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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古塔敲響六點的鐘聲,黃昏如約而至,用玫瑰色的指尖輕扣金碧輝煌的宮門和閃爍異彩的繪窗。皇宮家宴終于開始了。

初夏的晚風也聞訊趕到,殿中很快就彌漫了佳釀的醇芳、烤肉的焦香,以及鎏金香爐緩緩吐出的異香。落日下的金銀酒器閃著七彩華光。餐具鑲嵌的寶石耀得人睜不開眼。觥籌交錯間,王公貴族們三三兩兩圍坐矮幾旁,或斜倚、或仰靠在柔軟得能陷及腳背的波斯地毯與獸皮上,嵌滿金銀寶珠的華冠深陷在蠶絲繡枕里。

能讓人如此歡愉享樂的場合當然少不了笙歌曼舞。若非如此,作為戲團樂姬的你也無緣親眼目睹這場能讓神只咂舌的紙醉金迷。

你手上緩緩撥著弦,箜篌的悅耳滑音讓你暫時忘卻了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瑪麗姍黛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戲團的頭牌舞姬果真不俗,泛紅的金色卷發在燭光和夕陽下甩出一圈圈絢麗的玫瑰色漣漪,牛奶般的肌膚在深紫色薄紗中若隱若現,纖細腰身每一次伴隨鼓點節奏的旋轉、扭動都牽引周身纏繞的細金鏈。鏈上無數的小金鈴伴著女郎雛鶯般無拘無束的嬌笑,靈巧舒暢地流瀉出一汩汩清脆妙音。

你仍舊不敢抬起隱在面紗下的臉,卻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悄悄瞥向戲班班主,想看看他是否對瑪麗珊黛的舞蹈滿意。肥胖的中年男人正艱難地蹲跪在塞盧斯殿下身旁,臉上帶個討好的笑,將流泛金紫紅色光輝的瓊漿玉釀倒入皇長子的琉璃杯中。你很驚奇地發現,這位帝國未來的統治者并沒有像他的兄弟和堂兄弟們那樣躺靠在軟毯上,而是正襟危坐于大殿上首王座左側的主位上,鴉發微卷,恰到好處地落至肩頭,不經意間帶出獨屬天家胤嗣的雍容典雅。他也沒有像其他王公貴族那樣,身著用金絲銀線繡滿華貴花紋并綴滿珠玉寶石精致織物。在一片深酒紅、紫羅蘭、耀日金中,那襲雪白的絲綢長衫簡直光亮無瑕得耀眼。

夏風吹拂,長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隱現其下的白玉般喉結與鎖骨。

然而,英俊的王子殿下似乎不太開心。他沒有理會班主獻上的殷勤,將手中的琉璃杯略重地擱在桌上,白色大理石般光潔的額下,濃眉微蹙,英挺的鼻梁難以掩飾地透著威壓,海藍色眼眸陰沉地掃視了一圈殿里四仰八叉、嬉笑戲謔的王公子弟,本就冷硬的薄唇瞬間抿成了一條線,卻不知為什么,隱忍著沒有發作。

你越發好奇,在這一片歌舞升平里,不知是什么惹到了他。塞盧斯殿下地位尊崇,是早已故去的元后的獨子,是眾朝臣默認的皇位繼承人,也是萬民矚目的天選之子。戲班來到皇都不過幾日,你已經從說書人那里聽到了無數個關于他政績的傳說,說他十七歲時就一手平定了行政省總督的叛亂,三年前獨自帶領三百精銳生擒亞述王。還有人說,若非他主張豐年存糧,波斯波利斯如今早該像鄰國一樣餓殍遍野……

“他總是站在百姓這邊的,他從不會像其他王子那樣,隨意征用民眾的土地、牛馬,也不會像多數貴族那樣,隨意打罵殺戮奴仆和外族人。”

“對,從來不會!他是個多么良善的人呀!”

集市上瞎眼老頭的話贏得人群里一片高聲附和。這樣一位深受黎民愛戴的王子,是什么事讓他如此不順意呢?

你想得出神,在塞盧斯殿下的目光掃向你時,竟然忘記了避開眼睛。

你可以對天發誓,那一刻,皇長子愣了一秒,眼睛掃過你手中的箜篌,冷冽的目光隨即柔和下來,表情顯出驚訝和不可思議。

樂姬與王子對視是大不敬之罪。你嚇得心尖兒一顫,箜篌險些彈差了一拍。

幸而瑪麗珊黛金紅色的腦袋隔開了你與他交錯的視線。艷麗的舞姬輕快地旋上殿首幾級臺階,讓人艷羨的窈窕腰肢弧度柔美,臥跪在塞盧斯殿下的矮幾旁,一只纖細的手臂端起矮幾上的琉璃杯,另一手攀上塞盧斯的肩膀,將酒敬獻給王子殿下。

塞盧斯不動聲色地避開,微蹙眉,面色不悅。他的目光繞過瑪麗珊黛,再次看向你,你卻早已經乖乖低下頭,只顧彈琴,什么也沒發覺。

瑪麗珊黛撅起粉嫩的唇,識趣地站起身來,卻并沒有將酒杯放下。她轉了個輕盈的舞步,瑤臂舒展,紫紗輕飄,面向一眾王公輕窕媚笑,然后出人意料地將王子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最后還伸出小舌,輕輕舔舐杯子邊緣。

席下瞬時喧笑聲四起。波斯國法甚嚴,如此不拘禮法的舞姬實在難得。瑪麗珊黛瞬時挑起了眾人的興趣。年邁的老皇帝早已離席,一眾年輕的王子和公族少了拘束,言談也如舉止一般,漸漸放縱起來。

“可真是個小妖精……那么濃密的玫瑰色長發,一把或許都揪不住……”

“當然不行,這樣的貨色,就得用鏈子栓起來,狠狠往下摁住……”

接話的是達里奧斯。這位皇帝幼子早就離開了自己在王座右側下首的席位,正靠在大殿金石柱旁,近距離細細觀賞已經回到大殿中央的瑪麗珊黛。他與他哥哥身量相仿,長相也有六七分相似,烏黑的卷發齊攏到耳后,黑色的眼睛藏在深邃的眼窩里,閃著狼顧般的光。你在戲班里這幾年,

見慣了這種目光,你知道,那是捕食者盯著獵物時的目光。

“看那一身皮肉,白得能看到血管,一定像羊脂般軟……腰身多柔韌!還有可愛的小肚臍,軟綿綿的小腳……”

“真想……涂上蜂蜜和油脂……一口口舔掉……”

“或者抹在你的大家伙上,讓她那條靈巧的小家伙去舔!”

