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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考試的季節,一年一度的教師甄試,隨著的公告,就此劃開序幕,而每個人的終場不同,有的人能在六月就取得未來直到退休的保障,有人則需要在暑假時,繼續努力取得未來一年的工作機會。
過去幾年,陳詩繪都屬於後者,明明也跟同事共組讀書會了,還懇請資深前輩協助看試教,偶爾還練了練口試,三折頁一年修得b一年充實jg致,但那張正式教師的入場券,似乎還是離她很遠,不是沒進過復試,但名次總是落人一截,最終依然鎩羽而歸。
「欸!桃園欸!去嗎?」同事江璃筠看著電惱里的簡章,頭一偏問著身旁正在編著上課教材的陳詩繪。
她們是辦公室里的考試好戰友,其他同事們出來教書時,根本都還沒有教甄的制度,大學畢業實習後就能分發,正式教師資格就這樣取得。而她們兩人一個代理、一個代課,平常因為一起吃飯,還有喜歡電影的共同興趣,因此變成了好朋友。
「去啊!順便可以去桃園總圖走走,聽說很好逛欸!」陳詩繪沒回看江璃筠,但給了肯定的答覆,她一直緊盯著電腦螢幕,滑鼠不斷的點著,還在修改著要給學生的學習單。
「你是要去考教甄,不是要去桃園觀光欸!」江璃筠對這回應感到哭笑不得。
「我知道啊!哎,親ai的江江,既然都出門一趟了,那就要努力提高這趟旅程的cp值啊!」陳詩繪點了點左上角的儲存鍵,終於來得及發作業給學生了。「得失心不要太重,不然需要太多大餐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江璃筠看了看她正在編輯的檔案,「又被學生催著要作業單了?」
「對啊!就是我們最可ai的、最喜歡寫作業的小亦亦,你今天沒被他催?」
「有啊!幸好我上周印得夠多。除了進度外,還附贈他很多四則運算的練習。」江璃筠一臉得意的神情,不止大大x1了一口氣,還夸大得拍了拍自己的x脯。
「我也印了不少字詞練習啊!結果他好像在原班上課時都把它寫完了。」
「那也太認真了吧!真是辛苦你了!」江璃筠似笑非笑地說著。
「不辛苦,不辛苦,我就滑鼠點一點而已,辛苦的是我們的影印機!」說畢,陳詩繪離開電腦桌,到辦公室前方的影印機準備拿輸出的作業單。
「你看!又顯示不適用了。」這時預備鍾響起,外頭原本吵鬧的學生們,紛紛往教室走去,瞬間又成了一片寧靜。
陳詩繪對著影印機嘆口氣,「欸!江江我沒空管它了,反正下午才要給亦威,我先去隔壁上美術了。」
「好,我等等來試試看上次王先生教的方法,還是那個乖乖過期了?」江璃筠也湊來影印機這邊瞧了瞧,看了看擺放在一旁的餅乾,「咦?這包乖乖早過期八百年了,難怪沒效。」
陳詩繪回到座位,一邊收拾著等等要使用的畫材,一邊望向影印機那邊,「那包乖乖是普渡時,總務拿來辦公室的吧?」
「普渡?」那還真是八百年前,現在都四月了。
「不說了,去上課羅。」陳詩繪抱著一堆畫材,往隔壁特教班教室走去,上課鐘聲在此時響起。
「欸!要記得報名嘿!」江璃筠對著她的背影說道,陳詩繪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表示聽到了。
「呼!終於可以來到我軟軟的被窩了!」
下班後,陳詩繪沒有馬上返家,她晚上需要到畫室教課,雖然沒有離家太遠,但仔細一算整天的工時還是很驚人。
「喂喂喂!林先生在不在啊?」
洗澡後她慵懶的躺在床上,頭發sh搭搭的先用毛巾隨意包覆著,站了一天的雙腿在這時候才真的有放松的感覺。這時她才拿起手機,撥起視訊電話給遠方的男友。
