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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充“溪兒和你一樣那么善良,我有好好的聽你的話,我做了個好官。”
橘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消退了他的嚴肅,溫柔的一次次撫摸牌位。
岑充:“我有好多好多話和你說,你知道嗎?有喜歡的人了。”
又想到了什么,哀傷道:“我沒有做個好人,溪兒也要離我而去了,我沒有辦法,他只是想要見到夏天,他那么怕冷。”
他深吸一口氣,才平復好情緒,他溫柔的把牌位放回去,說:“今天不能聊太久了,溪兒還等著我,我一定會讓我們的溪兒好好的。”
亮起的燈滅了下去,岑充獨自一個人出了府邸。
早朝剛剛下,江遲就追上岑充,把自己找到的寶貝給他。
江遲:“這是我在一個地方駐守,當地的寶貝,我試了很好的東西,當年被我用了一點,你別嫌棄,這東西真的有用,不可能根治你兒子的病,至少能緩解他的痛。”
朝中也有人說起岑充的兒子,聽他們說活不了多久,他立馬去拿了他兒子能用上的東西。
岑充一把年紀了,妻子沒有,兒子病了也要走了,也不肯在找一個妻子。
岑充眼眶濕熱,接過東西,他對江遲鞠躬:“謝謝,我帶我兒子謝過,江兄。”
他握住東西的手顫抖不止,回去就找醫師看了,是珍寶,立馬煮給岑溪吃。
看他吃了,氣色是好了很多。
岑充心疼的看他:“人都瘦了。”
被病痛折磨的岑溪,什么都沒有胃口,短短幾日,便把幾年養起來的肉,都瘦沒了。
“爹,夏日快到了,孩兒也能等到了。”
岑充抓著碗的手握緊,他說:“不只有夏,我兒會長命百歲。”
岑溪知曉爹爹是在安慰自己,他笑著回應他。
“爹,莫悲,我很快就能見到娘,我們一家三口,終將會團聚。”
他手拂過岑充的頭,一頭青絲,白了幾根了。
岑充:“要是沒有溪兒爹該怎么過下去,幾年的時光,我該怎么辦。”
岑溪悲愴的看向自己父親,他說:“終是孩兒,不孝,沒辦法在陪著爹。”
夜晚又再次降臨,宿白心口疼的受不了,身體受不住,吐出鮮血。
他模糊的看到了岑充,等他再次張眼,自己已經被綁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四周以中心畫圈,他在最中心。
“老爺。”
宿白不解的看他,沒有急著掙脫。
岑充站在外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冷漠道:“你本不是阿言,又何必裝。”
“岑充,你想要做什么?”宿白也不裝了,本可輕松解開的繩子,讓他難以掙脫。
鬼怪的圈,中心擺滿了詭異的符咒,宿白覺得這有些眼熟,可下意識覺得不會有。
岑充:“我只想要我兒活著,既然你不是阿言,我又何必心軟。”
宿白沒有掙扎,冷靜道:“你真想要這么做嗎?你是心中為民的岑太傅,而不是瘋魔的瘋子。”
岑充恥笑道:“我情愿不做岑太傅,只做那鄉野村夫,日子雖清貧,但他們都活著。”
岑充割下鮮血,貼在捆綁的石柱上,石柱像是有靈性一般,牢牢的困住宿白。
宿白有些驚訝:“你知不知道,你也會死,換命之人必要承受那因果帶來痛苦,必會生不如死。”
宿白試圖去用自己的法力抵抗這些,岑充只是個凡人,法陣都沒有成功,他一定會失血而亡。
他奮力的掙扎,可這繩子像是有靈性一般,越動越緊,眼看岑充的命要被吸走。
“嘭!”