達里奧斯話音剛落,殿中就爆發出一陣哄笑,瑪麗珊黛并未介意這低俗玩笑,銀鈴般的笑聲在一眾男人低沉的聲音中格外悅耳。今夜是她的元夜,也就是東方青樓里所謂的初夜。如果能叫一個好價錢,她將在皇都名聲大噪,以后或許能給自己贖身,或許可以找一個愿意買自己的主人,最差也能找到一個王公貴族做自己的長期租客。只要能擺脫班主阿曼,哪怕僅僅是暫時的,無論被如何侮辱,瑪麗珊黛都可以忍下。

就像她為了討好阿曼,出賣你三日前的逃跑計劃一樣。

你后背和手臂上的鞭傷火辣辣地疼。隔著樂聲傳來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你頭垂得更低,盡量專心致志演奏那架鳳首箜篌。

箜篌是你在東方學過的樂器。那時的母親很年輕,很美。京城初夏的暖陽下,她常抱著年幼的你,坐在閨房窗下,等父親回家。窗外的梔子樹開著潔白的花,密密匝匝的香氣沁得人心里滿登登的。她輕吻你的額發,或把盛開的梔子花插在你的發鬢上,或將剛編好的、串著白玉珠的紅繩手鏈系在你纖嫩的腕上,然后握住你的小手,教你如何撥動琴弦。如果那時的你沒有那么貪玩兒,沒有為了逃避學琴而趁解手的功夫溜出家門,你一定會告訴母親,她彈的箜篌聲如昆山玉碎、梧林鳳鳴,她彈琴的樣子當使湘妃汗顏,嫦娥掩面。

可那時的你,心里只有西巷的糖葫蘆和綠豆糕,只有北街的五彩風車和虎頭風箏。于是,直到后院那樹潔白的梔子被大火燒成黑灰,直到你磕磕絆絆地奔回一片狼藉的家,直到母親滿是血污的手最后一次握緊你的小手,直到你腕上的白玉珠被染得鮮紅,你也始終沒能告訴母親,她彈的箜篌有多么動人。

你等呀等,但父親再也沒有出現。你趴在母親身上哭得精疲力盡,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次日,你在巡回戲班的帳篷里醒來,一個肥胖的中年波斯人正在數錢,而把錢交給他的人,正是父親的貼身護衛之一。

那之后,你拼了命地學箜篌。戲班的人笑你不自量力,妄想和活潑艷麗的瑪麗珊黛爭鋒。其實,你只是希望能再聽一次母親指下的琴音,僅此而已。

“啊!殿下,別這樣!”

你順著嬌呼聲望去,瞥見了被達里奧斯壓在金石柱子上瑪麗珊黛。她不斷掙扎,已經衣衫不整,大片雪肌被燭光映得發亮。

達里奧斯仰頭大笑。“哥哥不識貨,本王會疼你的!”

他說著從小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隨手扔向班主阿曼。這不合規矩。對于頭牌,在場的貴人們理當依次競標,價高者勝。阿曼匍匐上前,撿起戒指,看了看上面的紅寶石,嚅囁著想要抗議。達里奧斯不滿地砸了砸嘴。

“我的朋友,你太貪心了。像她這樣的貨色,西北貢品里要多少有多少。那戒指能值兩個她了!”

其他貴族有些隨聲附和,有些心中不平,卻不敢抗議。達里奧斯是被皇帝溺愛的幼子,他的母妃則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嬪。有資格出席皇宮家宴的貴族,沒有一個會低估枕邊風的力量。

阿曼瑟瑟縮縮住了口,瑪麗珊黛卻仍舊在達里奧斯手里不斷掙扎,苦苦哀求的聲音帶了哭腔。你一直覺得這位艷冠群芳的姑娘有種神奇的魔力。無論是班主阿曼,還是戲班這些年在商路上遇見的其他男人,瑪麗珊黛總能輕輕松松讓他們言聽計從。可她的魔力此時已經耗盡。達里奧斯被她的哭聲和掙扎弄得煩燥,反手扇了她一耳光,瑪麗珊黛嫩白的頰上立刻腫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她摔倒在地,仍舊惹人憐惜地小聲抽噎,但不敢再哭出聲來。

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跳,琴弦啪地一聲崩斷,鮮血順著你柔嫩的掌心一滴滴濺在琴架上。樂聲一止,你感到殿里一束束目光向你射來。你把臉低埋,將身子蜷縮得更小,盡量躲在前排的鼓手和舞娘后面,恨不得面紗將你與眾不同的杏眼也一并遮住。

“達里奧斯,你如果想要她,那就和其他人一起競標。”

低沉優雅的男音從大殿盡頭傳來。

那一道道目光從你身上挪了開,你松了口氣,方敢抬眼。塞盧斯正從殿首的幾級矮臺階上緩緩步下,筆挺的身姿毫不刻板,白色長袍下擺的弧度流溢出隨性的慵懶倦怠。

達里奧斯一挑眉,語調譏嘲。

“喲,怎么?哥哥還是看上了這小東西?”

“達里奧斯,法律不是單為平民而設的。”

塞盧斯的語氣隱隱帶了警告。達里奧斯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后回到矮幾旁坐下,呷了口酒,看向阿曼。

“算你小子走運,叫價吧。”

有幾個貴族參與了競標,但最后勝出的仍舊是達里奧斯,只不過元夜售價大概是那枚戒指的

六倍。當達里奧斯牽著細金鏈子走出大殿時,他轉頭望向塞盧斯,醉醺醺地揮了揮手。

“說實話,哥哥,幸而你沒競標,否則我要綁你去華茲醫生那兒了。”

塞盧斯的表情介于厭惡和鄙夷之間。

“達里奧斯,注意你的言辭。”

“不,我是說真的!剛剛我還真以為你犯了失心風,連這種——”,他拽了拽手里的金鏈子,瑪麗珊黛一個踉蹌,跌進他的懷里,“都能讓你……一反常態。”說罷,哈哈大笑著走出了大殿。

達里奧斯走了,貴族們也一一告辭。你松了口氣。瑪麗珊黛的元夜租到個不錯的價錢,她也免去了從頭牌舞姬淪為只值一個金戒指的普通妓子的悲慘命運,阿曼一高興,興許能免去你今晚的鞭刑。但你心底卻莫名地忐忑不安。你下意識覺得達里奧斯是個殘暴且無常的危險男人。雖然客人在租用時不能造成永久性損傷,但法律對于達里奧斯來說,似乎是具有選擇性的。這一夜,瑪麗珊黛恐怕有的受了。

手上熱乎乎的血仍舊在淌,于是你大起膽子,將傷口舉到面紗后的唇畔吸吮。動作間,你忽然覺得遠處有道目光在注視著你,你不自覺抬起頭,雙眸立刻跌進了一片深邃的海藍里。這次,你敢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雙無與倫比的、藍寶石般的眼睛確實淌滿著柔和的光。他耐心地細細打量著你。那不是捕食者看向獵物的目光,而是溫和且略帶驚奇、贊嘆的目光,好像你是造物主的杰作,而他正在試圖理解,如此完美的造物是如何存在于世的一般。

你忽然感覺夏夜熱得該死,面紗下的臉頰一陣陣發燙。你挪開眼,死死盯著地板,羊毛毯上的六角鳶尾紋從未顯得如此有趣兒。

幾個戲團管事上前來,牽住你們手腕上的細金鏈,要將你們帶下去。阿曼制止住要帶你走的管事,親自過來牽住你的鎖鏈,狠狠低聲道,算你走運。你很想問問阿曼,他愿不愿意要你這份難得的運氣?

你們在塞盧斯殿下面前停住腳步。你想起剛才的對視,低著頭不敢看他,盯著他長袍下擺好看的弧度,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低聲道句,殿下。

“啟稟殿下,是她嗎?”

你嚇得一哆嗦。果然,不管王子有多仁善,他都不會原諒一個低等的樂姬盯著他看,更何況,你不是迷人心竅的瑪麗珊黛。

塞盧斯灼熱的目光仍舊盯著你低垂的臉。恍惚間,你覺得一只溫熱寬大、略帶薄繭的手掌牽起了你受傷的那只手,然后一方清涼細膩的埃及棉帕被纏繞在了傷口上。

“我要買下她。”

你忘了大不敬的罪,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發現阿曼也正不可置信地望著王子。塞盧斯沒有看你們,低頭細細系好帕子,然后小心捂著你的手,沒有松開。你的手被完全包在他掌心里,更顯得嬌小可憐。

他轉頭看向阿曼,語氣輕松。

“你開個價。”

阿曼眨著眼睛,張口結舌,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呃……呃,殿下,尊貴的……塞盧斯殿下……您確定……您確定……不、不先租……租用一次試試?”

