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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省省力氣吧,我不會碰你一根頭發。這只是我擺布孤竹君的一步棋,你也休要太過自作多情了。”
蘇寂閉眼,容色已是倦倦,“你殺了蕭遺。”
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對這整個人世的厭棄,仿佛寒夜里最涼的一道風,不露痕跡地掃過來。
柳拂衣一怔,旋而又是冷笑,“不錯,他死了,可我卻活著,你若覺得上蒼無眼,便去找他的菩薩哭吧!”
蘇寂緩緩搖了搖頭,一行清淚倉皇地滑下了如玉的臉頰。
他呆住。
她輕聲道:“那便如此辦吧。”
她這是答應了?
他一時竟不能相信。
只覺這人海茫茫,好似千家鬼影;離亂匆匆,好似前宵夢寐。生生世世的掙扎里,唯有那側顏上一行清亮的淚水,是真實的,真實得灼痛了他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舊夢隔飛煙
白日的喧鬧,終要漸漸歸于黑夜的沉默。
華胥樓中。
顧懷幽上樓來時,恰見柳拂衣自蘇寂房中出來,推著輪椅回去自己的房間。她等了片刻,方走上前去,抬手敲門。門中人的聲音還是那樣優雅好聽:“何事?天太晚了,明日再報吧。”
她輕輕開口:“公子。”
門開了。
一室皆是虛妄的黑暗,她提著燈走入,又背身關上門,那光線便隨著她飄搖的裙擺而晃動出一層層的漣漪。他坐在桌邊,竟是發呆一般,望著她走來,也一動不動。她將燈放下,又點好桌上燭火,輕聲道:“公子,夜間涼,幽兒服侍您躺下吧。”
柳拂衣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深冥,竟令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抬袖,任她給自己寬衣,他低頭看著她未束的長發如墨玉般披散,緩緩地開口:“我留下小蘇,你已知道了?”
她低眉答道:“是。”
他輕輕地道:“我打算讓她去神仙谷刺探。”
顧懷幽道:“是近來五大名門密謀之事么?”
柳拂衣凝望著她,點了點頭,“不錯,靈山派被滅,并沒有嚇退他們。”他將語氣刻意放慢了下來,“宋知非還將婚期提前了。”
顧懷幽不說話了。
柳拂衣忽然咳嗽起來,以手抵唇,燭火隨他咳嗽的聲音在風中飄搖,顧懷幽竟沒有去服侍,而只是呆呆地立著。
不知過了多久,咳嗽聲終于漸漸地停了。柳拂衣閉上眼,俊秀的臉龐上一片青白死色。
“那柄青川,你可用得順手?”他的聲音漸染了幾分沙啞的魅惑,卻令她的指尖都恐慌地顫抖起來。
“幽兒……幽兒不明白公子鈞意。”她回答。
他從胸腔里哼出了一口氣。忽然他一手扣住她下頜,拉她迫近來,逼得她抬眸直視自己,秀雅容顏上一副冷肅的神態,宛如冰雪。
“顧懷幽,”他一字字道,“待我死了,你要如何造反,都隨你去。但我現在還活著,你就翻不了天。明白嗎?”
她索性不再掙扎,徑自閉眼,“幽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