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望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磊道:“前面有公民組織游行,發‘請愿書’以示抗議,喊著要段祺瑞下臺呢,連著幾天鬧得可兇了,軍警不得不出動,怕是開不過去。”
整條馬路戒備森嚴,沿途設有崗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謝敬遙明白,這定是因南北之爭而引起的。
如今國內反對對德宣戰的呼聲越來越高,英文《京報》的新聞卻在這敏感時期披露中日秘密簽訂了一億元的軍事借款,國務院把火力都用來對付西南軍閥,當然會激起民怨沸騰。
他把頭往車背一靠,閉眼道:“段總理虛情假意,狼子野心,黎總統倒是親善正直的人,可惜救國圖存,不是如此道德所能有效。”
他頓了頓,又問:“老四還在南邊行轅?”
聞言,石磊回答:“沒有接到確切情報,不過這會兒我父親,政治部何主任都在那,應該安全無虞,我會繼續留心。”
謝敬遙頷首,平靜的神色不知道在思忖什么,片刻,他忽然笑了聲,“四弟的性子夠他們折騰了。”
這遠路足足比原先多出十幾里,及至翌日傍晚左右,一行人終于抵達謝宅。
他穿過游廊,徑直往客廳去,對面跑來個人,險些就撞上。
雪英興沖沖地舉起手里的口琴,看著他說:“三哥,我在樓上就看到你的車了。大嫂送了這個給我做禮物,你的呢?”
謝敬遙想起過兩天是她生日,笑道:“你倒是個機靈鬼,我才回家不問問你哥累不累,就想著要禮物了!”
雪英嘟嘴哼了一聲,“嘁,你不是忙得根本忘了,找借口敷衍我吧?”
謝敬遙正要問劉管家父親是否在家,聽她不滿地嘀咕,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快吹你的口琴去,禮物少不了。”
雪英捂住頭退后兩步,大喊道:“媽,三哥欺負我,把你好不容易給我扎的辮子弄亂了!”
偏廳里頭和幾個富貴太太搓著麻將的梅蘭沒聽清她說的話,只道謝敬遙回來了,面不改色地吸了口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的香煙,吐了幾個漂亮的煙圈,方高聲回應:“敬遙到了?外面雨大,淋著沒有?”
雪英對母親這樣的反應很不開心,氣得鼓起腮幫子。
謝敬遙進門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就退了出來,在風口猶豫須臾,往北面院子走去。
看到他要上樓,知道是想去見杜英,底下的丫鬟忙道:“少爺,我先去問問二太太吧。”
謝敬遙知道她是母親的貼身丫鬟錦書,遂頷首停下來。
不一會兒,錦書出來了,他看那忍了又忍的表情,已經得知答案。
“二太太說,她的佛經沒有抄完,讓少爺自己用晚飯。”
果然……謝敬遙扯了下嘴角,類似不見他的理由,他聽了太多次了。
這么多年,他們母子見面說話的次數,他都可以數得過來。
如果換作老四,她一定不是這副態度。
他自嘲般笑笑,調轉方向。
天地間一片茫茫墨色,倒映在他的眼底,化為死水似的沉寂。望著黑夜里幾點光芒,空空蕩蕩,竟有種無處棲身的感覺。
入夜沒多久,付清如就披上了深秋才用的織錦披肩,嫩黃顏色,垂有細密的流蘇。
一身素白絲綢睡衣裹住纖瘦身體,頗有幾分楚楚可憐之姿,她蜷在臥室的沙發里,數落地窗外的枯萎凋零的樹葉,一片,兩片……
留聲機放著《游園驚夢》,是最近聲名鵲起的名伶所唱,斷斷續續,纏綿嬌媚。
謝敬遙進來的時候,她絲毫沒有發現,直到肩頭一暖,他已經伸手把她攬在了懷里,嗓音低柔,“還在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