賣家開價,買家鐵定要吃虧,然而塞盧斯似乎并不介意,只是急于想買下你。

“我不會叫你吃虧的。你把元夜的租金也算進去,一起開個價。”

阿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頭牌舞姬瑪麗珊黛都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你只是個樂姬,竟然會被塞盧斯殿下看中,而且要立刻買下來。他太過驚訝,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塞盧斯上前一步將你擋在身后,仍舊輕而緊地握著你的手,開口時語氣有些不耐,“怎么?有難處?”略一思索,回頭看了你一眼,繼續道:“如果是因為剛剛斷弦的箜篌,孤會賠給你一架新的。”

阿曼連連搖手,急著回答,卻被一口吐沫嗆到,咳喘許久才說得出話,“不、不……尊貴的殿下,小人怎敢……讓您賠償……只、只是……只是……您看……”

王子眉頭微蹙,“孤不會讓你吃虧的。你開價,多少錢都行。”

阿曼是個商人,當然不會錯過賺錢的好時機,但……

“您看,王子殿下,她是非賣品,只出租,不售賣。”

這次輪到王子的表情不可置信,“這是什么道理?”

阿曼恢復了鎮定,語氣自信了起來,“您看,殿下,她可是個逃奴,在我們進城的時候,試圖趁亂逃跑。”說罷,肥胖臃腫的身軀轉到王子另一面,試圖指出你身上淺紅色的鞭痕。

塞盧斯人高馬大,只消稍微轉身,就輕而易舉地擋開阿曼,又把你護在了身后。你聽得出,他語調里隱忍了怒氣。

“國家并沒有逃奴不可被售賣的法律。”

阿曼陪笑道:“是的,殿下,當、當然……但是,您看,她是領頭的……剩下的十六個,一個都沒有抓回來,損失可大了。”

塞盧斯驚訝地回頭看了看你,不知是否你產生了錯覺,他眉眼里似乎帶著不可置信的笑意。然后他對阿曼提出由自己來補償損失,也由阿曼開價。

商機難得,有那么一秒,阿曼似乎也動了心,但很快他就算清了賬。

“殿下,您看,如果她這么輕易地找到了買家,這不是鼓勵別的樂人效仿嗎?小人……小人是生意人,若再有合伙出逃的事,小人可未必能再遇到您這樣慷慨大度的買家了。”

你敏銳地察覺到,王子殿下著實生氣了。你發現他的憤怒不是達里奧斯一般的火山爆發,反而冷得像冬天貝加爾湖上的寒冰。

“要怎樣你才肯賣?”

塞盧斯向阿曼逼近了一步。班主被嚇得接連后退了好幾步。鞭傷的痛提醒你,阿曼是不會妥協的,除非塞盧斯殿下明搶。但你知道,王子是不會這樣做的。阿曼在塞盧斯這里受的氣,最后會全部撒到你頭上。

于是,你默默地試圖把手從塞盧斯手里抽出來。塞盧斯卻并不罷休,但或許是怕弄疼你的傷口,他轉而攥緊了你沒受傷的手。你剛想跪倒在地,求他放手,一旁的阿曼卻看出了新的商機。

“呃,殿下,雖然只能出租,但過一陣子……對,過一陣子,或許可以出售。您如果急用,不如先租一陣子?”

塞盧斯臉色陰郁,有一陣子沒說話,然后忽然一俯身,大手攬過你纖細的柳腰,不顧你的低呼,輕輕松松將你打橫抱起。一旁的仆人上前,要為他披上披風。塞盧斯止住他的動作,一只強健的手臂穩穩抱著你的纖腰,另一手用披風將你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完全遮掩住你身上不甚體面的蟬翼紗衣。你掙扎不得,將紅得像柿子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霸道的麝香氣息立即從四面八方涌來。

“來人,帶阿曼班主去結賬。”

塞盧斯沒再理會目瞪口呆的阿曼,沉著臉向殿門走去。

對你來說,夜還很長。

你就這樣被全帝國最有權勢的皇子租下了。租約是無限期的。按照合同,塞盧斯只有日落才能見到你。每到日出,你就必須回到戲團接受處罰,但起碼阿曼不能再把你租給別人。你聽說,這是塞盧斯以極其強硬的態度添加的特別條款,還為此加了不少租金。

一開始你怕極了。塞盧斯在你身上花了這么多錢,誰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但一連幾周,你發現他只是把你安置在一間精致典雅的小屋里。小屋四壁都是華美的波斯掛毯,地上也鋪著柔軟的羊毛毯。屋子中間是床,一側有把箜篌和鎏金小香爐,另一側是配套的紅木衣柜和書案,其它墻壁上都是高高矮矮的書架。當太陽收斂起炙熱的光芒,將少女般的紅潤臉頰探入落地窗,書架上晶瑩剔透的琉璃擺件就會被照射得流光溢彩,那些精裝的、古裝的、手抄的、印刷的書籍仿若溶金。這是你一天當中最歡喜的時刻。

塞盧斯每日黃昏都會來看望你,有時一待幾個小時,有時只有幾十分鐘,但他從不會留宿過夜。有時間的話,他會聽你彈箜篌,或陪你些波斯文的書籍。他有時候會糾正你的發音,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夸贊你說的有多好。

“你真的是法全無,整日里不斷提醒自己‘慢慢來,別嚇著她’的想法瞬間拋諸腦后。

他的理智潰散在了瞧見她眼神那一刻,直接上手就去拽她衣帶,卻把活結拉成了死扣兒,急不可耐間,索性一把扯斷。

桑輕輕驚呼一聲,叫他慢些。他嘴上忙著,只顧得含含混混應了一聲,手上卻不停,直接往下頭忙去。窗前蘭燼殘落,屋內孤燈微明,只有桑的肌膚瑩白得耀眼,占了他滿眼滿心。她身上早春冰泉般沁著絲絲涼意,被他火焰似的熱浪一撩,更讓他初醒的意識確認了她的存在。他在她腰間找到了那把她隨身攜帶的匕首掛套,皮套子里卻是空空如也,匕首連鞘都不見了。桑只來得及抱怨一句,“你家公主小姐偏要拿去玩兒……”,就又被一個個吻堵住了余下的話。她的曲線像他記憶里那樣圓潤柔美,一身凝脂如舊時滑嫩溫涼,一切都因熟悉而那么可親,卻又因久別分離而愈發神秘勾人,就連她那一聲難以壓抑的痛哼都像在勾引著他向前進發、攻城略地,一點點去收復失地、一樣樣再次烙印自己的徽記。

桑連聲嗚咽,塞盧斯在一個個吻中含糊地道著歉,動作卻絲毫不緩。桑覺得疼,但卻絲毫沒有抗拒的心思,只是緊緊抱住男人,偏著頭方便他在她口中采擷香津。多少次,她望著天邊的月亮想起他,憂心他是否在戰場上受傷了,是否在朝堂上遇到了麻煩,是否身邊有個知冷熱饑飽的貼心人,每想到這兒,心里又酸楚,又惦念女兒,即便當初是自己必須得走,心底里又難免埋怨丈夫。

