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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凝丹原有的基礎上,改良過的水凝丹不僅能夠在水下自由呼吸一個半月,驅散野獸的同時還增加了一種新的功能,那就是聚靈。”楚景天的聲音并不大,卻足以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聚靈?!楚景天此言一出,很多人不敢置信的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如果真的是他們想的那個聚靈的話……
不等眾人議論多久,楚景天就肯定了大家那個大膽的猜測:“聚靈,改良后的水凝丹可以聚集起水中的靈氣到服用修士的周身,輔助修煉,也就是說,改良后的水凝丹可以在水下進行修煉。”
這下別說長青尊者,就連其余的幾個尊者也都抬頭向著楚景天看去,眼中都閃過了一抹贊賞,煉制出丹藥,甚至越級煉制出丹藥都未必能夠讓他們高看楚景天一眼,但是改良丹方卻可以,想要改良一張丹方,必須對該方上的所有細節了然于胸,并且經過無數次的實驗來佐證自己的猜想,能做到這一步,楚景天當真是不愧于他天才的身份,也怪不得楚擎蒼當時會認下這個孩子為自己的養子。
長青尊者將彈藥放回盒子里,又將盒子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里,在收徒大典之上,當尊者收下參加大比藥師所煉制的丹藥,便是要收其為弟子的意思。
楚景天臉上一直緊繃的神色也在長青尊者的這個舉動之后微微放松了下來,只要能夠成為長青的弟子,剩下的事情可就好辦太多了,無論是楚崢還是姜帆,他都有足夠的信心去慢慢收拾,至于步滄瀾,他會讓他親眼看看他所認定的人究竟有多么不堪。
然而,楚景天的笑容還未揚起,就已經僵在了臉上,只因明淵尊者掀開了江游面前白色玉盒的蓋子,一陣極為濃郁的紫色煙氣飄散在空中,比剛才更加濃郁了幾倍的靈氣沖天而起,江游周身的空氣似乎都要因為太過濃郁的靈氣而變得濃稠起來。
這般濃郁的紫色煙氣,這,這是……?
不止是楚景天,所有人都眼前這一幕景象給驚呆了,只見那紫色的煙氣不僅沒有如同剛才那般逸散開去,而是懸于空中形成了一條巨龍吐珠的樣子,龍口中所含著的那枚珠子顏色與龍暗紫色的龍身交相呼應,暗紫色并且隱隱伴隨著幾縷金芒,最恐怖的是那龍似是活的一般,在空中矯健一躍,一陣極強的威壓沖天而起,讓小廣場上原本候在一旁的藥童甚至是藥師們被嚇得臉色都有些發白,身形微微踉蹌,險些連站穩都難。
楚景天的雙眼死死地盯在江游的身上,不敢置信的喃喃出聲“不,這、這不可能……”
不得不說楚景天當真是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這樣奇異的一幕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天降異象,這可是只有傳說中的九品彈藥才會出現的場景啊,可那個自稱是楚崢的男人,他,他只是一個中級藥師啊!
短暫的驚訝之后,明淵尊者皺了皺眉,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是:“你不是中級藥師,而是高級藥師?”
