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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游從來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所以在打過招呼之后他也只是開始著手準備自己待會考試需要用到的靈植,以及檢查器具是否完好無損。
這場的考官是個須發(fā)皆白,身穿灰色麻袍看上去頗為嚴肅的老者,他的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江游身邊那個大叔身上,上前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茫然的抬頭與老者對視,那張木訥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大師。”
老者沒說話,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了。
然而老者此舉卻讓不少人心中生出別的想法了,沒過多久,便立馬有人爭著要當那只出頭鳥了,那是站在大叔身邊的一個面容白凈,但一臉倨傲的青年,他的聲音滿是不屑,冷哼道:“什么藥師公會,連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嗎?”
青年的聲音吸引了全場人的視線,注意到別人都看著他的時候,青年矜持的理了理衣襟,直接伸手指了指他身邊的那個大叔,又指了指臺上的老者,說道:“考生和考官認識,免不了待會的評價肯定有所偏頗,這對我們其他人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被點名的大叔一愣,抬頭看了眼那青年,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在說我嗎?”
“不是說你,難不成還能是在說我不成?”那青年見到他有所回應(yīng)之后,氣焰更加囂張了起來,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度。
江游的眉頭皺了起來,淡淡道:“煉藥一事本就各憑本事,最終的名次高低,是根據(jù)所煉制出的丹藥品階來決定的,又怎么會有所偏頗?”
此言一出,青年臉色有些難看,實際上也確如江游所言的那般,煉藥一事,各憑本事,可他本就是剛剛突破中級藥師不久,能夠參加這次比賽,實在是太過緊張了,并且秉承著干掉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的想法,在看到老者與那大叔互動的時候,一時間心中意難平,這才出言挑事嘲諷罷了。
青年漲紅了臉,低聲吼道:“那萬一品階一樣,又該如何判斷?畢竟我們都是中級藥師,實力相當,到時候還不是憑借考官一句話來決定輸贏?!”
聞言,江游挑了挑眉,眼神探究的在青年身上打量一番,語氣中有些疑惑:“這……怕是不太可能吧?”
那青年像是有所依仗了一般,迅速恢復(fù)了鎮(zhèn)定,揚著下巴挑釁的看著江游:“怎么就不可能了?”
江游的視線在將青年和大叔身上打量一番,有些遲疑的對青年說道:“你應(yīng)該剛突破中級藥師不久吧。”說著,江游伸手指了指那個一臉茫然的大叔,又道:“他都已經(jīng)是中級后期了啊,你們兩個,應(yīng)該沒有什么煉制同品階丹藥的可能性了?”
幾乎是在江游話音剛落,考場內(nèi)就爆發(fā)出了一陣隱忍的笑聲,那被點名的青年臉色爆紅,紅的幾乎都快要滴出血來。他梗著脖子嘴唇動了動,似還要再狡辯什么,但是那個從一開始就一直沒出聲的中年大叔摸了自己的頭,說道:“對的,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境界還沒有穩(wěn)定,待會煉制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平復(fù)情緒,否則很可能會因為心緒不定而導(dǎo)致成丹失敗的。”
大叔的話很誠懇,真的只是好心的提醒他一下而已,但對于青年而言,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他憤怒的一拍桌子,怒吼道:“你什么意思!”
江游強忍著笑意,輕咳了兩聲:“他應(yīng)該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青年抖著手指了指江游,又指了指大叔,被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們!你們都是一伙的!我要去中心城藥師工會的總會告你們洛北城有失公平,居然敢在……”
話未說完,從門外急匆匆進來一道白色的身影,那是一個面容十分冷峻的中年男人,他眼中的神色非常緊張,在看到處于上位的老者平安無事后,松了口氣,隨后視線一轉(zhuǎn),看向正在吵鬧的青年,冷聲道:“不得無禮!對于本次比賽你如有任何不滿,皆可以等到比賽結(jié)束后向中心城投訴,但現(xiàn)在比賽即將開始,你若再這般喧鬧,將會被直接取消比賽資格!”
青年的臉色白了白,恨恨的看了江游和那大叔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坐了下來。
白衣中年男人快速走上前去,恭敬的對著老者鞠了個躬,湊近老者耳邊說了些什么,那老者卻是擺了擺手,示意無礙。那中年考官這才總算舒了口氣,臉上恢復(fù)了嚴肅,看了眼時間之后,轉(zhuǎn)向所有的考生,朗聲道:“本次比賽時間為三個小時,所有煉藥器具必須采用藥師公會所提供的那些,可以使用你們自己準備的靈植作為藥引,現(xiàn)在,比賽開始。”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中年考官話音剛落, 下面的很多人都是一陣嘩然, 聽到這次的比賽要求十分震驚,限定時間三個小時,煉藥一道本就耗時耗精力, 越是品階高的丹藥所需要消耗的時間自然也就越長, 但現(xiàn)在比賽卻將時間定為三小時。
這是之前從未出現(xiàn)過的情況,不少人已經(jīng)開始議論了,這項要求一出, 很多人原計劃的丹藥便不能再煉制了,必須在極短時間內(nèi)重新做出調(diào)整與選擇。