如今他真的在自己身邊,女兒健健康康、活蹦亂跳,適才還纏著她講故事,理直氣壯地說“爹爹每晚上都要講故事的,我可算過,媽媽你一共欠我兩千一百九十二個故事”,那嬌蠻的模樣讓她哭笑不得,又擔憂艾莉亞有被溺愛寵壞的跡象——這些,勝過了世間所有的甜言蜜語,連同他因念著她的苦難而解放的那些人民、歸還的那些自由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桑的心頭,既讓她心里踏實,又讓她難過得想哭。

她的手撫摸在他脊背上。他這些年消瘦了不少。釋奴惹怒了多少權貴?抵御外敵耗費了多少心力?他又

要一個人拉扯女兒。天知道這些年他受了多少罪……

于是,即便他執拗地吻著她,不肯放松的雙手近乎粗暴地動作、過于匆忙地占有,似乎要將她溶入他的骨血、靈魂中一樣,她都隨著他、依著他,溫柔暖融地包容著他的每一步,疼惜憐愛地輕撫他胸口多出的那些新舊傷疤。她知道,今晚所有的急躁、粗暴、蠻橫都是因為太多年、常常顯得了無盡頭的等候,都是因為無數個孤寂冰冷的漫漫長夜里,無數次的輾轉反側、耿耿難眠。

此時萬籟俱寂,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窗外一片漆黑,屋內紅燭光暖,像是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抵住了外面一切的黑暗和險惡,容他們暫且躲在里面,互訴衷腸、再誓前盟。

他撐著頭側臥在她身邊,暗啞著聲音問道:“寶貝,這些年到底想過我沒有?”

那興師問罪語調聽來像是怨婦,從一個大男人口中說出,以至于有些好笑。但塞盧斯眼梢壓得很低,漆深的瞳沁著層薄光,湛藍的眸望來濕漉漉的,臉頰冷峻的線條也異乎尋常的柔軟,反倒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年。

桑微微挪動,雙手攀上他的脖頸,眼里瀲滟著溫柔的笑意,道:“想啊,只要醒著,沒一刻不想的。”

他佯裝生氣,道:“那睡著了呢?睡著就不想了?”

桑不慣說情話,一下被問住了,轉著眼睛靈機一動,道:“嗯……想呀!我每天晚上夢見你好幾回,都不知道你因為什么事那么想我。”

按桑家鄉的說法,若張三晚上夢見李四,反倒是因為李四在思念張三。姑娘這么一說,反倒提醒了塞盧斯這許多年來那些枕冷衾寒、思念難捱的夜晚。他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里擁著,下巴留戀地摩挲她的發頂,幽幽道:“你當年為了天下的軍民離開我……我總怕你……你在意他們,到頭來……多過在意……”

那個“我”字終究沒說出口,桑卻聽得明白。她緩緩推開一點兒塞盧斯,支頤于枕,另一手溫存地撫摸他的鬢角。那里原本烏黑,但因多年的憂勞,已經早生出了幾許華絲。桑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塞盧斯,我們愛一個人,愛的總歸是他人格里的某些品質。你說是不是?”

她丈夫想了想,眼里漸漸浮出個笑,然后嗯了一聲,道:“確實。比如說吧,我愛你,因為你正直、聰慧、勇敢、堅強,我喜歡你沉思哲理的學者模樣,就像現在。這一點上,你從沒變過。”

桑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道:“那再比如,我愛你,因為你仁慈、包容、寬厚、善良——”,她一頓,眼里的笑淺了些,“——但塞盧斯,這些恰恰也是天下的軍民最需要的品質。我不能因為我自己對你的愛,而罔顧千千萬萬人對你更迫切的需要。如果我是那樣的一個人的話,你也不會愛我了,是不是?”

塞盧斯默了一瞬,垂下眼。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擁有這些品質了呢,桑?如果我變了呢?”

桑枕在塞盧斯肩頭,正好瞅見他左胸那處舊疤,就在心臟上方三寸的地方。那是一個承諾,是塞盧斯曾經對仁政、自由許下的承諾。屠龍者的故事她見過太多。她知道,至高無上的極權是會腐敗人心的,如果權力導致腐敗,那么絕對的權力就會導致絕對的腐敗。那一聲聲頂禮膜拜的“明君”“圣主”、那一首首歌功頌德的禮贊頌歌,億萬人的俯首帖耳、千萬遍的山呼萬歲……即便再謙遜的人,也難免會被之沖昏頭腦,難免真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時間一久,也就難免會視旁人為螻蟻草芥。

但桑還是搖了搖頭,從塞盧斯懷里撐起身來,直直望著他的眼睛。

“不會的。最適合掌握權力的人,總是那些壓根兒不想去擁有權力的人,因為他們渴望的不是去統治,而是一些比統治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每一個人、每一個個體,以及他們的權利和幸福。”

她眼里充滿了對他的信任。塞盧斯心里五味雜陳,避開她灼灼的目光,輕聲認真道:“我希望你是對的,我的天使。”

桑又心疼,忍不住用拇指描摹塞盧斯的眉毛、輕輕摩挲他的鬢發。她對著這無解的問題,確實不知該如何勸慰,過了良久才穩住聲音,開口時語調格外溫和舒緩,“咱們不說那些遠的啦。這些年,日子很辛苦吧?”

他于是向她慢慢講述這幾年的經歷。對于所有的艱難苦痛,他都輕描淡寫,盡量不提戰場朝堂上的那些兇險,所有話都繞著女兒,三句不離一個“艾莉亞”,說女兒有多聰穎敏慧,聽話懂事。桑卻聽得心里酸苦,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他胸膛上那一道道猙獰的新舊疤痕。他到底對她隱瞞了多少?戰場的兇惡且不說,拉扯一個嬰兒的艱難她怎會不知?今日聽艾莉亞的話,塞盧斯是個事必躬親的父親,生怕宮里的人照顧不周全。但再強健的孩子也會生病,單親的父母卻休息不得。再說,艾莉亞只怕也不似塞盧斯說的那般好養活。他那樣疼愛孩子,卻時時得面對朝堂的險惡,孩子又是軟肋,又要為孩子擔驚受怕,本就艱險的政斗就更兇險了。

桑心里難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話到嘴邊,全都化成了抽噎和

淚水,抱住塞盧斯,不停地哭泣。她可以為了自己堅強、為了千千萬萬比她更弱的弱者堅強,但在愛人身邊卻難免想痛痛快快軟弱到底。塞盧斯把桑摟住,輕輕順著她的秀發,眼眶也濕了。等她哭聲緩下來,他吻了吻她面龐,道:“寶寶,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一輩子在我身邊,好不好?我們擇個吉日,再風風光光辦一場大典。”

桑知道塞盧斯的擔心,他被以前的事嚇怕了,總是害怕她要走。她止住了淚,緊緊擁住他讓他安心,露出個俏皮的笑,“那可說好了,你欠我個風光大典喲。”

兩人夜半私語,推心置腹,說到月亮高升。桑畢竟記掛著女兒獨睡,起身到窗邊,拿起燭臺就要去隔壁看孩子,哪料塞盧斯人高腿長,先發制人地把她從背后箍住,滾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道:“不許你走。”

說罷,奪過她手中燭臺放回桌上,手上力道不松,扳過她身子,深深的吻烙在她唇上。過了許久才輕聲道:“你才說想我,就不能陪我多待會兒?”

