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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曾經(jīng)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座城市,陶林就回去過一次,是楊言要回去取原單位的離職證明時跟他一起回去的。楊言去電臺辦手續(xù)時陶林則去了保國寺陵園,最后一次向父親和兄長道別。讓陶林驚訝的是,陶醉的墓前竟然擺著一束鮮花。會是誰送的呢?李帥?時毅?還是他生前的其他朋友?總之這至少說明除了自己,還有人心里也掛念著他。再看陶醉那似笑非笑的照片,陶林心里無限惋惜——如果哥哥當初能遇到一個像楊言這樣可以為了愛奮不顧身的對象,他的人生也許就不會在正要燦爛綻放時戛然而止。
然后他終于鼓起勇氣給身在加拿大的母親打了通電話。自那次她說陶父并不是他的生父后他就再沒跟她聯(lián)系過。現(xiàn)在他對此事仍然無法釋懷,可是覺得是時候向母親坦白自己這幾年來的經(jīng)歷了。既然楊言能夠跟父母坦誠與他的關系,他也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自己在這世上唯一僅剩的血親——除開他那不曾見面的生父不算。
陶林結結巴巴地告訴母親,他和那個小胖在一起了。他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被母親罵得狗血淋頭的心理準備,而出乎意料的是,林一秀在聽完兒子的敘述后并沒有憤怒地開罵。她沉默了一下,才慢條斯里地開了口:
“我老啦,管不動你們年輕人那點屁事兒了。你和他在一起,能過就湊合過,過不了分了就來加拿大找我,不要學你哥那樣尋死覓活的。我活了這大半輩子沒什么人生感悟,就認識到一點——人吶,其實是適應性很強的動物,到哪兒都能活下去,有誰沒誰,日子都一樣過。”
聽到陶林說自己每個月都把工資的一部分存了起來,想?yún)R給她養(yǎng)老,林一秀笑著拒絕了:“你那點錢還是留著你自己花吧,這也虧得你倆都是男的沒法生孩子,我估計要是有個孩子你的錢都不夠買尿片的。總之有什么困難不怕跟我說,你媽我養(yǎng)活你還是沒問題的。等你有空了,歡迎來加拿大看我。噢,帶上那誰一起。”
陶林感動地點點頭,盡管電話那頭的母親看不見。也不知是母親上了年紀還是他成長了,他發(fā)現(xiàn)母親原來是個平易近人的人。
兩人當天就回了省會,沒有在此停留。回到他們的小窩時已是深夜,而陶林仍然感到內心充滿光明。
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毫不畏懼地走在陽光下了。
☆、番外:七年
從最初楊言去醫(yī)院探望陶林那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將近七年的時間了。如今兩人還在省會,工作上各自都算小有成就,生活也比剛開始時好了不少。不過他們還是一直住在陶林租的那個離電臺不遠的小套間里,雖說是擠了點,可誰也沒提過搬家的事。
夏天快到了,楊言感覺得到陶林這陣子愈發(fā)心不在焉,和他在一起時說話做事都有點恍神。他知道陶林在擔心什么。陶林的哥哥陶醉當年就是在和男友走到第七年時發(fā)生情變,憤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如今他們倆的感情也要邁過七年的大坎了,陶林一定是為此感到不安。民間常說夫妻會有“七年之癢”,而楊言不覺得他和陶林之間有什么可癢的。這些年來雖然也有過大小爭吵,可是最后都能和平收尾。總之他很滿意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但陶林明顯還沒有對他完全放心。
有時候楊言也會在心里問自己,究竟為什么會對陶林這么執(zhí)著。不過他給不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只能說是從小到大一路追過來,最后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慣性,剎不住車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楊言的家庭在外人眼里看起來和和美美也不過是近些年的事。楊父年輕時脾氣很爆,又固執(zhí)己見,夫妻倆三天一小吵兩天一大鬧,家里沒幾天消停的時候。當年地方對計劃生育執(zhí)行得很嚴格,而父母還是生了個妹妹,為此交了一筆在當時來看可謂天價的罰款,導致之后的很多年他們家的日子都過得很窘迫。楊言——那時還叫王小飛,喜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