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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此時在心里想什么”卜兇目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他是情商不高,可不代表他看不懂別人最基本的面部表情。
鄭義當即就卜兇的眼神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大大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樣的……”生怕自己得罪頂頭上司,鄭義十分慌亂地擺手想要辯解挽回一下。
“行了,我不會追究你的,事出有因,在那種情況下,哪個男人愿意忍?我這還不是為他著想,他說過不想讓我們的關系被別人知道,所以我才這么克制自己,況且……”
鄭義上前一步好奇地問道:“況且什么?難道還有其他的事情讓大人您如此顧忌?”
光是想著,卜兇就覺得頭疼,他長舒了一口氣:“他雖然已經成年了,但在我心里始終覺得他現在還小,我擔心太多親密了……他以后要是后悔,我們之間就完全沒有任何余地了,甚至可能成為敵人。”
鄭義覺得糊涂了,他心想就問蝶那樣的女子,跟了卜兇之后怎么可能會后悔?恐怕是在欲擒故縱吧?
當然這是人家小兩口的情趣,他自然不會揭穿人家,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卜兇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也不敢確定太尉大人您這事到底要怎么處理,不過我可以告訴您,我與我家娘子之間相處的秘訣。這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然后就是磨合時的互相理解,就算對方有很多你不喜歡的缺點,但是因為心里裝著對方,所以才可以包容對方所有的缺點,這樣兩人才能融洽的相處。”
“有道理,不過我們之間一直都互相尊重的。”卜兇想起自己和華懷允相處的場景,他一直都是彬彬有禮,甚至連失禮的舉動都很少做出,親吻對他來說就已經是很高的出格行為了。
鄭義無奈道:“太尉大人,您就是太尊重對方了,有些過了,所以對方才會這么生氣。是,您心里是有許多顧慮,但是您為何不去將您的顧慮和擔憂與對方談談呢,兩個人要相互尊重,但是也要相互理解啊。”
卜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鄭義看著他如此認真地聽自己講話,心中的成就感爆棚,他在退下前又十分裝模作樣地說了句:“大人,愛由心生,所以沒有必要去刻意控制自己因為愛而產生的沖動,有時候你不妨放縱一下自己,會有意料之外的驚喜哦!”
這小子還給了卜兇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看的卜兇直想抽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記得今天我跟你說的所有事情都要保密,如果你說出去了,會有什么后果……”他后面陰森恐怖的表情直接讓鄭義慌不擇路地跑了。
鄭義離開后,卜兇出去看了看天色,發現此時太陽早已經落下,月亮已經高高掛起,天上布滿了星辰,他猶豫著要不要去見華懷允,畢竟現在已經太晚了。
他猶豫再三,最后還是因為擔心執著的陛下會等他一整夜才下定決心進宮。
華懷允曾經僅僅只是因為他一句喜歡就苦練了幾年書法,這樣的他完全有可能真的一整夜不睡覺等他的。
這么想著,他便騎著馬,離開軍營,直奔皇宮,宮門的守衛見到是他,立馬放行,他來皇宮,簡直比回家還要頻繁。
最近這段時間他回家的次數幾乎可以用一只手數得出來。
一路暢通到帝王的寢殿之外,他才后知后覺自己居然直接騎著馬進入了深宮,若是其他人,指不定早就被抓到大牢里去了。
他心想以后自己還是要克制一下,少在宮里騎馬,雖然他不怕被人說,也沒有人敢抓他,但是難保有有人用這點來挑撥離間,畢竟他面上就要去外出征了,他可不想因為自己這個壞習慣就讓人一直不停在華懷允身邊說他壞話。
他騎在馬背上,看到華懷允的窗口一片漆黑,想來恐怕是早就已經睡了。
守夜的人是幾個宮女和小宦官,見到騎馬的人,他們立馬就猜到肯定是太尉大人來了,其中兩個小宦官便立馬迎上來給他行禮。
“太尉大人,您要見陛下?”
“陛下已經睡了?”卜兇問。
宦官答:“是的,一個時辰前陛下就已經熄燈歇息了。”
在聽到華懷允并沒有等他后,卜兇心里說不上是失落還是終于放下了心,他吸了口氣道:“那便算了,我今天只是答應了陛下,等軍中事務稍有頭緒之后便來找陛下報告,既然陛下已經睡了,那便明日早朝再說吧,我回去了,明日你們和陛下說我來過就可以了。”
他說完就要勒馬往回走,之前因為沒有留宿他而被陛下訓斥過的小宦官立馬上前阻止他道:“太尉大人,天色這么晚了,您回去也挺麻煩的,不如就暫且在宮里歇著了吧,明日您在自己和陛下親自解釋不是更好么。”
卜兇正思考間,前面又來一個宮女,給他請安之后對他說道:“陛下說請太尉大人您進去。”
她話一落,卜兇就看到華懷允的寢殿中亮起了燭光,他也沒有再堅持,立即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旁邊的宦官,跟著那小宮女就往里邊走去。
一入內就看到半敞著睡袍坐在榻上的陛下,看起來他的睡意還未完全散去,眼神中帶著一股子疲倦。
“是我的馬驚擾到陛下了?”他覺得有些歉意,心想以后進宮接近這里,他還是老老實實用腳走路了。
“無礙的。”華懷允揉了揉太陽穴,仿佛確實被打擾了好夢的樣子:“你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卜兇有些郁悶道:“今日離去時我對陛下說過,辦完事我就來宮中見陛下的,陛下也答應了的。”
“嗯,見到了,然后呢,你想做什么嗎?”
華懷允略顯疏離的語氣竟然讓卜兇心生退意,他在戰場上即便是面對幾乎必死無疑的情況也從來沒有產生過這種無力感,他寧愿再去戰場上呆十年,也不想在這樣的氛圍下呆上十分鐘。
他站起身來想要走,但是心里又舍不得走,最后他還是敗在華懷允燭光下閃閃發光的眼神下。
“陛下,今日我能留宿宮中嗎。”
“可以。”
“那我能與陛下同榻而眠否?”
“可以。”
華懷允回答得如此干脆,倒讓卜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那我去沐浴,稍后來見陛下。”說完就離開,駕輕熟路地去旁邊的浴室了。
華懷允等卜兇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后,摸著自己瘋狂跳動的胸口,還有一只發燙的臉頰,他心想還好現在是黑夜,不然他的樣子肯定要暴露了。
一想到自從那夜之后,他將第一次清醒著與卜兇睡在同一張床上,他的內心就激動不已。
他剛才的樣子其實一直都是裝的,他根本就沒有睡,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來自己顯得那么渴望見到卜兇,所以才假裝人不在乎地讓人熄燈,然后自己躺在床上發呆,在黑暗中他一直一直盼著外面會傳來什么動靜。
他在內心深處十分厭惡自己的這種低微的期盼,但是他卻無法阻止自己渴望的心停止去想這一切。就在這樣矛盾又糾結的氛圍中,他等了一個多時辰。
最后卜兇終于來了的時候,他更是故意等了一會兒,假裝是被吵醒的,然后才讓人去叫他進來。他的一系列掩飾簡直做的完美無缺,在場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剛才的樣子全是裝的。
華懷允心中竊喜,他從榻上坐起來,吹滅了所有的蠟燭,摸索著走到床上,然后掀開被子,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卜兇弄干頭發回來后,發現華懷允寢殿里面的蠟燭都已經熄滅,他只好在原地停頓了一下,等自己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后,他才尋著陛下的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