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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蕭君默強力阻攔,寧可放棄行動,也不可傷害他。”
“屬下明白。”
姚興帶人強行闖入爾雅當鋪的時候,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黑甲。
楚英娘、楚離桑帶著綠袖、大壯等人,手上都拿了兵器,沖到前廳與他們對峙。姚興聲稱他們是玄甲衛,奉蕭君默之命前來查封當鋪,命楚英娘等人放下武器,否則便以抗拒官府的罪名全部逮捕。楚離桑大怒,大聲說蕭君默自己怎么不敢來。姚興冷笑,說蕭將軍公務繁忙,哪有閑工夫來處理這種小事。
楚離桑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揮劍直取姚興。
雙方就這么打了起來。
楚英娘原本極力想控制局面,無奈一旦動了刀劍,事情便再也無法挽回。為保護女兒,她只好加入了戰斗。
打斗中,有人撞倒了一盞燭臺,火焰點著了柜臺上的幾卷字畫,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楚離桑又驚又怒,砍倒了一個官兵,想沖到柜臺那邊救火,不料卻被三個官兵死死纏住。她以一敵三,奮力廝殺,好不容易砍倒了兩個,卻有更多的官兵圍了上來。
由于楊秉均志在必得,所以命姚興足足帶了三十多人過來,而且個個武功都不弱。楚英娘、楚離桑等人雖然武功比他們高,無奈寡不敵眾。纏斗片刻,便有三四個當鋪伙計躺在了血泊中,綠袖也被兩個官兵逼到了墻角,發出聲聲尖叫。
楚離桑偷學武功的時候,也順帶教了綠袖一些,日常防身綽綽有余,但碰上這種你死我活的廝殺,那點功夫連保命都難。楚離桑眼看綠袖危急,手中長劍一振,舞起一團劍花,逼退了兩個官兵,然后從缺口處沖了出去,又縱身一躍,一劍刺入一個官兵的后心,把他刺了個對穿,緊接著左腳飛踢,把另一個官兵踹飛了出去。
方才綠袖已被逼得蹲在了墻角,見危險解除,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撲進楚離桑懷里。楚離桑拍了拍她的后背,正待安撫,突覺背后有異,猛一轉身,只見一個大塊頭官兵正揮著一把大刀劈頭砍下。
此刻躲閃已經不及,綠袖又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一道劍光飛速閃過,大塊頭官兵輕輕晃了一下,然后他的頭和身軀瞬間分離開來,頭顱往旁邊掉落下去,高大的身軀重重撲倒在地上。
當他倒下之時,楚離桑驚愕地看見了母親楚英娘收劍的姿勢。
剛才那一劍,無聲地削斷了這個官兵的脖頸,速度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此時大火已經在整間當鋪中熊熊燃起,濃煙四處彌漫。官兵死了十幾個,爾雅當鋪的伙計也都已倒下,只剩下大壯一人還在苦苦支撐。姚興早就退到當鋪門外,大聲叫囂,卻絲毫不敢靠近。伊闕縣廨又派來了一大隊援兵,都圍在外面鼓噪。
楚離桑大怒,揮劍就要沖出去,被楚英娘一把拉住。
“你和綠袖從后院走,快!”楚英娘大喊著,又砍倒了一個官兵。
楚離桑想和母親爭,可一張嘴就吸入了一大口濃煙,嗆得不住咳嗽,眼淚鼻涕直流。綠袖慌忙拉著她往后門跑去。楚英娘護在她們身后,抵擋著六七個官兵,且戰且退。大壯殺紅了眼,接連砍倒兩個官兵后,也沖到了楚英娘身邊,與她并肩御敵。
四個人很快退到了通往后院的門口處。綠袖死命抱著楚離桑,把她拉進了后院。楚英娘剛想叫大壯先撤,突然被大壯拽住胳膊,用力一推,把她也推過了門洞。
“快走——”大壯嘶吼著,整個人堵在門洞處,用盡最后的力氣死命抵擋。他的身上已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衣袍。
楚英娘含淚看了大壯最后一眼,拉起楚離桑的手:“走!”
楚離桑還想掙扎,卻被母親和綠袖一人一邊架著急走,瞬間沒入了后院的夜色之中。當她們翻墻而出的時候,大壯終于支撐不住,身上被同時刺入三把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暮色四合,曠野上風聲嗚咽。
楚英娘、楚離桑、綠袖相擁站在一片高崗上,遠遠望著伊闕城中那一束沖天而起的火光。
辯才十六年來收藏的所有名人字畫和古董珍玩,就這樣葬身火海、毀于一旦。
悲憤的淚水濡濕了這三個女人的眼。
一股仇恨的光芒連同遠處的火焰,一起在她們的瞳孔中燃燒。
李世民正式下旨讓李泰于三月初一入居武德殿,此事恰好與李泰數日前傳給劉洎的假消息吻合,連時間都完全一致,既沒早一天也沒晚一天。如此歪打正著的巧合,著實讓李泰和杜楚客一說起來就忍不住笑。
“殿下,您猜猜劉洎白天來找我時,那臉上是什么表情?”
此刻,在魏王府的書房里,杜楚客正對李泰說道。
李泰憋著笑:“還能是什么表情?那一定是感激得無以言表嘍!”
“沒錯!”杜楚客一拍大腿,“這家伙表面裝得沉穩,其實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心里頭可是被殿下感動得一塌糊涂啊,恨不得把一顆心都掏出來,讓我帶來給殿下看!”
李泰笑了笑:“劉洎還說了什么?”
“還是那些老套的說辭,我覺得不聽也罷。”
“聽不聽,得是我拿主意,”李泰冷眼一瞥,“而不是你覺得如何便如何。”
杜楚客心頭微微一凜,忙道:“劉洎說,殿下入居武德殿后,一定要低調,而且從此在圣上面前,只要提及東宮,就必須說好話,一句壞話都不能提,就連圣上說太子不好,也要替太子辯解說情。如此,圣上自然會更加看重殿下,疏遠太子。”
李泰聞言,不禁蹙眉沉吟。
“殿下,劉洎這個法子,過于保守,甚至可以說懦弱……”
“你錯了,這個法子是以弱制強,以柔克剛。”李泰淡淡地打斷了他,“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劉洎此言,頗得老子思想之精髓,我覺得未必不可采納。”
“不爭?”杜楚客冷笑,“自古以來,有人憑龜縮之術奪嫡成功嗎?有人靠著‘不爭’二字令對手俯首稱臣嗎?殿下,人人都說您最像圣上,到底哪一點最像,在屬下看來,就是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王者之氣!設若圣上當年也不爭,如今恐怕已是荒冢之中的一堆白骨了。”
“住口!”李泰低聲喝道,“這種話也是臣子當說的嗎?”
“殿下恕罪。”杜楚客卻不驚懼,“屬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不說這個了。”李泰緩了緩口氣,“內鬼已經現形,說說吧,該怎么辦?”
“蕭鶴年這個渾蛋!”杜楚客恨恨道,“沒想到他竟然是太子和魏徵的狗!”
“說起這個,有件事得趕緊做。”
“殿下是指‘黃犬’?”
李泰點點頭:“現在看來,事情很明顯了,‘黃犬’肯定是在暴露之后,被太子和魏徵指使,對咱們使了反間計,結果害咱們差點把劉洎當成內鬼。所以,這條狗不能再留了,得趕緊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