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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沈鴻軒的手腳都麻了。他人小體力差,在墻上耗了那么久撐不住也是正常的。
他覺得自己手很麻,已經沒有力氣那么緊的抓著墻了,就忍不住稍稍松了松手,誰想到就這么一松手,他就一不小心從墻上滑了下去。
好在沈鴻軒兩年來不是白鍛煉的,雖然從墻壁上滑了下去,卻還記得手腳不停在墻面上撲騰摩擦,試圖減緩摔下去的速度。
“砰!!”沈鴻軒重重摔在地上,摔了個頭暈眼花。
好在墻壁在下的洛府種植了一些低矮的灌木,沈鴻軒在摔下的過程中又不斷摩擦墻壁阻攔了下降的速度,總算沒有摔得太狠。
只是他身上難免被粗糙的墻壁和鋒利的灌木樹枝給劃傷,傷到了不少地方。尤其是他左腳,更是被劃開了好大一個傷口,鮮血不停的涌出來。
從來沒有受過這么大的傷,沈鴻軒都懵了,看到鮮紅的血不斷流出來,而全身各處都痛得要死,他整個人怕極了,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哇……好疼,爹爹,娘親,我好疼……”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被灌木劃開了一道口子的小臉上滿是淚水。
因為重重摔在灌木上,沈鴻軒原本白嫩的小臉上此時蹭滿了灰塵,而右臉上還有一道被樹葉花開的細小傷口泛著血,臉上全是淚水,哭得鼻頭微紅可憐極了。
就在他哭得要打嗝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他頭頂傳來,那是一個軟嚅甜美的童聲,只是說話的語氣好像很是不耐煩:“你是哪來的小孩?怎么會在這里?”
一個人哭了好久,卻一直沒有人回應沒有人抱他起來哄他,現在突然有人來理他了,沈鴻軒心里的委屈更盛了,哭得越發起勁起來。
“傷得又不算重?有什么好哭的!”那聲音的主人似乎被沈鴻軒吵得心煩,忍不住提高聲音斥責了一句。
身邊有腳步聲傳來,沈鴻軒就感覺到有人走到了他身邊,同時有白皙小巧的小手輕輕摸了一下他的臉,然后摸到了一手的眼淚和灰塵,卻沒有一絲血跡。
沈鴻軒哭了這么久,臉上的那道細小的傷口,早就已經愈合止血了 ̄▽ ̄
沈鴻軒頂著一張花貓臉抬頭看了上去,就見一個頭發梳成包包頭,穿著淺藍色襦裙的小女孩蹲在他面前看著他。
這個小女孩玉雪可愛,神情卻極為冷淡漠然,她眉頭微皺眼神嚴厲,面對沈鴻軒的慘狀更是沒有一絲同情和可憐,只是有些不耐煩。
“只是皮外傷而已,很快就會好的,有什么好哭的?”那女孩語氣淡漠的又問了一句。
但很快她像是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微皺眉頭低聲自言自語道,“錯了,他還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怎么能要求他能堅強?”
自嘲的笑了笑,那女孩收斂了眼中的不耐煩,難得的從疙瘩縫里撈出來了一點耐心。
沈鴻軒沒聽懂她說什么,但是她說很快就會好這句話,他卻是聽懂了,漸漸止了哭聲,還是覺得左腳痛得要死,便怯怯的問:“真的很快就會好嗎?不會再痛了嗎?”
“真的。”溫聲應了一下,那小女孩蹲下身來,從袖子里掏出干凈的帕子,“我先給你止血包扎起來,等你回家了,記得讓人給你重新包扎。”
這個小女孩看起來比沈鴻軒還要小,卻極為冷靜,包扎起來也是又快又好,很快沈鴻軒就看到之前腳上的傷口沒有血在滲出來了。
“對了,你還沒說,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給沈鴻軒包扎完,那小女孩便又一次問道。
沈鴻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漲紅了臉就是不說話。他已經猜到眼前的人是誰了,想到來之前還信誓旦旦的在心中發誓要讓人家好看的呢,結果現在卻被人家給救了。
沈鴻軒趕緊用小手劃拉了一下臉上的眼淚,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得太丟人,癟了癟嘴努力作出一副非常嚴肅的樣子來。
雖然沈鴻軒不說話,但她只是眼神掃過就有所明悟,目光掃過沈鴻軒身上狼狽骯臟的衣服,皺了皺眉:“你莫非是——沈鴻軒?”