桑記起剛剛云雨,臉上一熱,道:“我還不是擔心你家公主殿下?怕她醒來尋不著我,鬧。”

塞盧斯壞笑,“艾莉亞多大了?你倒該多擔心擔心我。我醒來尋不著你,更鬧。”

桑乜斜了他一眼,卻只來及說個“你”字。塞盧斯早被那含嬌帶嗔的眼神兒勾得七魂沒了六竅,不由自主湊上來吻她。

燈影闌珊,燭火熹微,映得少婦身上朝霞般瑰艷。那薄紗衣本就被他扯壞了,經不住動作,羅帶輕分間白雪紅梅,煙紗暗解中露濃花艷,十二分春色蕩漾,三四枝海棠生香。她剛剛沐浴,烏木般的鴉發,暮霞般的粉頰,雪玉般的凝脂,寶石般的紅唇,雪香微透,嬌妍獨絕,把他剛滅下去的興致徹底點燃了起來。他隨手扯過一條厚實的乳白色羊絨毯,翻了兩折鋪在桌上,然后單手抱著桑,將她平放在毯上,俯身在她唇上、頸間廝磨啃咬,一手把她的睡裙推到小腹上,一手扶著粗長的肉棒,借著他早先射入的精液,將龜頭慢慢推入了窄小的花徑中。

桑的身子一顫,發出一聲嬌呼,攀著他手臂的小手收緊了幾分。他側頭吻在她頸側,沒了先前的急躁,只和風細雨地抽插,幾十下后笑道:“皇后娘娘好生厲害,這許多年過去,功夫不退反進,弄得朕欲罷不能,魂顛魄倒。”

明明是他想要,偏說成是她勾的。桑羞得耳根都紅了,小拳頭捶在丈夫胸口,嬌嗔了句“不要臉”,但身子卻分外誠實,像是故意要驗證他的話一樣,小穴里黏膩溫熱的液體不斷從褶皺間溢出,包裹在龜頭上,層層濕熱的肉壁收縮蠕動。塞盧斯只覺得快感從下體至竄上腦顱,刺激得他嘶一口氣,肉棒也更加腫脹了起來,不一會兒又是百來下。

桑酡紅著小臉兒,紅潤的唇瓣微張著喘息,粉嫩香舌半吐,纖長雪白的脖頸微微震顫,呻吟了一會兒,嬌軟地扶著他的手臂,迷迷糊糊道,“唔嗯……好大,撐得好、好滿……好漲呀……”

不經意間說出的真心話偏總最能滿足人心。塞盧斯低低一笑,“是寶寶咬得緊,這可怪不得我。”遂更加快了速度。小穴口的嫩肉被里面硬楞的大家伙反復外翻,黏連在肉棒上,如瑩潤的奶凍一樣微微顫抖。穴內軟肉被頻繁破開又黏攏,反復遭到刺激,收縮得越來越厲害,新的春潮眼看就要噴涌而出。

“呃唔……”,桑被撞得意識混沌,高仰白嫩的脖頸,早答不出話,只能依在男人懷里,雙目含春,軟綿綿嬌滴滴地浪叫,語無倫次地,三聲“別”里,又總含了兩聲“要”。塞盧斯扣著她后頸,將額頭抵在少婦香汗淋漓的前額上,在無與倫比的快感里微微凝眉,卻還不忘逗一逗她。

“寶寶,這就要到了,嗯?”

他挨在她耳畔,聲線不似以往清越,被情欲燒得沙啞,更充滿成熟男人的低沉磁性。

桑的耳垂被他的唇貼著,他的聲音落在耳內,卻似隔著層紗。

“嗯、嗯……想、想要……”她本能地回應。自己的聲音也似從遠處傳來。

一切都變得混沌。她遲鈍地意識到,穴內兇猛的抽送不知何時慢了下來。他捧著她的臀,塞滿她下體的肉棒緩慢地蹭磨、滑動,保持她身體的興奮度,卻不給予更多刺激。她像被懸在半空,掉不下去,也登不了頂,浪聲催促,“快點兒……快、快……”

回應她的是男人低沉的笑聲和杵在她體內的肉棒緩緩的律動。

“嗯?快什么?說出來,都給你。”

桑抬眼望去。他正諦視著她,漆邃的目光滿布欲色,已然忍耐到了極致,隨時都要破閘傾涌一般,可下身卻仍舊不輕不重地攪動,閑適地在她小穴里磨蹭。

她身子空虛得受不了,清靈靈杏眸瀲著嬈艷媚色,嬌氣地懇求,“塞盧斯……你快、快……想要……想要……”,聲音輕成了耳語,害臊地在他耳邊飛快說了“你操我”三個字。

塞盧斯聽了,眼里灼燒的情欲卻忽然柔軟了一瞬,指腹溫存地輕撫她汗濕的臉頰,語調有些遲疑。

“只是操你?桑,你……你愛我嗎?”

略微停頓

,斟酌著如何開口。

“從前的…事,你……你還、還…怨我嗎?”

聲音極輕,緊張得發顫。

床笫間,塞盧斯向來說一不二,主導又強勢,除了兩人頭一次,之后就再沒說過如此感性的話,情到深處也只是表現為極強的占有欲……舔咬她脖頸和肩膀、狠狠捏她奶子屁股、在她腰上勒出一道道青紫。他突然這么一問,桑一下愕然,愣了半秒,腦子里恢復了幾分清明,眼角分泌出的生理性淚水被眨掉,呆呆抬眸望著塞盧斯。只見男人緊盯著她,語氣里帶了迫切,落嗓沙啞干澀。

“桑?”

那個字帶著微微顫抖,好像在等待她的裁決宣判。

桑心尖兒一顫,理智瞬間回歸。生離多年,他如今終于活生生出現在她眼前,火辣辣烙入她的魂靈里,她怎可能不愛他?她摟住塞盧斯肩膀的手臂盤得更緊,趕忙道:“怎么會?以前的事——”,略一頓,模樣靦腆地咬著唇,“你說過…你和我是夫妻……當…相互信任。那時候的事…我本該同你商量的……”

塞盧斯一怔,沒料到桑會在這件事上讓步——這件她無私地、冒著萬分兇險、為了他完成的事,這件給他帶來無比助益,卻給她帶來屈辱和折磨的事。他又愧疚,又感動,又怕她難過自責,趕忙要打斷她,說終歸是自己魯莽愚鈍、刻薄多疑、當初該更信任她,但懷里的小人兒卻臉一紅,音調兒嬌軟了幾分,“再說,我雖…歡喜你…和我…嗯……親、親近,但即便你不、不——”,引頸向上,吐氣如蘭,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面頰隨即漲得通紅,“——即便你不……那個,我也愛你的呀。”

她話未落,男人的喘息立刻粗沉了幾分,玉般的喉結微微滾動。桑抬頭,只見他眸中的笑意盈著深厚綿長的快樂,低垂的睫角泛點淚光。

“謝謝你,我的天使……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他垂首,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地吻了吻她的唇,下面開始了新一輪劇烈的撞擊。

在意識重新被沖散前,桑迷迷糊糊地想,在這種極致溫柔和極致暴力的結合里,因那溫柔的太過溫柔,竟反而讓那暴力的也顯得溫柔了。

肉棒一次次狠狠鑿入,又深又重地貫穿桑的身體。少婦的身子被撞得不斷后挫,又一再被他扣牢臀肉拽回桌邊。他的胯骨壓向她腿心,龜頭抵戳穴壁,莖身攪擦著穴肉,似打樁般,大開大合地在她體內抽插。兩人身體緊抱,性器也像融在一起,每一次摩擦,都汁液淋漓,皮肉絞纏,肉體拍擊聲與淫糜水聲、嬌呼聲響徹整個臥室。