江游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他點了點頭,從頭到尾他從未曾說過自己是中級藥師,實際上,因為楚崢這具身體加上系統精確的分割稱量,以及那仿佛是他異能一般與他心意相通的火焰,只要擁有精確的丹方和靈植,江游研究研究基本都能搞出來。
楚景天怕是怎么也無法想象到的是,他們所拼命想要尋找的荒天藥鼎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楚崢本人罷了,楚崢出生起楚家祖傳的荒天藥鼎就不翼而飛,楚家的所有人都以為是被人偷走了,卻未曾想過其實那荒天藥鼎早已經與楚崢血脈相連融為一體,荒天藥鼎就是楚崢,楚崢就是荒天藥鼎。
原來,楚清澤的夫人懷楚崢那時,恰逢楚擎蒼失蹤,楚家在中心城舉步維艱,楚夫人懷有身孕卻吃了不少苦,直接導致了楚崢早產,本就羸弱的楚崢偏偏又是一個極為逆天的天生藥體,他的身體完全不足以支撐天生藥體所帶來的巨大損耗,原本便是早夭的命數。
是生出了靈智的荒天藥鼎不忍楚崢夭折,以自身靈智為祭,與楚崢簽訂了血契,用自己千百年間所收集蘊養的藥力和功德修補楚崢脆弱的身體,這才使得楚崢活了下來。只可惜就連楚崢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尋找的荒天藥鼎,其實就在他體內。
徒手煉藥?簡直就是在欺負人,一來是太過打眼,容易吸引別人的目光,二來對同樣參賽的藥師而言也有失公平,所以江游一開始并沒有打算使用荒天藥鼎,但誰料楚景天居然將親自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毫無心理負擔的機會,江游能怎么辦,他也很絕望啊。
在明淵尊者話音落,以及江游點頭承認了之后,全場一片寂靜,就連一直在中心城中圍觀的人們也皆是愣在了原地。
幾個高級藥師尊者面面相覷,一雙眼睛牢牢地盯在了江游的身上,卻只見江游輕輕虛空招了招手,那如巨龍一般盤旋在空中的深紫色煙霧瞬間被丹藥所吸收,重新變成煙霧縈繞在丹藥周身,而江游則伸手穩穩地接住那枚丹藥,淡淡道:“這丹藥名為碎魂丹,沒什么特別出奇的地方,溶于水中無色無味,能夠廢掉一個高級劍修、高級武者的命,并且使其魂飛魄散,再無轉世的機會。”
此言一出,在場的很多人都變了臉色,長青尊者更是直接冷哼一聲:“我怎么不知在我之后玄天大陸上何時又出了一個高級藥師?不過是枚八品丹藥而已,還是如此歹毒的丹藥,無論從德行還是從他的實力來看,怎么都與高級藥師差上些許差距吧。”
聞言明淵卻是淡淡的看了長青一眼,說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墊底的嗎,現在是我評選的時間,無論是從資歷還是實力上,現在有你插嘴的份嗎?”
“你!”長青被明淵這番不咸不淡的話擠兌的血氣上涌,一張老臉都被氣紅了,但是在對上明淵那雙清明又銳利無比的眼睛時,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了聒噪的人,明淵看著江游時,眼中神色稍顯緩和,說道:“我可以看看嗎?”
江游點了點頭,將那枚丹藥遞了過去,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楚景天竟是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出現在了江游的身旁,周圍人卻沒有感受到分毫氣息和異樣,楚景天伸出手,火焰不似往常那般盤踞在他的掌心,而是整個覆蓋在他的手指之上,散發著一股灼熱的溫度。
在所有人都未曾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景天忽然輕笑出聲,他的手抵在江游的太陽穴,在他耳邊說道:“楚崢已經死了,你不是楚崢,那,你是誰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當他們回過神的時候,楚景天那燃燒著灼灼烈火的手已經距離江游的脖頸不過短短兩三厘米的距離,那恣意張揚的火焰在微風當中輕輕搖曳著,像是隨時都會舔在江游的發梢,將他焚燒個干干凈凈。
但他說出口的話卻又是截然相反的,只聽楚景天聲音中滿含憤怒與坦蕩,明明聲音不高,卻字字泣血,只是讓人聽著就覺得異常悲痛:“楚崢,你今日居然還敢回來!幾月前的那場滅門,今日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長青尊者也被楚景天的這番動作給驚呆了,他皺了皺眉,在看到明淵準備出手的瞬間擋在了楚景天的面前,手中一方小鼎穩穩地落在他的面前,那方小鼎散發著奇異的光芒,大有明淵若是敢靠近一步就立即攻擊的架勢。
長青這是鐵了心的要保楚景天了,而就在氣氛陷入劍拔弩張的時候,楚景天卻再次開口道:“明淵大師,我知曉您向來明辨是非,今日在收徒大典上鬧出這樣的事情,我非常抱歉,但是這件事情事關我們楚家全家人的性命,我今天勢必要為家中亡故的親人們討個公道!你若執意插手,我定然”
“讓他說。”話音剛落,就聽立刻有人應聲,大家都在尋找究竟是誰這么沒有眼力見,居然在這種時候出言接話,結果仔細一看,發現這話不是別人說的,正是從被楚景天挾持的江游口中說出的。
明淵尊者皺了皺眉,卻終究還是放下了已經準備祭出法寶的手。
楚景天看著江游,那雙桃花眼中血絲遍布,眼底甚至難得的染上了一抹水光,他一字一頓的道:“當初義父離開后我聽從他的吩咐潛心磨煉煉藥手法,一心想要早日成為出色的藥師來回報他老人家對我的知遇之恩,但當我通過中級藥師考核后卻聽聞義父,楚家舉步維艱,后來我幾經輾轉,總算找到了楚家,并且楚叔叔對于我的到來也非常歡喜,楚家人對我很好,而我也下定了決心要替義父守好楚家。”
“越是與楚家人相處,我對楚家就越是喜歡,只可惜我卻不知不覺的成為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同樣是天生藥體,無論我怎么想要和楚叔叔的兒子打好關系,他對我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甚至是厭惡的,但我只當他是少年心性,并沒有放在心上,但誰又能料想得到,小小年紀的楚崢竟然會有那么重的心思。”
楚景天這句話說完,江游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輕聲說道:“快醒醒,別做夢了,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父親想要將大比名額給你,我出于嫉妒以及對我父親的不滿而對他們痛下殺手,你僥幸逃脫了一劫,回來卻目睹了這一切?你當你是在編話本呢,快醒醒吧,魘夢丹糊住腦袋了嗎,還是剛才打你臉打的不夠響亮?”