石頭被硬生生砍斷,岑充無力的倒在地上,他不甘心爬向石柱。
池奚一腳把他踢了出去,岑充飛了出去,岑充直接被踹暈了過去。
他的眼神充滿了怒火,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獸,宿白痛的嗯了一聲。
怒火一下就被擔憂代替,他顧不上岑充,直接飛奔到宿白身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宿白先一步抱住他,說:“我沒事了。”
池奚像是被順毛的獅子,所有怒火變成委屈,他靠在他的腿上:“是不是知道。”
宿白回答他的話“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瞞著你。”
“我相信你,我好擔心你,好怕你受傷。”
在面對他真摯的眼神,宿白想要說出口的安慰停住了,他不敢去看那雙眼睛。
他躲開了,抱緊他的腰的手握緊,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池奚搖搖晃晃的拄著拐杖,他從黑暗中走出,他靠近岑充,手指顫抖的探向鼻息。
確定還活著,眼眶瞬間紅了,他抱住奄奄一息的父親,道:“放我爹吧,我愿意帶他受過”
全部都是他的錯,要是自己健康,會不會沒有這些事,爹也不會一錯再錯。
兩人的視線紛紛看向岑溪,池奚心里不想放過他們,把決
定權給了宿白。
宿白瞧瞧的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才繼續看向岑溪:“你可知,你父親所做之事。”
岑溪搖搖頭,看向懷中的父親:“我父親他一錯再錯,要不是因為我,他又怎么會這樣,總歸還是因為我。”
“我已是一半入黃泉的人,我父親還有很多事情沒去做,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官。”
岑溪嘴角帶著笑意,他一點都不懼怕死亡,寒風中,他依然挺直著脊背。
宿白遲疑了,他眼中閃過一幕幕和他相處的畫面,他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我答應了那人保護你,我不能食言。”
岑溪視線一愣,眼里閃過一絲淚光,說:“阿言,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是怎么走的。”
“他病了,突然走的。”宿白不忍心告訴他真相,怕他自責。
岑溪:“怎就病了……,謝謝您。”
宿白站起身,池奚扶住他,他問:“你什么時候知道,我不是他?”
“您在像,也不是阿言,我知道您不是,起初以為是你害死了他,可您對我就像是責任一般……”
岑溪忍不住咳嗽,宿白一揮手,兩人消失了,被他送回到屋里。
心臟猛烈的疼痛,讓他眉頭深深地蹙起,宿白捂住心臟處。
池奚手搭在宿白脈搏上,果然還是受傷了,宿白來這個世界本就壓制了法力。
小的法術他還能使用,剛剛卻為了救下岑充,沖破了自己的封印,讓凡人的身體受不住了。
他一定會承受爆體而亡的痛苦。
池奚運作體內的法術,傳向宿白,宿白想要掙脫開。
“我只會回去,不會有什么事情。”
不管他怎么掙扎,池奚就是死死的抓住,直到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你是傻子嗎?”宿白不解的抱住池奚,看著奄奄一息的他。
“沒事的,我更怕你痛。”撫摸他的眼睛,說,“下個世界,愛愛我吧。”
不管宿白裝的多像,那雙眼睛始終不會看向他一人。
“怎么能這么傻。”
手中的人已經消散,宿白抓住破碎的靈魂碎片,把他養在自己本體的玉佩里。
“傻瓜,我會找你的。”
說完便也消失了。
不久之后兩國簽訂了和平條約,百年之間不會再有戰爭。
已然坐上皇位的顧文希,做了一個好的君王。
夏日將近,岑溪靠在父親的懷里。
他抬起手撫摸陽光,光束穿過指縫照在他臉上:“好溫暖。”
岑充握住他的手,一頭青絲早就成了白發,整個人也蒼老極了,他辭去了官,陪著沒有多少時日的兒子。
岑溪安詳的閉上眼睛,他沉入了甜美的夢中,夢里他們都好好的。
淚水從還殘有余溫的手背滑落,岑溪走了,岑充就躲進了山里,不愿出世。
時歷233年,皇帝昏庸,大肆打壓百姓,明洋公主站了出來。
“我都說了,我不會去了。”