桑既有難以遏制的舒爽,又無法承受他過于狂躁蠻橫的操干,小穴痙攣得比剛才瀕臨高潮時還厲害,里面的肉瘋了似的收縮。她雙臂完全撐不住身體,蜷倚在他懷內,整個身子全靠他抱著,眼瞼低垂,秀發飛散,幼嫩嬌弱得可憐。

就是這么個弱不禁風的小人兒,胸膛里卻藏著一顆多么剛毅堅韌的心呵。

他的心脹滿得像要爆裂開來,側頭咬住了她的耳廓,喉腔啞得似被炭火炙過。

“我也愛你,桑,勝過這世間的一切。”

有一秒,桑隱約意識到,他愛她,或許確實要勝過自己對他的愛。但這想法剛生成,就被下身猛烈酣暢的快感打斷了。男人臀腿肌肉繃緊,手臂內側淡青靜脈曲張,像頭欲壑難填的野獸一樣,死勁兒掐住桑的細腰翹臀,在她瀕死般的哭喊中,抵住宮口,往內狠插了幾十下。小肉洞坍縮著噴涌出大股大股的淫液,酣暢淋漓地灑在桌上地下,交合處下的乳白羊絨毯粘黏成了深藕色。塞盧斯并未停下,仍舊將她緊緊扣在懷內,啞聲低吼,巨碩的龜頭粗暴地撞開子宮,大股大股滾燙濃稠的精液涌進嬌軟稚弱的小宮腔里。

他撥開她汗濕的鬢發,溫柔地吻她白玉似的小耳尖兒,柔聲問:“寶寶,小肚皮里被內射灌精,舒不舒服?”

炙熱的濃精持續射入,猛烈擊打高潮中瑟縮的肉壁,桑被無法抵御的快感裹挾著,紅唇半啟,香舌微顫,水蒙蒙杏眸朧著層嫣嫣霧氣,沒有半點兒焦距,“嗯……舒、舒服……好、好舒服呀……”

他喉嚨滾動了下,一瞬不瞬脧巡著她的嬌媚癡態,問道:“那以后,桑和塞盧斯在一起,每次都讓桑這么舒服,好不好?給兩張小饞嘴兒都喂滿熱乎乎的精液,嗯?”

下流的話,說的纏綿悱惻,嬌寵愛憐。桑嬌怯怯地“嗯”一聲,仰起頭索吻,臉上紅潮越來越艷,秀美的眉尖兒微顰,在他嘴里含糊道:“就是太多,太滿……太脹啦……”

他癡戀地望著她一身漫散緋色的雪肌玉膚,將射完的精液往里捅了捅,肉棒仍舊深埋在她身子里,大掌覆在她小腹的細皮嫩肉上,慢慢摩挲愛撫。

“多不好?那都是為夫對娘子的愛。”

桑覺得身子被塞得很滿,些微的脹痛外,更多的是充盈的滿足,攀上塞盧斯肩膀的雙手摟得更緊,嬌滴滴重復道:“嗯,桑愛塞盧斯……桑好愛塞盧斯呀……”

小人兒顯然被伺候舒服了,這次說的溫順主動,語氣全是撒嬌央告。他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還沒軟的下身更硬了,把少婦往桌兒上一壓,將白嫩的雙腿扛在肩上。

桑這才回過神來,低呼一聲,輕輕推拒,“誒,怎么——”

為時已晚。男人已經開始了慢慢抽插,湊在她耳邊溫柔地低聲道,“寶寶,我怎么也疼不夠你,也看不夠你。”確實,少女時的桑鮮妍姝麗,如今卻更添嫵媚裊娜,香艷駘蕩,風情萬種,非未經人事的少女可比。但說到頭來,這些又有什么緊要?塞盧斯低頭輕輕舔吻桑的面龐,溫柔低語,“無論如何,你總是最美的。”

他一邊溫柔地動作,一邊訴說著對她的思念,反反復復的話,偶爾說得語無倫次,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兒。塞盧斯其實也就像個孩子,饞得太久,好容易得到了點兒甜頭,于是沒完沒了,如饑似渴,欲仙欲死。

桑也被伺候得爽透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抵死般仰著脖兒,扭著小腰迎合男人的撞擊。蜜穴緊熱濕滑,里頭的媚肉層層纏繞吸吮,每次插干都有剛剛射進去的白灼精液被擠壓出來,白乎乎流淌在紅艷的唇肉和白嫩的大腿根上,被肉棒一攪動,混合著新流出的淫水兒,白漿成沫。他看得欲火更盛,肉棒硬如烙鐵,挺著腰在滑膩嫣紅的小穴里加快速度深頂深插,把懷里的小人兒肏的高潮連連,淫水四濺。

從桌上到床上,他反反復復,幾乎沒有半刻停歇,直到東方既明,妻子困倦地窩在他懷里,他才意猶未盡地又一次射在她最深處,然后就深埋在她體內,緊緊把人扣住,擁吻著她沉沉入睡。

好夢降臨之前,塞盧斯隱隱想起,再過個把鐘頭,似乎會有什么頗為棘手的麻煩事找上門來。這一夜下來,他早忘了,尋不著媽媽的女兒殿下可是要鬧的嘞!

本章bg:肖邦升c小調夜曲遺作oppos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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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寂》dasschweindessees

你幼年時生病燒壞了嗓子,音樂成了你表達的唯一方式,是你精神的寄托,也是你與你所愛之人的靈魂共鳴。

但在那個寒冷的冬夜,那個可怕的德國男人玷污了這一切。

音樂室的墻壁上,地毯上,窗沿上,沙發上,琴凳上,乃至大三角的琴蓋上……到處都彌散著那令你作嘔的淫靡氣味,到處都干涸著你的淚痕、水跡,以及他發泄后從你身上汩汩而出的濃白殘漬、污穢。

它們提醒著你,你那些寂靜無聲卻困獸猶斗般的抵死掙扎,在他身下,曾經是多么微不足道。

從那以后,鋼琴成了你永恒的夢魘。

卡齊米日算得上是全省——乃至全波蘭——最最漂亮的小城之一。一幢幢房子,白墻、紅瓦、尖頂、金色的風信雞……星羅棋布在綠油油的斜坡上。茁壯的棗樹密密匝匝生長,勾勒出了小山丘每一寸的凹凸起伏。象牙白的城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維斯瓦河如一條巨大的湛藍色緞帶鋪墊在城墻腳下,河對岸的山峰重巒疊翠,宛如畫境。

你在國立肖邦音樂學院的文憑完全可以讓你留在華沙,但你選擇搬到卡齊米日,卻并非是因為這里的秀美風景和淳樸民風,而是為了一個人。

aleksykazski是你在大學時候的同學,一位優秀的小提琴手。那時候的阿列克謝,一頭蓬松的深棕卷發,清澈明亮的藍灰色眸,飽滿光潔的額頭,白皙紅潤的臉頰,高挑的個頭,柔和俊美的容貌……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讓你第一眼就覺得他像極了《卡拉馬佐夫兄弟》里那位善良、敏銳、體貼的同名小伙子。

你們初次邂逅的時候還出了件尷尬事兒。你以為他要像波蘭人一般那樣,在臉頰兩側各吻一次,結果第二個吻結束后,他并沒放手,而是又側頭俯向你右頰。你躲閃不及,他的唇險些撞在你的唇上。

你低下頭,臉上熱得發燙。和這么漂亮的男孩子頭次見面,竟然出了這么大的丑!但阿列克謝非但沒有介意,還趕忙向你道歉,說因為母親不是當地人,所以他在待人接物中難免保留著些西歐的習慣。

