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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如跟在那人后面，望著夜色彌漫的天空，一時忘記看路，不期然就與誰撞個滿懷，她腳跟不穩(wěn)，身體朝后摔去，卻被人一把摟住了腰。

她心頭一顫，抬眼才看清那人的長相，忙站穩(wěn)從他懷里出來，小聲叫了聲“三少”。

眼里浮起笑意，謝敬遙支著手杖，俯低身體看著她道：“走路看天不看路，天上是開了花了？還有，你叫我什么？”

她一慌，不自覺往后退，不想后面是廊柱，快撞上去的時候，又讓他伸手?jǐn)埩嘶貋怼?

付清如雙手抵在他胸膛前，只覺得他的手像滾燙的烙鐵般圈住自己。

這不自在的感覺使她更想掙脫，誰料腰卻被摟得更緊，直接帶過去貼上了他的身體，慌亂間聽得頭頂一聲輕笑。

“我是你的丈夫，你怕什么？”

她陡然震住，看著眼前的謝敬遙似乎變了個人。

戎裝筆挺，黑色軍氅裹著高大的身軀，瞧不出半點久坐輪椅的羸弱姿態(tài)，反倒英氣十足。

那面容在軍帽的遮擋下蒙著層淡淡陰影，深斂的目光任誰也猜不透里面到底藏了多少東西。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腰間金扣武裝帶別著的手槍外套，又硬又冷。

望著數(shù)日未見的人，謝敬遙欲抬手撫摸冰雪般的臉龐，忽聽前方丫頭道：“三少，付小姐，這方漏水有些濕潤，小心路滑。”

付清如應(yīng)了聲，順勢脫離他的懷抱，問道：“姨媽姨父近來身體可好？”

她心知肚明，謝敬遙讓她來，雖說是姨媽思念之故，實則是做個順?biāo)浦鄣娜饲榱T了。姨父不是輕易受他人左右之人，他若想說服姨父去和馮玉祥談判，必得先投其所好。

她走這趟，不過是給他鋪條路，令他的計劃更順暢實施。

丫鬟回說：“自從換成吃西藥，太太的頭痛癥好了不少，就是心里惦記付小姐，以往你一兩月來玩，成了親這么久不見，太太想著哪天抽時間過來瞧瞧呢！”

她笑道：“姨媽總是這樣勞心掛肚，以后我回來的時候恐怕也沒多少了，她要是問，你多勸勸，只說我終究不是這里的人，自然不會一直待著吧。”

丫鬟笑著答應(yīng)。

謝敬遙沉默旁聽，卻覺得這幾句意味深長，像是故意透露某些信息。

客廳里等待的秦太太眼睛時不時瞥向堂外，秦振業(yè)遠(yuǎn)遠(yuǎn)瞧見門路前漸近的幾個人影，頓時顯出笑容。

秦太太隨即起身，上前去牽了付清如的手，邊用帕子抹眼睛，邊哽咽地喚她名字。

付清如微微一笑，親昵地扶了她進(jìn)屋安慰道：“姨媽別這樣，我這不是回來探望您了嗎？”

謝敬遙早已見過秦家人，也不再客套，被請入座后便端起茶水，鎮(zhèn)定自若自飲起來。

秦振業(yè)道：“我前幾月事務(wù)繁忙無暇顧及他事，沒來得及去參加你的婚禮，你姨媽為這事還惱了我很久，本來說要去江州瞧你，可你也知道她頭疼的老毛病出不得遠(yuǎn)門，這些天才有了起色。”

付清如應(yīng)道：“姨父怎么說起這種見外的話了？姨媽身體不好，本來是我這個侄女回來探望才是。只是成親后因為別的事一直拖延到現(xiàn)在，還請姨父不要怪罪！”

秦振業(yè)笑道：“我哪能怪罪你？就算有不滿，也是姨父有錯在先。”

兩人又客套了一番。

謝敬遙只是喝茶，甚少搭話，偶爾秦振業(yè)問起婚后生活，也沉著地回復(fù)幾句。

西洋大理石圓桌擺放的青花瓷盤刻意擺出精致造型，其間盛放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可謂佳肴美饌。宴席，在說說笑笑間默契而沉悶地進(jìn)行。

秦振業(yè)仿佛心情不錯，和謝敬遙互相敬酒，連連碰杯，最后皆是面頰泛紅，身體搖搖不穩(wěn)，被下人分別扶回屋子歇息。

香爐里燃著的檀香散發(fā)幽香，付清如撩開花簾，旁觀服侍的丫頭小心解開他外衣領(lǐng)口處的衣扣。

他沒有睜眼，忽地握住丫鬟的手，模糊喚了聲：“清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