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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她在這里,一動不動站在高聳的鐵門前。
看來監獄長確實是嚴格執行了命令,沒有放任何人進去。
付清如身體僵冷,還是固執地拍著門。她就不信,沒誰從里面出來。
月香急得要死,無意間瞥見朝這方向走來的人,頓時一震。
謝敬遙不疾不徐走至身旁,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伤拿恳徊剑枷裉ぴ谌说男目谝粯又?。
付清如聽見腳步聲,偏頭望去。
四目相對,他既不進去,也不說話,只若無其事靠在門上略低了頭,慢慢抽出一支煙來咬到嘴里,拿出打火機點燃,白煙很快在眼前蔓延。
紛揚的雪花飄落,似乎成了世間唯一的聲音,他終于開口道:“跑到這種地方干什么?”
付清如知道他心思縝密,拐彎抹角無益,她挑明道:“有人把阿余關進了里面,我想見他。”
謝敬遙仍舊靠門站著,喜怒莫辨地問了一句:“然后呢?”
“救他。”
他低聲笑笑,唇角多了幾分嘲弄的意味,“你好大的排場,無緣無故就想讓監獄長放人?”
她沉默須臾,咬唇道:“我知道他還活著,我不能讓監獄長放人,但你一定可以?!?
目光逐漸如夜色般幽深,謝敬遙漫不經心道:“我為什么救他?”
付清如一滯,捂嘴壓抑喉間的咳嗽,悶聲道:“他……他畢竟是謝家的下人,你難道坐視不管?”
他嘴角微勾,笑,“原來你知道他是下人,是什么值得堂堂三少奶奶屈尊降貴對一個下人如此重視,失了方寸?”
她被這句話堵住,竟無法接下去。
謝敬遙看著她,視線灼灼,是洞悉所有的鋒芒。煙頭燃燒的火星明明滅滅,煙灰掉在軍靴上,不一會兒就被雪水沖散了。
付清如仰頭,挺直纖瘦脊背,說:“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救他?!?
眼底映著漫天蕭瑟的風雪,他云淡風輕道:“是不是救了他,之后就不胡思亂想了?”
聽出他話中有話,她掌心沁出細細的汗。
謝敬遙彎腰,俯首在她耳畔緩緩道:“你應該知道我要什么,用他的一條命來換,不虧?!?
付清如道:“這就是條件?”
謝敬遙直起身,“你愿意,我就把他從監獄帶出去,你不愿意,就繼續在這里等。”
他是她的丈夫,沒有大發雷霆地深究,她應該感謝,可惜此刻只覺得心越發往下沉去,木然道:“好。”
他一怔,沒想到她回答得如此輕易,喉嚨不覺發緊,“從今往后,不能和他再見?!?
“什么時候?今天,還是明天?”
謝敬遙皺了下眉,“什么?”
付清如面色蒼白,瞳孔里透出一絲輕蔑與無可奈何的妥協,“你不是說用我來換他的命,你告訴我哪天?還是就在今夜?”
謝敬遙的聲音微冷,“付清如,我要的不是這個?!?
她卻輕輕顫抖,向后倒退兩步。
軍帽下投來暗沉的目光,看著她剎那的驚慌,他眉梢微挑,“怕什么?不是已經做好覺悟了嗎,這么快就變卦?”
似乎是一個牢籠,一張天羅地網,她曾經計劃逃脫,現在卻又被再度加了把鎖。
付清如恍惚。
監獄長認得樊軍的人,愣了愣,嚇得趕緊立正行了個禮,卻見謝敬遙已經走進來。
縱然是白天,監獄內也極其陰暗,空氣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霉味和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