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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亞真是寫出了世界最難的抉擇,我等眾生只能仰望啊。
接著又嘟噥幾句艱澀難懂的話語,侍女們聽不明白,只當他在說胡話,紛紛嬉笑著離開了。
傅明獨自坐著,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低聲自言自語。
“……我該怎么做呢?”
紀潛之已經作出了自己的選擇。不可撼動,無法阻攔。
即使這是一條通往深淵的絕路。
那么傅明呢?
是按照既定的法則,繼續履行職責規勸紀潛之改邪歸正,還是聽從內心真正的意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傅明無法選擇。
他站在兩條道路的分叉口,既不能前行,也不愿后退。
天氣逐漸暖和起來。有一日傅明斜坐在走廊欄桿上,照舊喝著酒曬太陽。白梟恰巧抱著一疊文書賬簿路過,見到傅明,隨口問道:“你看見明華了么?”
傅明搖頭。
白梟眉心微蹙,向來冷艷漠然的臉上泛著疲憊煩躁的情緒。傅明注意到她眼底隱隱黑青,明顯是睡眠不足,不由發問:“最近很忙?魔教有什么事嗎?”
“……告訴你也無妨。”白梟的語氣不太耐煩:“去年在半面崖,擁護前教主的余黨聚集了三十六派武林人士,打算暗害教主,這事兒你還記得么?”
傅明當然有印象。
他還跟著紀潛之跳崖了。
“雖然我們得了信,平安接回教主,但流竄在外的余黨一直沒能抓到。這些人的手段我清楚得很,決計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必須盡快找出來……”
白梟說著,騰出一只手按壓額角跳動的青筋。“教里的氣氛也不太好,畢竟很多人對教主不滿,所以正在逐個排查。”
“紀潛……紀教主知道么?”
“教主不甚關心魔教的事情。”白梟似乎已經習以為常,理所當然地答道:“我們也不必拿這些問題去煩他。”
傅明哦了一聲,不再問了。
白梟打算走,視線掃過傅明衣袖間若隱若現的鎖鏈,沉吟片刻開口道。
“鏈子……我幫你取了?”
看見傅明露出訝然表情,白梟眉頭鎖得更緊,硬聲說道:“雖然沒鑰匙,不過憑我功力,直接弄斷也不難。”
傅明笑著搖搖頭。
白梟不明白,只覺得傅明真是個怪人。她抱著懷里厚重的紙張,擰身就走,再沒理會對方。
傅明伸了個懶腰,換姿勢繼續靠坐在走廊欄桿上,對著虛空開口說話。
“好了,我們接著聊。你剛才說,虛擬復原世界運行到結局以后會怎樣?”
沉默已久的樂谷這才接上話茬。他的聲調很低,像是刻意壓著嗓子:“主程序按照指令停止運轉,數據存檔。雖然我沒有親身經歷,不過對于書里的世界來說,就是一切戛然而止的感覺?”
“不能繼續運轉嗎?”
傅明仰頭向上空望去。走廊的頂部是交錯鏤空的隔擋式木欄,將白茫茫的天空切割成無數碎塊。“肯定有什么方法……”
“方法是有。”樂谷那頭傳來咯噠咯噠的細微響聲,大約是在習慣性地用筆桿敲擊桌面。“科里那個腦死亡的前輩,據說當時為了留在書里,刻意隱瞞自身狀況,一直拖到書籍運行到結局,才被科長發覺。因為意識已經完全與虛擬復原世界同化,科里沒有辦法,只能向上級申請繼續開著程序……這樣的話,最起碼他還在那本書里活著。不過那又怎樣?”
樂谷輕聲呵笑,語氣變得有些怪異。“神經系統全部損壞,就算心臟還在跳動,身體放在營養倉里不腐爛,照樣是具死尸。”
“是啊是啊。”
傅明不甚走心地附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