但就在考場內(nèi)一片議論聲時, 唯有兩人仍然面色淡定, 已經(jīng)開始著手煉制了。那兩人分別是江游和之前那個被點名的大叔。他們的手飛快的在石桌上跳躍, 以讓人很難看清的速度抓取著自己所需要的靈植。
江游的手法非常嫻熟, 他的指尖泛出一抹隱隱的青芒, 隨著他手指在各靈植上劃過, 那些青芒從指甲吸附在靈植之上, 很快與靈植融為一體。挑選完所需要的靈植, 并計算清楚所需要精準的量后, 江游將其分開裝入三個小巧的白玉球形器皿當中。
手心竄出一抹火焰, 江游將其送入那個精巧的小藥爐當中,專心的控制著火焰的溫度以及大小,待到爐內(nèi)溫度上升到一定程度后, 江游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的將三枚球形器皿送入小藥爐當中。
藥爐中的火焰在江游的操控下溫度持續(xù)上升, 大約二十分鐘之后, 江游將其取出,將球狀物器皿中的半成品小心的倒在玉盒當中,只見瑩白的玉盒里面出現(xiàn)了三枚通體呈現(xiàn)乳白色的圓球。
見狀,江游沒有任何猶豫,取出早已經(jīng)備好的千山雪蓮的花瓣將其包裹在那三枚乳白色的圓球之上,隨后又將雪蓮子碾碎,將其加進玉盒之中,用一片碩大的紫黑色葉子覆蓋在玉盒之上,做完這一切后,將其送入早已經(jīng)被江游預(yù)熱好的紫溪大藥鼎當中。
煉藥一道,講究的便是各項靈植的精準搭配和所需比例,再有就是對火焰的掌控度,佐以藥力為輔助,前者需要藥師擁有極其豐富的經(jīng)驗與靈氣,后者則是需要藥師與本命火焰的融合度以及高度的精神力集中。
最后的藥力,也是最為重要的。每個藥師的藥力不同,所帶來的效果也不同,有的藥師藥力偏向于穩(wěn)定性和融合性,而有的藥力則可以激發(fā)靈植當中的藥效與靈氣,因藥師而異。江游的藥力非常神奇,既不屬于穩(wěn)定也不屬于融合,更不能用于激發(fā)靈植,而是類似于一種生機。
但凡江游使用藥力煉制出的丹藥,都有一種很溫和的氣息,似是對于修復(fù)方面擁有奇效一般,哪怕是最簡單的低品止血藥物都比一般中級藥師所煉制出的效果更為顯著。
而對于本命火焰,江游根本沒有什么本命火焰,他所用的火焰也不是什么本命火焰,而是原主身體里自帶的火焰,如果非讓江游來形容一下這種火焰的話,那大概有點類似于之前江游曾經(jīng)在末世當中覺醒的火系異能那般。
但無論江游把劇情翻來覆去研究了很久,卻始終沒能在原主的記憶力找到有這種火焰存在的痕跡,別說江游,就連系統(tǒng)都沒辦法對這火焰做出合理的解釋,最后江游索性也就不再追究,反正用起來還挺順手的。
江游將大鼎當中的火焰控制在一個極高的溫度后,總算有時間喘口氣了,他一抬頭就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人影,一身灰色衣袍,須發(fā)皆白,正是之前最先進來的那個年長的考官。
那老者似是已經(jīng)在這里看了很久,見江游抬起頭,他指了指紫溪藥鼎,問道:“最后用來密封的葉子是桑紫葉嗎?”
聞言,江游點了點頭。桑紫是一種三階靈植,往往生長在水土濕潤的環(huán)境中,非常常見,是低品止血藥劑所必備的一種藥引。
見他點頭,老者那張嚴肅刻板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并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朝著江游身邊的走去。
江游的視線順著老者腳步,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他身邊的那個大叔,隨后,江游有些吃驚的睜大了眼睛,只見那大叔竟是沒有使用藥爐,他的手掌心當中燃著一團淡紫色的火焰,火焰當中飄著兩枚通體漆黑的圓球。
大叔原本沒精打采的臉上此時神采奕奕,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那圓球在大叔的手中飛快的轉(zhuǎn)著圈,速度快到已經(jīng)隱隱有了殘影。徒手煉藥,不借助藥爐的輔助,這是對自己對火焰的掌控度自信到了一定地步啊。
而與此同時,江游還發(fā)現(xiàn)大叔的手心處隱隱有著一個不甚明顯的小圖案,那竟是……聚靈陣!細細感受之下,果然發(fā)現(xiàn)大叔的手心之上靈氣極為濃郁。
收回視線,江游嘆了口氣,果然無論是哪里都不會缺乏天才的存在啊。他搖了搖頭,將那些繁雜的念頭統(tǒng)統(tǒng)甩開,沉下心來繼續(xù)小心翼翼的調(diào)整著自己的藥鼎中火焰的溫度,并且不停的為鼎中丹藥輸入藥力,感受著鼎內(nèi)丹藥的變化,不時做出一些輕微的調(diào)整。
隨著時間的流逝,轉(zhuǎn)眼間距離比賽結(jié)束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鐘了。江游把藥鼎當中的火焰熄滅,卻并沒有著急去取出鼎內(nèi)的丹藥,青芒出現(xiàn)在手中,江游閉上眼睛將其沿著紋路覆于藥鼎之上,淡淡的青芒漸漸的隱沒在紫溪藥鼎當中,一股非常好聞的清香從鼎內(nèi)逸散而出。
時間到,江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容貌冷峻的中年考官宣布考核結(jié)束時,仍有很多人沒能煉制完成,臉上滿是慌亂和不甘,但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而就在這時,考場內(nèi)突然傳來一聲極大的爆炸聲,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聲源處看去,只見之前跳出來說比賽有失公平的那個年輕男人臉色蒼白的看著面前已經(jīng)炸成一團漆黑的藥爐,他的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炸爐了。
這種事情一般多出現(xiàn)在對靈植特性和煉藥手法還不太純熟的低級藥師身上,但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了一個中級藥師身上,這簡直是一種恥辱。
中年考官和灰袍老者對視一眼,朝著那臉色煞白的青年走去,老者撿起他面前的藥爐碎片查看了一下,說道:“比例有誤,心緒不定,藥效相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