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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手夾煙,另一只手掏出手機,用4g流量下了個新浪微博客戶端。等它安裝完畢后,他點開搜索框,敲下“軟冬冬”三個字。
如何晴晴所說,阮冬陽的微博頭像就是這張照片。不單頭像,就連背景墻也是。只是背景墻的照片里還多出了一句話。
「he is my sunrise , my drawn , my new day !」
他是我的日出,我的黎明,我嶄新的一天!
周峻深不禁想起那次在天梁山,爬百步門的時候,阮冬陽突然問他,要是她掉下去了,他會不會跟著她一起去。他當時想也未想就說不會。因為他始終認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人離開了誰會活不下去。他是醫生,最看中的就是生命。因而也最厭惡殉情一說。活著,好好的活著,這才是對死去的人最好的交代。
可他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交警告訴他大巴車翻下山崖,現場情況相當嚴重,司機當場死亡,車上其余七名乘客均重傷,還在搶救,生死未卜。他當時不是沒想過最壞的結果。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絕對活不下去。
他按部就班地活了三十一年,雖衣食無憂,無憂無擾,卻始終沒有激情可言。每天的生活就是醫院,職工宿舍,兩點一線,門診、手術、寫病歷、寫論文,面對病人和家屬,和他們溝通,有時還要直面他們的指責和質問,甚至是謾罵。
醫生是高危職業,年少時對這個職業的那股子熱情,那股子干勁兒和熱血也隨著從業年限的增加而逐漸褪去。很多時候他都會覺得累,迷失方向,悵然若失,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干什么。
恩師被砍那次,他對醫生這個職業曾心寒到了極致。所有學生時代建立起來的那些信念,救死扶傷,醫者仁心,全部轟然崩塌。
直到遇見她,他猶如一潭死水一樣的生活才泛起了波瀾。他的生活從此才生出了亮色。
她說:“你既然當初選擇走上這個崗位,就注定了你這幾十年職業生涯會比別人遭受更多。這個社會是冷漠,是陰暗,總有那么多陽光照不進去的角角落落。可總有正能量的不是?”
她說:“你尊重敬愛生命,你有熱情,富有愛心,善良又真摯。你值得很多人敬重。所以周醫生,你真的不要氣餒。這條路是很長,也不甚明亮,甚至充滿了血腥暴力,可總要有人做那個掌燈者,為后來人照亮前路,不是么?”
他看見她眼底的荒蕪,總想在她貧瘠的內心世界種上一點東西。其實,她又何嘗沒有在他的生命中種花種草呢?
以為是救人,其實是自救。
這次她倘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絕對活不下去。生命里唯一的那抹亮色消失之后,他的人生便將徹底歸于永夜,他將永遠沉淪。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我想要表達的東西其實也就這么一句話——以為是救人,其實是自救。
周醫生和軟軟彼此都改變和治愈了對方。一個醫生能教給病人的有很多,但作為男人,女朋友改變他的不僅僅是感情,還有生活和內心世界。
平生一共進過兩次手術室,然后主治醫生都姓周,所以男主姓周當然不是巧合。
有讀者之前問我為什么一直強調周醫生的白頭發。其實沒別的深意,就是想告訴你們醫生的工作真的很累。年紀輕輕熬白了頭發的真的太多了。
不是科班出身,所以不了解醫院的體制和很多內部情況,這篇文里我寫出來的,都是我所看到的。
至少我遇到的兩位周姓主治醫生,他們絕對擔得起我毫無保留的夸獎。
沒有哪個職業是容易的,多一分理解和尊重,就能少一分指責和糾紛。
這段時間感覺有些超負荷了,狀態不好,每天睡得很晚,醒得又很早。神經緊繃,總也松懈不了。
碼字不易,我需要泥們愛的抱抱呀!
第56章 my sunrise(2)
一個小時以后, 搶救室的紅燈滅了。醫生從里面走出來。
周峻深趕緊跑上前,焦急地問:“醫生,我太太她怎么樣?”
醫生取下口罩,惋惜地說:“大人沒大礙,只是孩子沒保住。”
“醫生你說什么?孩子?”
“是啊,你太太已經懷孕四周了。”
凌萌初和霍聲遠接到消息, 當天晚上就開車過來了。至于阮冬陽的父母,老兩口一大把年紀, 周峻深怕他們承受不住,就暫時沒通知他們。準備等阮冬陽情況穩定點, 再通知他們過來。
阮冬陽是七名乘客中傷勢最輕的。輕微腦骨裂, 左腿骨折, 韌帶拉傷,其余的都是些皮外傷,情況還算穩定。
沒過多久阮冬陽就蘇醒了。醒過來的那一刻只覺得渾身疼痛, 沒有氣力,胸悶氣短,腦袋更是無比沉重, 抬都抬不起來。
她瞇著雙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然后才敢完全睜開。最先有感覺的是自己的右手,被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男人的掌心溫熱,是她所熟悉的熱度。她曾握過千萬遍。
被這樣一雙手握住, 她只覺得安心。對于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也并未覺得失措和不安。
她知道,他就在她身邊。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醒了?感覺怎么樣?難不難受?”周峻深焦急地望著她, 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她動了動嘴唇,嗓子干澀無比,似乎都有些惱火兒,嗓音也十分沙啞,“我這是在哪兒?”
“醫院。”
阮冬陽:“……”
厲害了,阮冬陽!居然又進醫院了。
“我去喊醫生過來,你躺著別動。”他說完欲起身。
“不要走!”阮冬陽死死抓住他手,拽得緊,用足了力道,“我害怕!”
周峻深的心狠狠一抽,刺痛起來,整顆心都糾纏到了一起。她言語中流露出的恐慌和害怕,他聽在耳里,更疼在心里。
一個男人最挫敗的事情莫過于無法讓自己的女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