很多人都沉浸在楚景天剛才的那番話中還沒反應過來,卻被江游的這句話猛然喚回了神,面面相覷中神色間多少都有點茫然。
而楚景天在這時才是真的臉色大變了起來,他一抬手就要沖著江游的腦袋拍去,卻見江游突然手一揚,塞了什么東西進楚景天的嘴里,一股極為苦澀的味道在口腔內翻騰,入口即化連半點遲疑的時間都沒有給他。
江游拍了拍手,輕輕松松的掙脫了楚景天的挾制,在楚景天的袖子里面拍打了兩下,只見地上滾落出十幾枚朱紅色的丹藥,那些丹藥有的已經被高溫所融化,還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白煙,有些卻是完好無損的散落在地上。
明淵尊者低頭撿起滾到他腳邊的一粒丹藥,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臉色猛然大變,竟是再也顧不得絲毫,抬手就要向著楚景天拍去,卻已經有人快一步出現在楚景天的面前,一掌拍向了楚景天的胸口,完全沒有給楚景天任何躲閃的空間和時間,結結實實的吃下了這一掌。
即便楚景天的身體由于被赤炎神火淬煉,比尋常藥師要強上太多,但是現在硬生生受了這一掌之后卻也整個人宛如斷線的木偶一般跌倒在地,一口鮮血從喉中噴了出來,地上的塵土和他的血液使他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沒有半分之前的風度翩翩。
江游慢慢走到楚景天的身邊,沉聲道:“自你來到我楚家之后,我楚家從家主到仆從沒有一個對不起你的,我楚崢敢摸著良心向天地規則發誓,你敢嗎?”他雖然不知道楚景天具體精確到哪一天穿越的,但是能夠想出那樣陰險毒辣的計策,無論是放出荒天藥鼎的消息,還是尋找赤炎神火放火燒別院,都并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這說明了楚景天穿越之后是完全有重新選擇的機會的,但是他沒有。
他選擇了比原主楚景天更加殘忍的方式,楚家全家被滅門,上到年事已高的老祖,下到牙牙學語的稚童無一幸免。江游沒有辦法對楚景天產生絲毫同情,尤其是融合了楚崢記憶之后,對于那一晚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就更加記憶猶新。
他實際上原本根本無需參加這次收徒大典,因為憑借他的本事,想要成為名揚玄天大陸的所謂高級藥師不過是時間問題,只要他能夠與原主這具身體徹底融合,全盤接手楚崢在煉藥上的天賦和天生藥體,又有系統和荒天藥鼎的輔助,什么樣的丹藥他煉制不出來呢。
但他還是來了,為了楚崢,也為了楚家枉死的那些人,他要親自將楚景天原本精心籌謀好的道路一條條斬個粉碎,粉碎他的驕傲與不羈,讓他為自己曾經所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楚景天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嚇人,他張了張嘴,鮮血不斷從他的口中涌出,他的視線死死的盯在江游的身上,聲音虛弱卻清晰:“你,到底,是誰?”
江游看著楚景天的眼睛,神色間平靜毫無波瀾:“我是楚崢。”
楚景天突然笑了出來,一邊笑唇邊還不斷有血色溢出,看上去竟然有種病態的美感,他輕咳了幾聲:“我當初,就應該把你一把火燒成灰再走。”
聽了他這般陰狠的話,江游卻跟著笑彎了眉眼:“沒關系,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卻可以代勞。”
聞言,想起剛才慌亂間被塞進嘴里的那枚丹藥,楚景天終于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