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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登時語塞,張著嘴說不出話,半晌才咬牙切齒道:“蘇錦瑟,你這分明就是訛詐!都說最毒莫過婦人心,看來你是成心把本王往火坑里推啊!”
“殿下這么說就不公平了!”蘇錦瑟眉毛一揚,“當初您來棲凰閣,是奴家逼您來的嗎?后來奴家約您跟家父見面,也說了讓您自由選擇,可您最后來了,難道也是奴家逼您的嗎?就算現(xiàn)在奴家住在您的府里,也是您主動來接奴家的,可曾是奴家逼您?從頭到尾,自始至終,這一切都是殿下您自己做的決定,怎么這會兒變成是奴家推您入火坑了?!”
李泰傻眼,徹底無語,只好頹然坐了回去。
楊秉均在一旁暗自冷笑。
東宮麗正殿,李承乾、李元昌、侯君集三人在說話,都面露喜色。
“殿下,您此次能逢兇化吉,正應了古人所說的‘王者不死’!”侯君集道,“如此看來,殿下實乃天命所歸,這大唐天下遲早是您的,誰也別想搶走!”
“這次還是多虧了太師及時勸諫。”李承乾道,“否則,我這太子位怕是不保了。”
“我倒不這么看。”李元昌道,“雖說他魏徵勸諫有功,對殿下還算忠心,這個情咱們是得領(lǐng),但廢不廢你,終究還是得皇兄拿主意。倘若皇兄真的想廢,他魏徵勸諫有用嗎?我看他說破天去也是白搭。”
李承乾沉默不語。
“王爺這話不錯。”侯君集道,“魏徵這老頭,平時賣弄唇舌還行,若真到了魚死網(wǎng)破的關(guān)頭,他能頂什么用?”
“侯尚書,”李承乾岔開話題,不愿再談魏徵,“我上次交代你去辦的事,可有進展?”
侯君集嘿嘿一笑:“殿下所托,老夫豈能不盡心?我都安排好了,過幾日,我便帶人來拜見殿下。”
李承乾有些驚喜:“這么快?”
“這次稱心的事鬧得這么大,眼看魏王就要圖窮匕見了,老夫豈敢不快!”
“是冥藏嗎?”李承乾問。
“殿下,您可知當年王羲之邀集一幫世家大族,在蘭亭會上干了什么事?”侯君集不答反問,且一臉神秘。
“蘭亭會?世人都說是一次曲水流觴、飲酒賦詩的文人雅集,不過您既然這么問,看來是另有隱情了?”
“殿下果然聰明!”侯君集笑道,“王羲之當年和謝安、孫綽、桓偉這幫大士族,借著蘭亭詩會的名頭,暗中成立了一個秘密組織,稱為天刑盟。”
李承乾記得,自己安插在魏王那邊的內(nèi)線,傳回的消息中便有“天刑”二字,只是不知它竟然是王羲之創(chuàng)立的秘密組織。“侯尚書,那據(jù)你所知,這天刑盟與冥藏的勢力是何關(guān)系?”
“冥藏只是天刑盟的主舵,天刑盟總共有十九個舵,除冥藏舵外,下面足足還有十八個舵!”
李承乾一驚,下意識和李元昌對望了一眼,李元昌也是驚詫不已。
“看你的意思,打算引見的定非冥藏,而是另有其人吧?”李承乾問。
侯君集大笑:“跟殿下這種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沒錯,此人并非冥藏,而是東晉大名鼎鼎的宰相謝安之后人——謝紹宗!”
“這個謝紹宗也是天刑盟的人?”
“沒錯,當年謝安、謝萬兄弟,在蘭亭會上成立的分舵,名為羲唐,謝紹宗便是如今羲唐舵的舵主!”
“既是世家大族之后,想來也不是泛泛之輩。”李承乾略加沉吟,“那便依你,盡快帶他來見一見,是否可用之人,等見了面再說。”
“請殿下相信老夫的眼光,老夫與此人打交道已有多年,一直相交甚契,只是不知道他還有這層隱秘身份。這個謝紹宗雖是江湖之人,但滿腹經(jīng)綸、足智多謀,此次老夫為了完成殿下所托,便出言試探,想讓他引見一些江湖朋友,他這才自曝身份。殿下想想,能與老夫相交多年卻始終深藏不露者,可是等閑之人?”
李承乾笑笑不語。
李元昌插言道:“侯尚書,請恕我直言,是不是等閑之人,得由殿下說了算,能不能與此人共謀大業(yè),還是得由殿下來決斷,現(xiàn)在說什么都為時過早,你說對嗎?”
侯君集撇了撇嘴:“當然。老夫不過是替殿下著急,想著盡快把刀磨利,先發(fā)制人,早定大業(yè)而已!”
“尚書一片赤誠,我豈能不知?”李承乾淡淡笑道,“我心里其實也急,何況我最近得到消息,魏王也已經(jīng)在磨刀了,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行差踏錯。所以,要選何人來用,必須慎之又慎,容不得半點差池。”
侯君集聞言,頓時有些驚詫:“魏王已經(jīng)先下手了?”
“是啊侯尚書,”李元昌道,“所以你剛才說先發(fā)制人,其實也已經(jīng)說晚了。”
侯君集越發(fā)驚訝,想著什么:“殿下,您安插在魏王那邊的內(nèi)線,到底是何人,消息可靠嗎?”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卻不說話。
李元昌搶著道:“侯尚書,你這個問題不該問吧?”
“為何不能問?”侯君集有些不悅,“老夫已經(jīng)把身家性命都交付殿下了,難道殿下還要防著老夫嗎?”說著便看向李承乾,李承乾卻不動聲色。
“侯尚書,你這話就不好聽了,什么叫防著你呢?殿下做事,自有他的安排,豈能事事都公開來說?”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無話可說了。”侯君集拉下臉來,霍然起身,似乎要走的樣子。
李承乾眉頭一皺,不得不笑道:“侯尚書少安毋躁,咱們既然要在一起做大事,我怎么會瞞著你呢?其實,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算你不提,今晚本來也是要讓他與你見面的。”
侯君集轉(zhuǎn)怒為喜,拱了拱手:“殿下如此氣度,才是真正做大事之人!不像某些人,裝模作樣,故弄玄虛,令人大倒胃口!”說著瞟了李元昌一眼。
李元昌急了:“哎我說侯尚書,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李承乾凌厲地瞪了李元昌一眼。李元昌無奈,只好悻悻閉嘴,強行把一肚子火壓了下去。李承乾又對侯君集笑了笑,然后扭頭朝著后面的屏風道:“二郎,出來吧,跟侯尚書打個招呼。”
侯君集大為好奇,不知這“二郎”到底是什么人。
片刻,從屏風后慢慢走出一個面目俊朗、神色略顯倨傲的華服青年。
侯君集頓時睜大了眼睛:“杜二郎?!”
李承乾安插在魏王身邊的內(nèi)線,正是杜如晦之子:杜荷。
魏王府春暖閣中,李泰面如死灰,坐在榻上發(fā)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