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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說:“不會是周醫生的……”
另一個說:“天吶, 是周醫生出事了……”
空姐看她臉色蒼白, 狀態不佳,以為她哪里不舒服。經過她身邊幾遍都殷切地問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幫忙。
她虛弱地笑笑, “我沒事,謝謝!”
沒人幫得了她,她只求上帝保佑那個人不是周醫生。
空姐親切地笑了笑, “若是有什么需要,請及時告知我們。”
***
夜雨模糊了窗戶,透過玻璃,整個世界都被暴雨沖刷著, 迷瀠一片。遠處燈火闌珊,瓢潑大雨將天地包裹地密不透風。外面的世界就像上個世紀法國無聲的老電影, 慢悠悠,一點一點被搬上幕布。
日光燈冰涼的光線自頭頂均勻柔和地打下來,玻璃上映出男人挺拔沉峻的身形,身上的白大褂被燈光拉出幾道深淺不明的暗影。男人的臉瘦削,線條利落,只是眉心郁結,眉宇間盡是倦怠。
他指尖燃著半截香煙,猩紅的一抹火星子,忽明忽暗。
他遞到唇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淡青色的煙圈兒,空氣里浸透著無數煙草味兒。
中午的一場醫鬧幾乎讓所有醫護人員心冷心寒。蔡主任一生恪盡職守,清廉正直,不說妙手回春,也救人無數。臨退休時卻被病患家屬扣上“殺人兇手”的惡名,被砍數刀,如今還躺在iu里出不來。
女病人堪堪三十歲,本就是乳腺癌晚期患者,送到醫院已經休克。手術之前一再告知過病人家屬,手術風險很大,要慎重。那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懇求,“醫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她才只有三十歲,家里還有一個兩歲的兒子,我不能沒有她啊!”
本是他負責的病人,蔡主任不忍看到一個年輕的生命就此消失,親自主刀。手術結束,人沒留住。一轉身,那男人就揮起菜刀砍了蔡主任數刀。
什么叫人心險惡?這個就是!!
什么叫人性涼薄?這個就是!!
他是蔡主任一手帶出來的,對他恩重如山。恩師如今生命垂危,他只恨不能手刃那行兇者。
一場醫鬧沸沸揚揚,蔡主任被送進手術室搶救。肇事者被警方拘留。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將醫院圍堵地水泄不通。當天就上了各大版塊的頭版頭條。帶給醫院的負面影響接踵而至。接下來他們要面臨什么,他幾乎已經猜到了大概。
警方的介入,外界的輿論,媒體的壓力,以及公眾的不理解和指責。這些都是輕的。最最給他們痛擊的是來自身邊人的失望,是他們身為醫護人員本身對這個職業,對人心的失望。
人心不古,由內而外都泛著冷意的社會,是他們對這個職業失望透頂的真正原因。
他到現在還記得出事時蔡主任愛人說的話,她說:“還好,我兒子沒有學醫。”
看看,不學醫都成了慶幸!!
那根煙被他抽地只剩下煙蒂了,他才走回辦公桌,摁滅在煙灰缸里。
五月初,橫桑多雷雨。窗外一聲巨響,驚雷砸地,他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產生了嗡鳴。
惦記著蔡主任,周峻深捏了捏腫脹發疼的太陽穴,端起辦公桌上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能讓人沉靜。
放下水杯,走出辦公室。
下一秒,一抹熟悉的身影毫無預兆撞入眼中。
面前的女人全身透濕,蓬頭垢面,狼狽到了極致。身上那件鵝黃色外套就像剛從水里撈起來一樣,簌簌雨水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栗色長發被雨水澆濕后,黏成一團,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唇被澆成淺紫色,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腳邊還立著一只孤零零的銀色行李箱,像是被人遺棄了一樣。
她看著他淚眼朦朧,張了張嘴,嗓音粗噶,“周醫生,你沒事就好……”
兩人面對面站著,時間就這樣靜默了數秒。暖橘的光線落進她眼里,像是汪了清水一樣好看。
他突然向前邁出兩步,抓住她手,將她帶入懷里,捧著她臉,重重地吻下去。
那一瞬間,阮冬陽好像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情歸故里,心有所屬。在這陰冷沉默的夜晚,聽見一樹闔然花開!
晚十點,這個點很多病人都睡了。只有護士站的幾個護士在值班。昏昏欲睡的小護士們看到這一幕,頓時眼睛一亮,哇哇大叫。
猝不及防被塞一嘴狗糧,小護士們紛紛震驚哭了。
天吶,這還是她們清心寡欲,光風霽月的周醫生么?
她們一定看到了假的周醫生!一定是的!
周峻深聽到護士們的尖叫,這才松開阮冬陽。這姑娘埋在他懷里,一張臉紅撲撲的,羞于見人。
兩人相擁,她身上的雨水沾濕他的白大褂。他這才意識到她全身透濕,還來不及換衣服。
他一只手牽住她,一只手拉起她的行李箱,“走吧,帶你回去換件衣服。”
“周醫生……你……不值班了?”她仍是冷,牙齒都有些發抖。
“你更重要。”他眉間的郁結一掃而光,會心一笑。
阮冬陽:“……”
兩人路過護士站時,周醫生佯裝正色,對著一臉震驚的小護士們說:“好好值班!”
護士美眉:“……”
他們走后,護士們一陣咆哮。
“握草,周醫生簡直太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