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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結束調(diào)查后,陶醉的遺體被送至殯儀館直接火化。考慮到陶林現(xiàn)在的精神狀況,陶父陶母沒敢讓他去見遺體最后一眼。
翌日陶父要去殯儀館取回陶醉的骨灰,陶林說什么也要跟著去。他當前的身體狀況非常差,連下地走路都有困難,陶父知道他和陶醉向來感情深厚,不忍拂了他的意,只好問醫(yī)院借了輪椅,派護工全程伺候著。
陶父給陶醉選了最高級的紫檀木骨灰盒,盒體本身很重,而陶醉堅持由自己來抱哥哥的骨灰。一路上,護工推著輪椅,陶林臉色慘白地坐在輪椅上,神情木然,死死地將紅布包著的骨灰盒抱在懷里。陶父在他身后不停地擦著眼淚,對身邊的妻子念叨:“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暫且拋開人品不提,陶父的確是個可憐的父親,三個兒子有兩個沒活過三十歲,而且都是橫死。他自問為人寬厚,從來沒犯下什么陰毒的罪行,不知老天為何要懲罰他至此。
陶母此刻沒有再失態(tài)地哭泣。她挺直身子,沉默地跟著前邊人的身影,一步又一步地走。
雖說葬禮一切從簡,但陶父還是經(jīng)朋友介紹,找了個專門從事殯葬業(yè)的“高人”,給陶醉在遠離市區(qū)的保國寺陵園區(qū)挑選了一塊布置華麗的墓地,又擇了日子安排骨灰下葬。下葬當天,有十多個陶林和父母未曾謀面的年輕男子前來幫忙,一問才知他們都是陶醉生前的朋友。而那個叫時毅的人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xiàn)。
有高人在,下葬流程有很多講究,大家七手八腳地在高人的指揮下搬這個擺那個,只有陶林緊緊地護著哥哥的骨灰盒,直到最后高人催他把骨灰盒交給自己放入墳冢內(nèi)時他才露出悲切的神情交出了骨灰盒。
陶父陶母以前不喜歡陶醉來往的那些人,覺得他們都是三教九流,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而今天他們紛紛來送陶醉最后一程,讓夫妻倆難以不感動。骨灰下葬完畢后,他們力邀這些年輕人一起吃飯以表謝意,而大家都知趣地婉拒了。
陵園一面靠山,周圍十分空曠,天高地遠。那天是晴天,風卻很大,吹在身上冷嗖嗖的,讓人終于感到秋天的涼意。走出園區(qū)時,高人囑咐眾人不可回頭張望,不然死者會對這個世間有所留戀。
走在最后的陶林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望哥哥的墓碑。墓園的地也是寸土寸金,按出售價格不同分為幾等。陶醉的墓在平地上,占地寬廣,周圍還植有鮮花,草坪上有白鶴展翅的塑像。而中低價的墓碑則密密麻麻地沿著山路并立成排,碑與碑之間的距離不過一人寬。
這里實在離市區(qū)太遠了,陶醉一個人在這,會感到寂寞吧。他難過地想。
這時走在前面的年輕人里也有人說:“這個地方環(huán)境好是挺好的,就是太遠了,來一次太費勁,恐怕沒法經(jīng)常來看他了。”
“后生仔你不懂,這里靠著保國寺,這保國寺明朝的時候就有了,每天早晚都有高僧給死人念經(jīng)超度,這個陵園的風水比我們市其他墓園都好哇。”高人解釋道。
回去的路上陶父仔細地聽高人給他講要如何給死者做七,陶母則一直依著車窗出神。高人講的那些個東西陶林也聽不進去。以前他在和電影里看到有人死去的情節(jié),不管是溫情的還是靈異的,都大肆渲染死者的親人和朋友還能感受到死者的精神還在他們身邊云云。可是現(xiàn)在陶醉不在了,一切他曾經(jīng)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痕跡都片刻不留地消失殆盡,除了那個骨灰盒,他無法感受到任何一絲陶醉的殘留。而那個骨灰盒現(xiàn)在已被封在墳墓里,與他們乘坐的車子漸行漸遠。
陶醉離開人世后的頭七天里,陶林每晚躺在床上一合眼,腦海中就是擔架上那血污的裙擺的畫面。他根本無法入眠。陶醉死于天黑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