「嗨嗨嗨!林先生出現啦!」另一端的林聿璿沒讓陳詩繪等太久,很快地接起電話。
「喂喂喂!林先生今天過的如何啊?」
「嗨嗨嗨!林先生今天過得很好,手上的書已經快排完了。陳小姐今天怎麼樣啊?」
「唉唉唉!別說了,隨便喝個豆漿就趕去畫室開門,到了之後老板才說今天會有一對小兄弟來試聽。」
「這麼突然?」
「對啊!就這樣想加就加,而且兩兄弟根本就是來室內馬拉松的,整間教室跑個不停,下課時,我還要陪笑。」她說著說著,還戲jg上身的模仿起來。
「張媽媽,您們家兩公子都很有美術天份欸!怎麼這麼優秀啦!很bang!很好!沒有問題。」
「真的沒有問題?」林聿璿充滿疑惑地問道。
「怎麼可能?他們倆那作品我不知道加了多少筆才稍稍能見人。」
這是一個朋友介紹的兒童美術教師工作,陳詩繪總覺得要跟那些充滿粉紅泡泡的家長們g0u通,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那他們下周還會來嗎?」
「我也不知道,老板說媽媽下周會回覆他。」因為薪水是按人頭算,加人也等於加薪,但如果加的是小惡魔等
級的小孩,那還不如照舊就好。
「欸!對了,剛好我朋友給我兩張溫泉飯店的招待券,趁假日去一下?」
兩人分居兩地,平日陳詩繪學校工作忙碌,雖然林聿璿是自由業,但也沒有太多相處時間,只能多把握假日,才能有機會碰個面,看要去哪里走一走。
「你說什麼時候要去?」陳詩繪說著說著把腳抬高到墻壁上,聽說抬個腳晚上會b較好睡?
「不行啦!那天桃園教甄。」聽完招待券的使用日期後,陳詩繪連忙回絕,雖然還沒有去繳費,也還沒填報名表,但她有把時間先記下來了。
每年都是這樣,可能有撞期的縣市,也可能要在國中或高中間做選擇,甚至還要安排一個考試時程表,就這樣在全臺灣東奔西跑。
「什麼?教甄?你去年不是喊說不考了嗎?」螢幕那頭的林聿璿一臉匪夷所思的樣子。
「有嗎?我有這樣說是嗎?」她有時真的覺得自己是金魚腦的最佳代表「雖然我忘記了,不過就算我真那樣說過,那也是一時氣話。」
去年完全不敢算在教甄上燒了多少錢,感覺前幾個月賺的錢都付諸流水了。
陳詩繪還真是有一度想把那些考試用書都拿去給阿婆回收,直接就地轉行了,但要轉去哪里?她常常想到這里就卡住了,所以她只好又回去代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後來對話怎麼結束的,她不記得,好像說著說著就不小心昏睡,頭發還包著松松垮垮的擦發巾,手機忘了充電,一早起來發現無法打開。
但她記得,最後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你還要再考幾年?你已經三十歲了。」
她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
她不知道,已經考了七年,她沒有七年之癢,她還要繼續考下去。
除了考下去,別無他法。
不然,難道真的去應徵店員或是服務生嗎?
對,已經三十歲了,她也想求一個穩定啊!考上正式,是唯一能在教職路上穩定走著的解答。
兩人在一起那麼久了,他怎麼會不了解呢?
從修教程、實習、考教檢,這麼一條漫漫長路,林聿璿不曾缺席,甚至當時教學演示需要的邀請卡和海報,還是他幫忙排版和輸出的,考教檢那天他騎著ubike,頂著烈日幫忙買午餐到考場,yan光在他身後閃耀的那個畫面,陳詩繪也一直都還記得。
而他現在居然問她,還要考多久?