岑充拿著掃帚,掃著塵土,后邊便是他兒子的墓碑,江遲坐在院子里。
江遲“這天下需要你,我一個人扛不住,百姓需要你。”
岑充說:“我連兒子都保護不了,何談保護的了百姓。”
江遲:“只有你能保護的了,你的兒子一直以你為驕傲。”
岑充抬頭看去,眼波流轉,說:“過幾日吧,我兒要過生辰了,過完我便走。”
時歷236年,岑充出山,成為了明洋公主的謀士,江遲和岑充全部站在明洋公主那方,直接扳倒了皇帝。
時歷237年,女帝登位,與其愛人玉樹,皆為夫妻,女帝在位期間,為復國治理河道,實行韜光養晦,實行一夫一妻制,開放女子也能當兵。
把大復國推向新的高度,成為歷史上,最為開放和繁華的都城。
姜雯溪握住玉樹的手,帶著他站在最高的城樓上“我們的抱負,才剛剛開始。”
玉樹深情的望向她:“我會永遠陪著女帝的。”
兩人深情的相望。
時歷241年,岑充和江遲紛紛辭官離去。
岑充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身邊倒是跟著一個人。
岑充:“你怎么跟著我一起辭官了。”
這位老友真是任性妄為。
江遲笑道:“你走了,我在朝中,可就沒真心說話的,可不得跟著你走。”
“你也真是任性妄為,年紀不小了,怎么不去找個老婆,老是和我湊一起做甚。”
岑充拔掉墳墓上的草,太久沒有整理,都要荒廢了,都要重新整理。
“一個人多自在,不是還有你嘛。”
江遲湊過去幫忙,岑充說:“我想著出去走走看,努力了大半輩子,這美景都沒看過。”
“我也和你一起去,兩個人有照應。”
“好。”
這兩真摯友,真好朋友,是好朋友,是好朋友,是好朋友,只是因為經歷了岑溪的事情,江遲不想有孩子啥的,重要的說三遍,彥來得快,先一步到達,他注意到這里和往常不一樣。
修仙者都比實際年齡年輕,成禮早就過百,也只是青年模樣。
成禮面色莊重,齊凡意也發現師傅今日不同,好像還換新衣服了?
齊凡意恭敬道:“師傅。”
成禮對著他點頭,拉起他的手,就往中間地蒲團走去,齊凡意跟著他走,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最后,停在一副老者畫像前。
“這是你們的師祖,宿白,今日是我想告知師祖,我收了徒弟。”他孺慕的望向畫像,他很尊敬這位師祖。
齊凡意也正經起來,溫章彥來得時候,看到就是兩人鄭重的表情。
漂亮的狐貍眼也收起散漫,看向成禮,恭敬俯首:“師傅。”
成禮點點頭,示意他也跪下,溫章彥干脆利落地跪下。
他匆匆掃過上邊,剛剛來的匆忙,好似聽見是師祖。
宿白在仙界躺了幾日,突然像是感受到什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黝黑華亮的眸中帶著淡漠。
手輕輕一揮,帶動衣袖,面前出現水鏡,突然手一頓。
“大人,大人,我好像,感受到奚潤大人了。”
小黑這幾天一直為自己沒用,沒能幫到宿白,而自責,現在好不容易發現有奚潤的蹤影。
宿白輕笑一聲,并沒有因為小黑找到奚潤,而生氣:“我知道了,沒事,不急。”
他半闔著眼,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心中冒出一個想法,不會吧?
他靜靜的看著一切,沒有說話。
小黑有些急躁,他想要在靠近一點,他感應到兩個,怕自己搞錯:“大人,我們現在不去找,奚潤大人嗎?他不就在哪里。”
“小黑,你忘記,我必須保持這個身體的性格,不然會被踢出去的。”他知道小黑是好意,但現在并不急。
小黑聲音一頓,整個人又陷入自我懷疑,自己怎么這么沒有,自己真是給云蘇大人,丟臉了。
宿白察覺到他的想法,出聲安慰:“你只是還太小,慢慢,就會懂很多,不要想太多。”
小黑似懂非懂,他不太能理解這些,但怕自己幫倒忙,還是老實聽宿白的話。
從師傅那里出來,他攥緊手中的書,他要更加努力了。
這幾個月齊凡意更加努力,他準備去后山闖闖,沒想到遇到熊類靈獸。
捂著傷口,用力向后砍去,他已經受傷,他不準備在和熊耗下去,一劍飛出,劍倏忽間掉在地上。
奮力往后一躍,熊的爪子跟著往上伸,眼看熊要打在他身上,他呼吸一滯,難道他就要死在這里嗎。
忽然紅色的長槍插入熊的喉嚨,笨重地身體向后倒去,疼痛沒有襲來,齊凡意驚訝地抬頭。
“力道輕了。”
冰冷的聲音,那聲音低沉而干脆。
