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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從外推開,項子晏緩步走到病床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床上的林舒寧, 原本緊繃的神色有了些許的放松:“今天氣色看起來很不錯。”
聽他這么說,林舒寧乖巧點頭:“嗯,感覺已經好很多了,隨時都可以出院。”
“我已經和張大夫談過了,雖然各項指標都沒什么大礙,但還是需要多觀察幾天,不建議你現在就出院。”項子晏定定的看著林舒寧的眼睛。
似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林舒寧移開了視線,不與他對視:“子晏,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這是我們都清楚的不是嗎。”
項子晏沉默不語,沒再作出回應。即便早就知道這種病無法治愈,活一天便賺一天,但是知道和接受確是兩碼事。
見到項子晏這副不合作的態度,江游嘆了口氣,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卻一清二楚,他在醫院住院并不能改變任何事情,純屬浪費時間。
因為林舒寧的壽命從一開始就是早已決定好的,是誰都無法改變的,而系統能做的就是將他的痛覺屏蔽,使他無痛活到林舒寧壽命的終點,那時,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所以住院也好,治療也好,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在浪費時間。江游微微歪頭看向那個沉默不語的男人,再次輕聲出言哄道:“好了,我哪里有那么脆弱啊,我堅強著呢,說不定將來還能創造醫療奇跡呢。”
“對了子晏,阿遠他……現在怎么樣了?”見項子晏的神色仍然不太好,江游無奈之下只能使出殺手锏,轉移話題。
項子晏能爬上金牌經紀人這個位置,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什么樣的話沒聽過,怎么可能聽不出來林舒寧是在轉移話題,可是當對上男人那雙溫柔的眼睛時,項子晏卻沒辦法再置之不理。
提起孫清遠,項子晏眼中神色微沉,轉過身看向林舒寧,說道:“他沒什么事,好著呢。我動手的時候有分寸。”
聽他這么說,林舒寧的神色顯然放松了下來,揚了揚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不行。”項子晏果斷拒絕。有了演播室那出之后,孫清遠這三個字在項子晏這里已經被打進了黑名單里,而且是永遠出不來的那種。
說完之后,似乎感覺自己說話的語氣太過生硬,項子晏又放緩了聲音,解釋道:“我知道你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是發小,但是寧寧,你仔細想想,他對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把你當做好友嗎?”
“……”江游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項子晏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寧寧,我希望你能夠冷靜的對待你們之間的關系。孫清遠是怎樣的人,對你是什么樣的態度,沒人比你更清楚,這樣的人渣,你真的還要把他當做朋友嗎,值得嗎?”
“我想……再和他見一面,好嗎。”良久的沉默后,林舒寧終于抬起頭,與項子晏對視。
只不過這次,林舒寧的眼中再也沒有逃避和軟弱,剩下的唯有堅定和豁然。項子晏讀懂了他的意思,明白林舒寧終于想開了。
看著林舒寧眼中的釋然和一抹隱藏極深的落寞,項子晏只覺得胸口悶悶的,他站起身走到林舒寧面前,在男人驚訝的視線中,伸手擁住了他,輕輕拍了兩下,在他耳邊低聲道:“沒關系,你還有我。”
這句話平淡無奇,但卻隱藏著一種特殊的力量,在聽到的瞬間,江游腦海里又閃過了幾個片段,那種突然涌上來的熟悉感簡直快要將他吞沒。
片段中,林舒寧重病,腫瘤壓迫神經,雙眼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了,猝不及防的失明讓他惶恐不已,整個人都險些崩潰。
他看不到腳下的路,看不到身前的障礙,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就被板凳絆倒在地,狼狽不堪。就在這時,他的手被一只有力而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那人也是這般,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別怕,你還有我。”
不,這不是他的記憶,他是誰,林舒寧、唐西、袁一揚還是陸斐?不,都不是,他是江游啊。
江游的腦海里一片混沌,似乎有什么蟄伏已久的東西終于要沖破屏障,爆發出來。
【警報!警報!宿主顱內壓急速增高,請宿主立刻保持冷靜,否則將面臨死亡!】
【警報!當前宿主顱內壓已到達臨界值,為了宿主安全,將會在三秒內進行強制修復。】、
【你他媽的這是想要他的命嗎?!】系統氣急敗壞的吼了一句,江游從來沒見過系統用那樣的暴怒的語氣說過話。
半夢半醒間,系統后面又說了什么,江游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了,雙眼緊緊的閉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當江游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人猛錘了無數次,疼的讓他不自覺的蜷縮起了身體,細密的冷汗飛快爬滿了全身。
朦朧間,他感覺道自己的手中似乎握到了什么東西,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江游的用盡全力握緊手中的東西,死死不放。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腦袋里的那股刺痛感才終于有所好轉。江游舒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一張放大了數倍棱角分明的俊臉,而他的視線剛好與那人對上,那雙眼睛中所隱藏的情緒實在太過復雜,一時間竟讓江游看的愣住。
“你……”江游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是怔的片刻后,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項子晏眸中神色涌動,最后卻又歸于平靜,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感覺好些了嗎?”
看著這樣的項子晏,江游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但無論他怎么回想,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哪里出了問題,最后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項子晏站起身,江游這時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握著的救命稻草,居然正是項子晏的手,只見項子晏原本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被他握的青一片紅一片的,儼然一副經過了極大摧殘的模樣。
江游幾乎是有些慌亂的松開了手,連帶著視線都有些躲閃,他難得的有些詞窮,磕磕巴巴道:“呃,對、對不起,我昏迷了多久?”
項子晏收回了自己的手,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一上午,張大夫已經過來看過了,沒什么大礙,應該只是由于神經過于緊張,才會引發的頭痛。”
江游尷尬的笑了笑:“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們剛才在說什么?”
“你說你想要再見孫清遠一面。”項子晏的語氣非常平靜,讓人聽不出絲毫異樣,只是他不經意垂落在腿側的手慢慢收緊,攥成了拳。
江游點了點頭,迅速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緒,換上一副略帶歉意的表情,再次重復道:“那我,能再和他見一面嗎?”
項子晏沒有同意卻也并沒有拒絕,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說道:“先吃了午飯吧,中午想吃什么?”
看出了他的別扭,江游心下有幾分好笑,無奈的答應了下來,隨便報了幾道菜。
就在項子晏拎著飯盒準備出去買飯的時候,病房的門卻再一次被敲響,這次推門走進來的人,居然是許久不見的老熟人,林舒寧的頭號小迷弟陳廷軒。
陳廷軒進門后,一點也不見外,對著病床上的林舒寧打了個招呼,晃了晃手中拎著的兩個模樣精致的大飯盒,說道:“偶像,我來給你送溫暖了!”
不知道為什么,江游看到他就會有種非常出戲的感覺。江游笑著點了點頭,禮貌道謝:“謝謝,但是你就這么跑過來不要緊嗎?”
陳廷軒像個老媽子一樣,將飯盒里的東西獻寶似的一樣一樣拿出來,端到林舒寧面前,聞言擺了擺手:“我今天可是來辦正事的,已經獲得了唐哥的批準,隨便浪~快嘗嘗,這是我特意跑到‘盛唐’打包的,排了一個小時隊才等到的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眼前一道道的美食讓江游的心情都好了起來,‘盛唐’是國內有名的餐館,正是前不久項子晏帶他去的那家餐館,以藥膳為主,在國內頗具盛名,來往食客絡繹不絕,每次過去都需要提前預約排隊才能吃上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