「欸!欸!詩繪?」江璃筠拍了拍身旁對著電腦螢幕發呆的陳詩繪。
「啊?江江你叫我喔?」本來她腦袋里的小人還在爭執,胡亂的思緒被同事給強制拉回。
「對啊!你在想什麼?」
「沒啦!沒什麼,在想等一下要不要去繳費?」她不想談剛剛那些混亂的,自己都還理不清的想法。
「你沒課了?」
「今天到兩點。不過從早自習就開始了,也是很紮實的一天!」
因為是代課的緣故,陳詩繪的上下班時間每天都不同,第一節課是她的上班時間起始,而下班時間則看她有沒有想留在辦公室備課或處理行政事務,要不然表訂的最後一節課下課後,也是可以背著包包撤退去。
「你報名桃園了?」
「嗯嗯,剛剛早上有一堂空堂,出完學習單就去報名網站處理好了。」這場甄試繳費的對口是臺灣銀行,剛好有一些就學貸款的事情想問,她想說乾脆去銀行一趟好了。
「你呢?報名了嗎?」陳詩繪用手撐著頭,斜坐在電腦椅上,一派悠閑的看著江璃筠。
這才發現江璃筠神情不對,臉上尷尬的表情,完全遮掩不住。
「你怎樣?那天有事不去了?」
「也不是,我後來看了一下桃園考場,離我前男友家滿近的。」
「原來是這樣,也沒關系啦,我就去考個經驗,你自己有想好就好。」
「想好?也沒有吧!什麼時候會想好呢?」江璃筠伸手把吹到眼前的瀏海往後撥去,嘆了口氣,「你知道他那時候說什麼?他在捷運站外大聲的說,你們這些吃夢想長大的人,什麼時候可以醒一醒了?」
陳詩繪一時無言以對,江璃筠已經和男友分開好一段時間,但談起那個渣男,她依然情緒激動,這是因為還有ai意,還是只是不甘心?
江璃筠也沒有等陳詩繪給出什麼回應,她繼續說著,只是b剛剛音量再小一些,畢竟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實在沒必要成為同事們茶余飯後談論的題材。
「我說好啊!那來結婚啊!我可以去桃園找代理代課,但是他又不正面答覆我。」江璃筠喝了一口桌上的珍珠n茶,這是她煩躁時的最佳良藥,「我後來透過共同朋友才知道,他在桃園裝單身,常和不同的nv孩子約會吃飯看電影,根本就是個大渣男。」
「我無法忍受這種行為,誰知道他是不是變成臭j1j1了?」聽到這,陳詩繪忍不住噗嗤一笑,還趕緊提醒自己收斂情緒,再馬上回
復到認真聽講的神情。
「我也懶得跟他再見面,直接傳訊息跟他說分手,各種社群媒t不是刪除就是封鎖。」她又喝了一口飲料,邊咬珍珠邊說,「結果他開始各種sao擾,你說這種人是不是骨子里犯賤啊?」
陳詩繪急忙點頭,表示贊同,雖然這段故事早已聽過,但她也不打斷江璃筠,權當讓她發發牢sao,抒發一下情緒。
「我跟你說啦!你跟你家那個啊,假日還是要多見面啦,誰知道男人都在想什麼?」話鋒一轉,話題居然來林聿璿的身上。
變臉的人,成了陳詩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回,眉頭深鎖,端正坐姿。
「怎樣?他要變成臭j1j1了嗎?」江璃筠似笑非笑地問道。
「應該沒有啦!只是他昨天問我還要考幾年?」陳詩繪頓了幾秒,緩緩吐出這句話,原先沒想提的,兩個人間的問題,還是要花時間好好磨合吧!
