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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燼臉色一變,幾乎就在季寒初說完的同時,感到鉆心的劇痛從腿部傳來。他低身拉起褲腿,小腿那里已經有大片青黑,還在緩緩往腿根蔓延。
紅妝揚起手:“是他動手在先,我廢他一條腿,也不算過分。”
戚燼抬手就搶季之遠的刀,紅了眼,沖紅妝空門砍去。
季寒初在他拿起刀的時候,已經抽出星墜,緊接著攬過紅妝到身后,手中星墜硬接了他一刀,抬腿橫踢,正踢在他膝蓋骨,戚燼踉蹌一下,半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喘氣,中毒的那條腿已經沒有知覺。剛才是為殷青湮要殺她,現在卻是為了自己也非殺了紅妝不可。
季寒初:“把解藥給他。”
紅妝不肯:“給了他,再讓他過來殺我嗎?”
季寒初:“他不會殺你。”
紅妝哼笑:“我看他會得很。”
季寒初搖頭:“我會保護你。”
我、會、保、護、你。
娘的,不能再聽了。
再聽下去,殷遠崖這條爛命真要被他一張嘴就救回來了。
摸上腕處的佛珠,她輕輕轉了轉,眼看著戚燼,嘴里又吹起短促的哨音。沒多久,地上爬出三兩只黑色小蟲,她蹲下,蟲子順著她的指尖鉆回了珠子里。
她一腳踢上戚燼撐地的大刀,給他踢得全身一震,“一天放一回血,半個月就好了。”
戚燼面容因憤怒扭曲不少,“你給我等著。”
紅妝沒讓他說完,腳尖一挑,把他踹到地上。
她一身本事師承搖光和天璇,但嘴上的功夫是十足十地像了天樞,根本不懂積德:“我不喜歡等,你找死,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季寒初趕緊上前撈過她肩,將她和戚燼拉得遠遠的。
再這么下去,天都亮了。
他摟住她的腰,再不看身后兩人一眼,偏著頭道:“我們走。”
終于推開房門。
鋪天蓋地的箭弩和黑壓壓的人頭,全指著他們這個方向。
見到出來的是他們兩個,也沒聽到什么指示聲響,所有人動作一致、整齊劃一地背過了身。
他們接到的指令,是沒有指令,不許行動。
二公子的意思很明了了,這個女人,他們今晚不捉。
暗衛對視一眼,行動如風,消失在夜色里。
不需要問,也不需要說,最好的暗衛就是不會講話的暗衛。
*
季寒初帶著紅妝走出季家后,就放開了她的手。
她本以為他會離開,沒想到他也沒走,就在前頭路上慢慢走著。
她跟上去,沒話找話:“你又生氣了?”
季寒初沒有理她。
紅妝靠近一點:“本來就是季之遠的人玩陰的,我要不回擊,他肯定會殺了我。”
季寒初:“以戚燼的武功,他殺不了你。”被她殺了還差不多。
紅妝摸上他衣角,“話是這么說的,但他背后放冷箭也是事實。話說我本來覺得你哥才是最虛偽的人,沒想到他還挺言而有信,比起來那什么五門主還不如人家一半……”
她說著說著,季寒初的惱怒就更深一些,臉色就更不好看一些。
又是季之遠!
她就那么中意季之遠?
覺得有意思還不夠,非要在他耳邊說個不停?
她拿他當消遣,耍著他玩,現在又看上他兄長了是嗎?
那之后,是不是、是不是所有對他做過的事,也要對兄長做一遍?
想到那情景,季寒初身上冒了寒氣,心里第一次對季之遠生了怨懟。
他知道,他不該,從遇到紅妝起他就有了很多“不該”。
最不該的,是拿家主的位置去換紅妝。他心頭分明清楚的很,他早就拒絕了叔父的要求,可他還是這么卑鄙,看似交換實則威脅,用他最不齒的方法將本不屬于他的東西去換了他最喜歡的寶貝。
父親的教誨,到此刻才讓他覺得愧對。
最可恨的還是這個“寶貝”,張口閉口都是兄長,季寒初聽著,滿心煎熬。
紅妝當然不懂他腦子里的曲折,她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季寒初不對勁。
“喂,季三,你……”
話沒說完,就被季寒初狠狠拽到身前,眼前從他怒極的臉龐變成夜空一輪懸月,他將她直接推倒在路邊的草叢里,整個人用力壓上來,按著她就是一記長吻。
這個吻含著很多情緒,強勢、吃醋、生氣、無奈,像螞蟻爬在心口,一陣陣的癢,就是要他亂,要他生受。
季寒初大抵真不會接吻,生澀地胡沖亂撞,把紅妝下唇咬得生疼。她開始還享受,后來就覺得吃力,實在太亂來了,而且后背的石子也硌得她不舒服,可她剛想反抗,就被季寒初壓得更深,吻得發出羞恥聲響。
等這個吻結束,熱氣還在脖頸間縈繞,季寒初趴伏在她身上喘氣,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后腦。
紅妝軟成一灘水,同他一樣有些失神,胸口的軟肉被他的胸膛壓得有些疼,她的舌尖都是麻的,嘴角大概也紅腫了……
“你痛快了?”
季寒初咬著牙,撐起身子,伸手輕輕摸上她的臉,她的唇。
稍微伏低些,直直地靠近,眼睛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倒影。他看著紅妝,這個沒心的女鬼,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壞家伙……
“你現在夠快活了嗎?”他喘息漸平,語調含冰,“我問你紅妝,你現在夠不夠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