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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找個廂房讓他躺著,晚上就能醒過來。”
程家晏舒了口氣,收拾工具,把放著壞肉的布子小心包起來。
傅明點頭,沉聲說道:“多謝。”
程家晏擺手:“別急,還得熬藥給他喝,不然毒性除不干凈。你先待著,我馬上回來。”
說罷,他背起書篋,哼著歌兒出去了。
傅明小心抱著紀潛之,找著宅院里的廂房位置,隨便挑了一間進去。其實他心里有些猶豫,總覺得應(yīng)該跟宅院的人打個招呼。然而偌大的宅子里,竟瞧不見半個人影。
說來奇怪,就算是主人出門省親,一般也會留個看守的仆人才對。
如此想來,程家晏的話不能全信。
傅明把紀潛之放到床上,替對方蓋好被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怪,紀潛之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原本是走投無路,死馬當做活馬醫(yī)。若是真能治好,也算這小子命大。
“他說我運氣好。”傅明自言自語,把紀潛之落在額頭的發(fā)絲撥到一邊去。“運氣好的人,或許是你。”
門外有腳步聲,應(yīng)該是程家晏回來了。
傅明迎出去,果然見那書生拎了一串藥包,一壇酒,走進院子來。他過去接了藥包,程家晏也不客氣,指揮他去后廚熬藥。
傅明按照程家晏的要求,把藥材一樣樣放進砂鍋里,架在爐子上生火。一切妥當之后,他找了個矮凳坐下,守在爐子旁邊。
程家晏饒有興趣地看了會兒,問:“你經(jīng)常做這個?”
傅明沒抬頭,撥弄撥弄柴火,應(yīng)了一聲。
以前在半面崖上,很多粗活兒都得他來做。師父身體不好,廚娘也記不住各種藥材,所以熬藥的事情一般都交給了傅明。當然,除了熬藥,還有其他數(shù)不清的雜事。喂雞啦,修房頂啦,砍柴燒水等等。師父年邁,紀潛之還小,許多體力活師妹也做不了,傅明是唯一可靠的勞動力。雖然他性格懶散,但交過來的任務(wù),也都好好完成了。
也許正是這樣,半面崖上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依賴著他。
所以師父臨死前,才會要他照顧紀潛之,甚至囑咐他去找獨門秘籍,給紀潛之修煉。
真是個偏心的老頭子啊。
傅明閉了閉眼。爐煙刺激到了眼球,一陣難受。
程家晏在不遠處也找了個地兒坐下來,把酒壇子開了封,倒出一碗酒遞給傅明。
“來喝?”
傅明搖頭,帶著歉意回絕。他不太能沾酒,喝了會吐。
程家晏也不強求,自己仰脖一口氣喝完,很是愜意地打了個嗝。
“你這人沒意思,白生了個好皮相。”程家晏抱著酒壇,狹長上挑的眼睛微微瞇起,整個人像是得到饜足的狐貍。“人活著,要多笑,多鬧,多說話,才是個活著的樣子。喝酒吃肉,極盡享受,才算對得起這命。”
傅明笑笑,給爐子添了根柴,說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活法?并不盡然……”程家晏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突然記起什么似的,問道:“你們是怎么惹了赤鴉堂?他家特別麻煩,一旦得罪了,后患無窮。”
“無妄之災(zāi)罷了。”
傅明輕描淡寫地帶過,事實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具體原因。赤鴉堂的人要殺紀潛之,聽話里意思,應(yīng)該和紀家有關(guān)。再多的,他不知情,也不關(gu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