樹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青年身姿修長,俊美卻冷硬的臉龐,那雙黑色好看的雙眸,帶著冷淡,好似這世界的一切,都惹不到那雙眼睛的駐留。
長槍飛回他的手中,月光下,那抹鮮紅更外耀眼,仙風道骨。
齊凡意呆愣在原地,心臟驟然間加快,好像要跳出胸膛,他呼吸都停止,生怕打擾到這副美景。
呆呆的,傻乎乎地樣子,像只小狗狗一樣。
直到宿白走向他,他才愣愣地反應過來。
“你好。”聲音是藏不住的羞澀,面頰滾燙。
少年害羞的不敢抬頭,但視線還是不自覺停在他身上,又怕他發現,慫慫的模樣。
“你好,我是宿白,你的師祖。”他聲音依舊冷淡。
從袖子里拿出傷藥,遞給他。
面前少年的表情,明顯愣住,黑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這副樣子真的更像個小狗了。
手倏忽間在他頭揉揉,少年下意識地蹭蹭。
青年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眼中的冰山好似化開一個角,沒有一開始地冷漠。
齊凡意也發現自己的不對,臉頰發燙,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無需急于求成,修道之路,本就漫長。”他收回手,耐心的勸導他。
齊凡意乖乖點頭,接過藥膏,快速的擦起來,好奇的問:“師祖,你怎么知道我的,還……”
他的話并未說完,宿白話并不多,很簡短的解釋:“祠堂,我看著,你們很優秀。”
“師祖是來我們的嗎?”他想到還有溫章彥,眼神暗淡下來,那個家伙那么耀眼,師祖會很喜歡他吧。
眼前少年忽然變得沮喪,像是小狗一般,不高興,聳拉著耳朵。
他心里有些癢癢的,摩挲著剛剛觸摸過地指尖,真的很可愛。
“不是。”
聽到他的話,齊凡意眼睛瞬間亮起來,表
情還帶著小得意,像是小金毛發現主人偏愛他,高興的直打轉一樣。
齊凡意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傻笑:“師祖,還會來看我嗎?”
“你受傷,我才出手。”
宿白不是為他而來,只是看到受傷,才出來。
齊凡意有一瞬間失落,但看到手里的藥膏,心里跟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慢慢來,不急。”他視線掃過他的傷口,從袖子里拿出兩個藥瓶。
齊凡意乖巧點頭,他忍不住又揉揉這家伙的頭。
忽然草叢那塊傳來響聲。
溫章彥從草叢里走出來,齊凡意下意識往旁邊看,他有些私心,不想要宿白看到溫章彥。
怕看到溫章彥后,就不會注意到他了。
但旁邊早就沒有人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心里又高興又失落。
溫章彥上下打量好一會,受傷了,還傻樂,好看的狐貍眼里帶著無語:“你受傷還笑的出來,要不是我發現你大晚上不睡覺,你就死在這里了。”
齊凡意也不反駁他,心里有些心虛,站起身,發現受傷的地方,已經不怎么疼了。
他想到宿白給他的膏藥,藏在手心地藥,緊緊攥住。
“我沒事,很晚了,我們先回去吧。”說罷,快步往前走,生怕他看出異樣。
溫章彥奇怪地看著他,熊打到他腦子了?
樹林恢復寂靜,宿白站在樹枝上。
“大人,為什么不去見見另外一個,那都是奚潤大人?”這次他帶著小心,怕自己又說錯什么。
宿白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并沒有著急解釋:“小黑,你學東西很快。”
小黑聲音明顯愣住,他沒想到宿白會說這個“大人,是嗎?”
“是,不過你還得多學學,我也是。”
宿白站在樹枝上,化作青煙消失。
齊凡意又在努力練習,那次事情過后,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他也除了那次,再也沒有見到宿白,要不是看到畫下的畫像,真的就以為做了一場美夢。
齊凡意收回劍,掃到一旁帶著笑的溫章彥。
溫章彥調侃道:“進步這么快,搞得我都有壓力了。”
骨節分明地手指撥弄著扇子,鮮紅的扇紙顯得手白皙,多情的狐貍眼下彎。
他嘴上雖這般說著,但齊凡意心里清楚,這家伙只是表面看著懶散,背地指不定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