「又是個白癡問題,叫他去問天公伯啊!」
「他是第一天投胎,還是第一天認識你啊?」
「這問題不會太蠢嗎?請他說話前先用腦袋思考好嗎?」
江璃筠批哩啪拉說了好幾句,這反應跟陳詩繪先前設想的一樣。
後來,鐘聲適時響起,江璃筠拿著圓規和量角器去上數學課,陳詩繪背起包包去銀行繳費。
考試季就此開始了,前後共三個月的教甄馬拉松,看誰能順利拔得頭籌,而今年陳詩繪和江璃筠一反常態,兩人分別找了之前研究所的同學共組線上讀書會,一起檢討每年的考古題,因應近幾年手寫題配分提高,除了勤奮練習選擇題外,如何寫好申論更是他們每周討論時的重點所在。
但也因大家都是在職教師,或代理或代課,每周只能有一個晚上一起上線解題。
其他晚上,陳詩繪下班後都去市立圖書館溫書,雖然身處空氣不流通的地下室,但因人人都埋頭苦讀,幾乎沒有一絲聲響,這樣的氛圍會彼此感染,好像不夠用功就不能待在這個空間。
「你在圖書館?」
一旁的手機傳來江璃筠的訊息,細微的震動驚醒了剛打瞌睡的陳詩繪。
「居然忘了開飛航模式。」她在心里暗道。
不過剛好也出去走走,買個咖啡回來喝好了,她簡單收拾桌面,拿起錢包、手機和環保杯都放進小手袋,往自習室的出口走去。
原本一邊回覆著江璃筠的訊息,但又覺得邊走邊打字太危險,乾脆撥電話過去。
「對啊!下班就來了,才剛找周公,就被你喊出來了,你實在很會挑時間。」
「怎麼樣?冷氣太涼很好睡啊?」
「是啦是啦!所以現在要去超商買咖啡提提神了。」
「勞逸結合很重要啊!你是有沒有吃晚餐啊?」
「有啦!剛去吃了一碗面線糊,阿姨還說怎麼這麼久沒看到林先生,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陣子為了備考,的確不常和林聿璿見面了,有打個視訊電話分享近況就該偷笑。
「跟阿姨分享林先生的手機號碼好了。」江璃筠腦洞大開的亂給建議。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說完,陳詩繪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好啦,我是要說,下星期那場你家林先生有要陪考嗎?我剛剛突然發現我們好像交通和住宿都忘記處理了。」
「抱歉,我忘了跟他確認了,不知道他最近案子趕不趕。」
「你們是多久沒聯系了啊?」
「也沒多久啦,我們每天都有傳訊息啊!」
「對對對!早安,午安,晚安嘛!你跟我說這誰不會?我家阿嬤每天也傳給我。」
「江江!」陳詩繪沒好氣地喊道。
「好好,我知道,你再去跟你家的林先生確認一下,不然我明天就要趕快來處理了,有個朋友說可以借我們住,要盡早跟他回覆。」
「沒問題,我明天跟你說,好啦!不說了,我先買個美式。」
「你去你去,我就只是要問你下周狀況。早點回家啦!不要都撐到最後一刻。」
「知道了,我的好江江,早點休息。」
通話結束後,陳詩繪還在回味著剛剛這麼認真關心她的江璃筠。
有時候,還以為自己的另一半是好江江。
別人的nv朋友,或者說,別人的男朋友,可能都會撥個電話來噓寒問暖一下,林先生則好像自己恢復單身一樣,連來問句吃飽了沒都省略了。
其實,突然有些懷念,過去那個會追著自己吃東西的林先生,會不辭千里載她去吃飯的他,這幾年去哪里了呢?
剛剛跟江璃筠說,有傳訊息,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
其實,在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通話後,他們好像也莫名其妙的斷線了。
就是那個說著說著就睡著,頭發沒吹、手機沒充的那個夜晚。
陳詩繪試著自我安慰,他可能就是在忙著案子的事情,不是故意不跟她聯系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賭一口氣,陳詩繪也沒有主動傳訊息給他。
後來,她把近期三個月的時間都填滿,各地國中、高中職的教甄,從獨招到聯招,只要能排的都排進去,接著重新擬定讀書計畫,準備好好沖刺一波。
在超商買好咖啡,又嘴饞拿了個御飯團,她也不在店里多做停留,邊咬著飯團邊往圖書館走去。順手看了眼手表,八點半,自習室大多五十分會響起晚安音樂,那感覺也看不了多久的書,乾脆今天早點回去好了。
她回到座位旁,將書本文具都收進自己的隨身大包中,突然想起,這還是今年林聿璿送她的生日禮物。
和他平常在用的是同一款,只是顏se不同,單價稍高,但功能還不錯,又有她喜歡的顏se,在她還猶豫不絕時,林聿璿已經去店里買回來了。
她又驚又喜,也舍不得他破費。
「沒關系啦!這樣我們之後就有情侶包了。」
一樣的東西,有時候很像是陳詩繪個人的執念,好像這樣可以更彰顯兩人的關系一般,但天知道兩人的感情并不是靠外在物質就可以輕易聯系的。
這樣的信念沒有影響林聿璿,只是在他記得的時候,在他能力所及時,他可以配合一下陳詩繪這小小的虛榮心。
僅僅稍稍恍神一下,她很快繼續手上的進度,此時閉關音樂也響起,身旁的人們也紛紛開始準備回家,結束這忙碌疲累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