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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身痛,不及心痛一分。所以身傷可補,心傷無藥可醫!
周顯星也許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他曾經差一點親手毀了一個姑娘。真的,就差那么一點。
這姑娘當年真的不遺余力,用盡了全部勇氣愛過一個人。可惜,也是這個人傷她至深。
如果這個人不是周顯星,不是他的侄子,也許這一刻他的拳頭早就招呼過去了。
他從不敢親口問她,因為就怕她再痛一次。現在從周顯星口中聽到這一切,他幾乎都能感同身受,當年她是有多么絕望。
“顯星,我知道我沒有立場勸你。但是感情的事情從不計先來后到,并不是你先認識她,她就一定要選擇跟你在一起。一段感情靠的是兩個人共同經營,當年你選擇放開她,一去兩年,她自然沒有義務在原地等你。何況時過境遷,如今她已經并不愛你了。拿得起,放得下,你是成年人了,這個道理不需要小叔叔教你吧。”
“所以,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
半個小時后,周顯星的經濟人齊鳴和助理小杜趕到。
齊鳴是個火爆脾氣,一下車就沖著周顯星一頓臭罵,“周顯星,你腦子是進水了是吧?酒吧人多眼雜,你居然跑來喝酒,你最好保佑明天不會上頭條。要是上了頭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顯星不顧齊鳴的咆哮,扭頭對周峻深說:“小叔叔,讓齊鳴送你回家吧。”
齊鳴:“……”
齊經紀人覺得他受到了赤果果的傷害,娘的,被人直接忽視了!!
周峻深抬起手臂看時間,“送我回醫院吧,還要值大夜班。”
接到周顯星的電話那會兒,他剛剛下手術室。侄子在電話那頭醉得一塌糊涂,胡話連篇。說的話也是各種難聽。他當時真想狠狠揍這家伙兒一頓。居然這樣沒大沒小的,小叔叔都敢開罪了。但身為長輩,侄子醉成這樣,電話打到了他這兒,他定然不能放任不管。脫下白大褂就直接往朵愛酒吧跑。
如今送走了這尊大佛,他自然得趕回醫院繼續值班。其實就算今晚沒輪到他值大夜班,他也是要回趟醫院的。因為他現在很想見見那姑娘。她的那段過往,他沒有參與,卻感同身受,他很心疼她。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偷看了阮冬陽電腦里的小黃/文才對她起了別的心思的。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他真正動心恐怕還更早。她手術結束當晚,在醫院天臺,他看到她那雙眼睛,眼底的荒蕪讓他生疼。
***
九點過后,偌大的住院部已經漸漸安靜下來。周峻深推開病房門時,阮冬陽姑娘正在開著電腦噼里啪啦打字。
突發水痘住院,存稿箱告急,過多時間又要去淺都跟劇,可把她急壞了。這會兒還在加班加點趕存稿。
其實每次只有專注碼字,沉浸在自己所構思的那個世界,她的內心才是平靜的。她熱愛寫作,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可以暫時脫離這個浮躁虛偽的世界,一門心思沉溺于另一個世界。
母上大人和父上大人已經被她趕回家了。同病房的兩個小孩也都被家長接回家了。偌大的病房只留她一個人。必然是最佳的碼字環境。
“怎么還不睡?”熟悉的男聲在寂靜的病房里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阮冬陽敲鍵盤的手驀地一頓,下意識看向聲源處。
“周醫生你怎么來啦?”震驚!!
“過來看看你。”
阮冬陽:“……”
她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身上寬大的白大褂被暈暖的燈光鍍上一圈暗彩,深淺不明,說不出的低柔與優雅。那張俊顏更是惹人注目。
“你繼續忙你的,我坐會兒就走。”他拉過床沿的一張椅子,直接坐在阮冬陽邊上,曲起兩條大長腿,寬闊的后背抵在椅背上,那般氣定神閑。
阮冬陽:“……”
她嘴角一抽,“周醫生你今晚不值大夜班?”
“要值。”
那您這樣氣定神閑坐在這里是鬧哪樣?該值班就去值班呀!她在心里咆哮。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許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周峻深輕咳一聲,告訴她。
她悻悻的,心里崩潰到不行。親,您這樣赤果果地注視著我,我真的亞歷山大的好嗎?
無語歸無語,她還是繼續敲起鍵盤。碼字神馬的才更重要。
空蕩的病房里,噼里啪啦的鍵盤聲,格外清脆。男人也安靜,一聲不吭,沒發出任何聲響,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做事。
她白嫩的手指,在鍵盤上流連,猶如五線譜上跳躍的音符。
窗外是朦朧清涼的月色,幽深寧靜。偶有幾縷闌珊的燈火一閃而逝。
身旁總有兩道迫人的視線籠罩在她身上,揮之不去,更無法忽視。
她只覺得心中忐忑,難以平靜。眼睛對著電腦屏幕,手指也在敲個不停,腦子里卻是一團漿糊。
五分鐘后,屏幕上方出現幾行亂七八糟的句子,邏輯不通,語句不順。
寫得特么什么鬼東西?
說好的專注碼字一百年的呢?這下算是徹底被周峻深攪了!
她舒然長嘆,認命地滾動鼠標,將之前寫好的文檔保存好。然后微微抬起頭和他四目相對,“周醫生,你怎么了?”
周峻深:“……”
他被她嗆了一下,問:“我有問題?”
“嗯。”阮冬陽毫無猶豫點頭,“你今天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