他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你這才敢慢慢抬起頭瞧他。男孩兒唇角掛著個難為情的笑,耳梢泛紅,顏色像初秋的蘋果。

不久后你便發覺,他與其他朋友見面時——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無論是否頭一次——都會像波蘭人一般那樣,只吻他們兩次。

從此,他多給你的那個吻,就成了你心底的小確幸。

你會在老師點他名字的時候先他抬起頭。琴房外不經意的擦肩,卻是你排演過上百遍的意外。合奏時的一個對視,你心里那頭小鹿幾近沖撞而出,慌忙避開眼,卻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用余光凝視他千千萬萬遍。

你會在階梯教室熙攘的人群里,一眼就注意到他坐在了哪個位置。你會在聽講時不由自主瞟向他的背影,卻在他回頭跟同學討論時飛快地垂眸,即便課本上的詞,你一個都沒看進去。你會偷偷留意他在看哪本。你從不敢向他借,但去克魯格書店時,你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就尋到了那本書。

你會為了你們合演

時一瞬無言的默契而竊喜好久。你能憑他身上獨有的松木溫香得知他是否剛離開一間琴房。你會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尋思他在做什么,跟誰在一起,那個人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想到這兒,你心里總會泛起一陣酸澀。

你在練琴時,會不經意間記起草坪上的夏風和他回頭的眼神,記起晚自習燈光下他認真的眉眼,記起黃昏下,他送你回宿舍后久久徘徊于樓下的身影。

在那些瞬間,你曾成百上千遍彈奏的曲調,忽然就有了嶄新的意義。

大三末,教授告訴你,你和阿列克謝雙雙脫穎而出,下學期要一起做作曲課的助教。

你興奮得一夜未眠。

你不知道的是,他也興奮得一夜未眠。

從不愛炫耀的他,會在班里一個男生第七次問你能不能單獨為他伴奏時,故意過來插話,然后展示一長串異常迅捷的連頓弓,直到那個男同學訕訕地離開。他會在你即興演奏出一首普通小調的第二十三種花樣時,伴隨著學生和教授的一眾掌聲,露出既驕傲又毫不驚訝的微笑。

他總能帥氣地接住老教授從課室對面扔給他的粉筆頭兒,然后就會不由自主地用余光觀察你的反應。在瞧見你上揚的嘴角時,他總是匆匆垂眸,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唇角也會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班里男生當著你的面開黃腔時,你見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嚴厲的一面。但你不在的時候,阿列克謝也會這樣做。你不知道的是,因為想要與在他眼里那樣優秀、那樣善良的你比肩,他也想要成為一個更優秀,更善良的人。

在注意到他為其他女同學擋開騷擾者時,你臉頰更熱,心更加砰砰亂跳。你忽然很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他那樣的人——溫柔、體貼、勤奮,無論多難,總是盡量做正確的選擇,從不因自己的成功而高傲,也不因他人的失敗而嘲諷。

那個學期,阿列克謝成為了*****亞夫斯基比賽最年輕的獲獎者,在上臺發表獲獎感言時,他向師友致謝,閃爍淚光的雙眸卻一直凝視著臺下熱淚盈眶的你。

有了這個獎項,他覺得他或許有了向你表露心跡的資格。

那晚聚餐時,阿列克謝坐在餐廳對面,目光穿過人群,遙遙望向你。美麗的東方少女總是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微笑著認真聆聽每個人說的話,恬靜嫻雅,好似精靈般駐足林間的小鹿。

他鼓足勇氣,擱下酒杯,深吸口氣,起身向你走去。

穿過人群再抬眼,只見一個金發綠眼的高個兒男生正在你耳邊俯下身,大掌很自然地搭落你的肩頭,眼神在你的側顏來來回回打轉,輕聲附耳和你正說些什么,唇幾乎貼在了你玉脂一樣的耳廓上。

周圍人頭攢動,你沒處躲閃,只能教養很好地掩唇輕笑,順著他的意思點頭或搖頭,直到男生離去。

那一刻,你恰好抬眸,目光和阿列克謝撞在了一起。你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剛才的一幕,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一種立刻穿過人群和他解釋的沖動。

但阿列克謝已經轉身離開了。他垂著眼,緩緩回到了座位上。

一整晚,你們都沒再交談。

你的舍友們戲謔地笑,說阿列克謝喜歡你。

你心里有一瞬狂喜。

可是這可能嗎?他那么優秀,那么耀眼,有那么多人喜歡。你是個啞巴,他真的會喜歡你嗎?

舍友送給你一件鮮妍的嫩綠色連衣裙。她知道那日你要教課,逼著你不許把頭發梳成辮子。

你望著鏡子里白亮得發光的自己,明亮圓大的眼睛如同林中小鹿,鴉發披散下來,海藻般覆在柔美的肩頭,唇瓣從里向外沁著些嫣紅。你多了幾分信心,對著鏡中人緊張忐忑地抿出個笑。

那日,全班男生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偷偷徘徊,但阿列克謝只掃了你一眼。一整堂課下來,他一直低埋著頭,專心批改作業,偶爾有女生過來提問,他一一耐心講解,卻始終背對著你,沒再施舍給你一瞬目光。

即便清楚自己一生都無法與他比肩,回到宿舍的你,仍舊無聲地獨自痛哭了一下午。

你慢慢發現,他與你在一起時,確實沒有與其他女同學一起時的自信和坦然。

在教授吩咐你清理課室時,他總是很好心地留下來和你一起。但當你和他伸向板擦的手碰在一起,他卻會像觸電一樣避開。你傷心地想,他與你在一起,可能不太自在。

你不知道,他是唯恐你從他手指的顫抖中,發現他的心跳有多么劇烈。

你不知道,他有多少次在講課時,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你,卻在險些與你對視的一霎那匆匆錯開眼,慌亂得幾乎忘記接下來的教案。

你不知道,那日下課后,他紅著眼眶凝望你走出教學樓的嫩綠色倩影,在寒風里站了好久好久。

畢業后的暑假,卡齊米日的小鎮樂團邀請你去演出。你知道阿列克謝是卡齊米日人,一連好幾天,又激動又興奮又緊張。你寫信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你不知道,收到信的他,一連幾天,也是又激動又興奮又緊張。

但阿列克謝也非常害怕。

害怕你會發現那個帶給他無限恥辱和絕望的家。

你抵達的那日,阿列克謝正在月臺上等你。他殷勤地替你拿行李,但你卻發現,那雙湖水般的眸里縈蓄著你沒見過的哀傷和疲憊。

他支吾著,說自己一切都好。

但之后幾日,你仍舊從鎮上的風言風語里拼湊出了真相。

他父親常年出軌家暴,幾日前在與人斗毆中暴亡,母親長期酗酒,是精神病院的常客,下面還有兩個年幼的妹妹要靠他撫養照料。

你在精神病院門口找到了阿列克謝。他神情憔悴,正在點錢包里的紙幣。抬頭發現是你,俊美的面容瞬間變得煞白,然后又漲得通紅,甚至沒和你打招呼,逃也似的轉身就走。

你瞬間慌了神,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他,給了他一個長長的擁抱。

雙手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耳根逐漸滾燙。

你羞赧地松開手,退開兩步,雙唇緊抿,低著頭不敢看他。

心里正忐忑不安,一股寧人的松木香猛地迎面襲來。

他探身抱住了你,輕輕緊緊將你擁在懷里。你忽然發現,你和他的心臟幾乎在同一頻率脈動,達成了一種讓你目眩神迷的調和。

你耳邊的呢喃喘息忽轉急促,男孩兒的語氣第一次透了些難以壓抑的執迷,癲狂。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你真的……真的還在我身邊,在我懷里……”