沈鴻軒低下頭去不肯回答,覺得自己現在丟臉極了。心中既是羞怯又有點莫名其妙的高興,沈鴻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會跑到洛府來,還弄了一身傷?對了,我叫洛月汐。”伸出手把沈鴻軒從地上拉了起來,扎著包包頭的女孩歪了歪頭,插在頭上的齒梳上墜著的流蘇隨著晃起來,在風中輕輕作響。
沈鴻軒點了點頭,小臉上泛起紅暈,耳朵尖通紅而發燙,兩只小手忍不住攪在一起,低著頭囁嚅道:“我、我知道……我就是,就是來找你的。”
“來找我?”洛月汐扶著沈鴻軒離開墻角那一塊,他的左腳受傷了不能使力,全身重量都壓在了右邊。洛月汐見狀扶著沈鴻軒示意他可以往這邊靠一點。
沈鴻軒被攙扶著走了幾步,臉上發燙一般通紅,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唔,我聽娘親說,我、我和你有婚約,所以我想來看看你。”
“婚約啊?”洛月汐眼角一下子瞇了起來,雖然外表還是個五歲的幼/齒兒童,但是此時她眼睛瞇起面無表情的樣子卻給人極大的威懾力。
原本還算柔和的目光漸漸變化了,洛月汐用高深莫測的表情盯了沈鴻軒一眼后,才輕輕笑道:“現在你見到我了,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她的眼神險惡起來,墨色深沉似乎是在醞釀著什么,不過很快,那些情緒都從她眼中消失,只變作了一片死寂和漠然。
已經忘了自己花費那么大的功夫翻墻爬進來是為了什么,沈鴻軒猶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握緊了洛月汐扶著他的白嫩的小手,他看著比自己還低半個頭的洛月汐,表情極為認真的說道:“我問過了,他們說婚約就是以后要一起生活。那我們來約定吧,以后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吧!”
他板著小臉,黑黝黝的眼睛亮得驚人:“我會像父親對母親那樣對你好的!好吃的分給你,好玩的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撲哧。”繃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洛月汐被沈鴻軒的童言稚語逗笑,忍不住點了點頭,不甚認真不過隨口一說般的笑道,“好啊。那你以后,要踐行你的諾言啊!”
“那是當然,你放心,以后我來保護你!”沈鴻軒說著挺了挺胸膛,表現出一幅健壯威武的樣子,可惜左腳崴了,這番動作他差點腳下一歪摔倒在地上。
原本還頗有“氣勢”的宣言此時就只剩下了好笑,洛月汐笑得越發歡快起來了。
“呵……”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發生的糗事和在洛月汐面前丟臉的樣子,靠在窗邊的沈鴻軒忍不住低笑起來。
少年磁性低沉的笑聲醇厚陽光,在夜色中緩緩蕩漾開來,沈鴻軒往后靠在墻壁上,望著不遠處的繡樓低低笑著。
直到今日,他還是非常慶幸當初的自己誤打誤撞下和洛月汐說的話,雖然那時候他根本不懂婚約這個詞語代表著什么,根本不懂要承擔的責任是什么,但是感謝那個時候的他用幾句話就換得了一個承諾。
他果然是很機智!沈鴻軒挑起唇角,笑得肆意而歡愉。從七歲那年和洛月汐相識,之后他的人生中就一直有她的身影出現。
可以說,沈鴻軒從小到大,每一件事情都是和洛月汐一起度過的。他們參與了彼此成長的全部過程,見證了彼此的十年歲月。
在沈鴻軒的生命中,全都是洛月汐留下的痕跡,但是相應的,洛月汐的生命中,沈鴻軒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沈鴻軒幾乎是一整晚沒有睡,他不敢睡,不敢闔上眼睛,生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就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夢,都是假的。
他害怕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妄想,他不敢睡,他要清醒的等待著清晨的到來。
等太陽終于升起時,一夜不曾合眼但是卻精神奕奕的沈鴻軒就忙碌了起來,他心中激動、喜悅、興奮、緊張,百種情緒纏繞于心中。
沒有讓小廝服侍著洗漱,西征一年沈鴻軒早已經習慣了自己料理自己的起居,況且就算在西征之前,他也一向不太喜歡下人近他的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