬一口,也能咬中烤焦的部分。
可就算有點苦澀,她也甘之如飴。
因為這是趙墨衿的心意。
炙熱、坦率、沒有任何一絲雜質,他的心、他的情感就像是一顆透明的玻璃球,一望見底,是朱絮心在這世界上見過最純粹的事物。
當趙墨衿推開房門時,他看見了朱絮心用手指壓了碟子上的膨糖碎屑放進口中,一點也不浪費。
「這麼喜歡???」他坐到朱絮心身邊,拿起了一塊膨糖,咬了一口,「以後每年中秋我都給你做,好不好?」
朱絮心輕輕點點頭。
說好了,明年、後年、大後年,未來的每一個中秋節,他們都要一起過。
從櫥柜里翻出半打沙瓦,朱絮心看了一眼效期,只剩半個月。大抵是王碧云買了就忘,後來又囤了不少罐裝酒,沙瓦才被堆到了櫥柜深處。
自成年後,朱絮心和趙墨衿還沒嚐過酒的滋味,當趙墨衿看見朱絮心拎著半打罐裝飲料推門而入,他立刻起身湊近查看,原來是葡萄口味的調酒。
「快過期了,要喝嗎?」
趙墨衿不語,只是撕開了固定酒罐的厚紙板,拿起一罐酒。免費的酒水不喝白不喝,他當然得蹭上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