耳畔溫熱的呼吸吹得你心口酸癢,他的懷抱緊得讓你喘不過氣,男性堅實胸膛的炙熱滾燙了你的眼眶。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輕輕把你拉開一些,眼里清透的水光泛著溫柔笑意,比天邊的星子還要明亮。

他張了張口,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你眼眶又是一酸,打著手語問,你是否能為他做些什么。

他先是搖了搖頭,然后臉上笑意更深,又輕而鄭重地點了點頭。你從未見過那樣的笑。醇厚綿長的幸福和快樂,直達灰藍色的眼底。

“謝謝你,我最親愛的朋友。”

剩下的話,阿列克謝始終沒有說出口。

因為答案太長,他想用一生時間慢慢告訴你。

夏天結束的時候,你辭掉了華沙的工作,在卡齊米日的野豬頭酒吧找了份彈琴的工作,并且時常替阿列克謝接送他的妹妹們上學、放學。為了幫忙照料他的母親,你開始學習法語。阿列克謝白日里教小鎮上的公子小姐們小提琴,日落后要照顧妹妹們,不過,他每天晚上一定會來野豬頭和你合奏一曲。無論你們演奏什么,那必定是你當晚最期待的曲目。

其實,每晚來野豬頭酒吧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但當時的你不可能知道,因為他從不會踏足逼仄的小酒館內。德國高級軍官才配乘坐的霍希835型號轎車總是靜靜停在街對面,黑色的新漆在刺骨的月色下泛著寒光。酒吧昏黃柔暖的燈光中,你與男孩兒歡快的舞步和你臉上洋溢的幸福滿足的微笑,一一映在了車內男人冰冷陰沉的藍灰色瞳里。

入秋后,阿列克謝更加忙碌了起來,人也越發消瘦。有時候為了在附近城鎮里的酒店演出,晚上甚至沒辦法來野豬頭酒吧與你合奏。

你紅著臉告訴他,如果他需要,你可以幫他補貼家用。

他臉上的笑意比秋日正午的陽光還要和暖,抬手揉了揉你的鴉發,因為微涼柔密的觸感極好,手指在你發間多留戀了幾秒。

“別擔心,倒并不是為了家用,我最親愛的朋友……”

他猶豫了片刻,似乎斟酌著什么欲言又止的話。最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向你露出個寬慰的,看起來很輕松的笑。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我親愛的。再等等我,好嗎?”

說完,他忍不住頭一次用指尖輕觸你的臉頰,只那么眷戀又匆忙的一秒,生怕褻瀆了你。

還沒有保證會實現的承諾,他不敢輕易給。

你發現,他常在霍希金首飾店外逗留,注視櫥窗里的一枚戒指。那是個簡單的銀白色指環,雖然格外璀璨明亮,但是沒有任何鑲嵌。你想,你應該買得起。

你鼓足勇氣走進店里。老板告訴你,那其實是一對兒對戒中的男款,并拿出女款給你看。

“是鉑金,小姐,象征著純潔和永恒的愛。”

你一怔,胸腔中酸澀的波濤驟起,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卡齊米日下第一場雪的那天,你把那對戒指買了下來,放在一個深藍天鵝絨的小匣里。小匣里夾了一張字條,寫著‘祝你們幸福’。你換了好幾張紙,但字條一角,仍舊被淚水洇得模糊。

趁他午休,你把小匣偷偷藏進了他的小提琴盒蓋,然后直接去了卡齊米日火車站。

然而,你沒能離開。

當日下午,德軍進城了。

一列列坦克和裝甲車把初雪壓成了黑灰;那是兵荒馬亂,人心惶惶的一個月。納粹四處抓人。但他們似乎并不確定應該如何處理你這樣一個

東方人,所以有一段時間,你的行動是相對自由的。野豬頭酒吧停業,但你在夜間還是會偷溜進去,去彈那架破舊得不成調子的鋼琴。不管它的聲音多暗啞難聽,它都承載了你和你愛的人在卡齊米日那些美好夜晚里所有的回憶。

有一天,當你從酒吧的窗戶爬出來時,等在外面的不是你的自行車,而是兩名納粹軍官。

你腦中瞬間‘轟’的一片空白,如一尊雕像般呆住了。其中一個人拿手電筒照向你的臉,對另一個軍官用德語說了句什么,然后不容分說地把你架上了小轎車,一路駛到了德軍軍官的別墅區。

押送你上樓的時候,兩個軍官偶爾用德語低聲交談,不斷重復一個名字。

馮·曼施坦因上校。

他們打開一扇厚重的紅木門,把你推進去。那是一間音樂室,高頂而空曠。一看就知,音效準會難得一見的好。

屋里很暗,唯有一盞昏黃的小燈照亮了屋子中間擺著的一架白色的大三角鋼琴,皮質琴凳也是同樣的雪白,下面柔白的羊毛毯看起來軟得能陷及腳背。余下的一切都浸溺在陰冷的黑暗里。

兩名軍官利落地行了個軍禮,鞋根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分外響亮。

門在你身后咔嗒一聲關上了。

你這才瞿然發覺,屋子另一頭的沙發里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冷冽的月光從他背后的窗子照進來,陰寒的幽藍與鋼琴旁柔黃的暖光兩相對比,將音樂室截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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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人屠
《女友大學墮落的開始》作者:xiaoyingzia|這9年里~可想而知你女友經歷了什么事情~后面的故事會更精彩,女友肯定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淫蕩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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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強
夜晚微風起,飄飄蕩蕩,夏蟲的輕鳴像情人風雨后纏綿悱惻的愛語呢喃。 漆黑的天穹上,零星點點,微茫的暈黃的光在蒼茫中孤獨的眺望,和人間的 笙歌喧嘩,萬家燈火,千盞明燈來說顯得可憐。 一棟豪華別墅里面,燈火通明,白亮如晝。寬闊的臥室里,席夢思大床上傳 來女人的呻吟聲,聲線柔美悠長,勾魂攝魄。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在細心舔舐床上那誘人的美少婦的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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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蝙蝠俠

當心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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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蕓是在上課中間被校長叫出教室的,說是市黨委辦公室來電話,讓她馬上 去市委,有領導要找她談話。在全校師生的眾目睽睽之下走向前來接她的市委專 車時,白蕓的虛榮心很是滿足了一把。在打開的車門旁,她意外地看到了秦俊, 這位公子哥竟然親自來接她。她現在已經成為秦書記的禁臠,在秦俊面前也隱隱 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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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格格之風兒陣陣吹大結局

還珠格格之風兒陣陣吹大結局

小強
作者:輝耀|寫在前面的話:這是一篇淫妻類的手槍文。起因是對魔忍第四部游戲一直跳 票之前的游戲又沒見過漢化,閑著無聊寫了一些供同好娛樂。寫得有點亂見諒。 世界觀自己亂想的。借鑒對魔忍的人設,內容和對魔忍完全沒有關系,不定 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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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220年,由於自200年前開始的冰川融化,海平面的持續升高, 世界上大多數的陸地都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原本國家的劃分被徹底打亂,人們 流離失所,紛紛遷徙到世界的高點去休養生息。 經過了長久的發展,世界漸漸再次形成了僅存的三個國家,由於大海徹底的 變成了禁區,三個國家之間只能依靠少量的飛行工具進行聯系。 位於西半球原本被稱之為亞洲的地方,僅存著一片仍然暴露在海平面上沒被 淹沒的土地,在這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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