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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雖然打不贏他,但她總有辦法要他讓步。
紅妝抓著他的手,可憐兮兮地跟在他身后。季寒初氣定神閑,兩手背著,那包糖就在她面前晃啊晃,偏就是吃不到。
紅妝拽著他的袖子,小聲說:“我吃一顆,就一顆。”
季寒初沒反應(yīng)。
紅妝拉著他的手臂搖啊搖,“季三哥哥,就一顆。”
她這樣撒嬌,季寒初根本受不了。他解了油紙包,拿出顆糖給她,看她歡欣鼓舞地吃下去,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
后來那包糖還是到了紅妝的手上,他們回了客棧,剛進門,店小二告知他們前一日的房錢還沒結(jié)清,季寒初便掏了金葉子讓紅妝去付錢。
紅妝得了糖,開開心心地就去了。
季寒初斂著袖子站在門邊,默不作聲地抬眼望向窗邊那一桌。
開闊的大堂內(nèi),那一桌坐著兩個打扮極為江湖氣的男人,在來往人群里并不顯眼,只是眼神實在腌臜,腦子里都轉(zhuǎn)著淫邪念頭,平白添了幾分流氣。
旁人的為人處世,季寒初向來不愛管也不會評議,但事情牽扯到了紅妝,他不能不管。
那兩人真以為他不會什么武功,交頭接耳商量著今晚的計劃,下藥、綁架、殺人、搶劫……一應(yīng)俱全,明顯不打算給他們留活路。
季寒初聽著聽著,初時還能忍,待聽到他們商量著把紅妝玩夠了再送到妓館賣個好價錢,什么“千人枕萬人騎”的話都冒了出來,心里那口氣是再沒辦法忍。
他踱步過來,坐到他們不遠處的桌邊,狀似無意地挑起桌上筷筒里的一根竹筷,肘部不動,手腕輕輕一甩,竹筷便像帶了千鈞的力重,只聽見“砰”的一聲,狠狠打在其中一人的后頸處。
連呼痛聲都沒有,身子一軟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周圍的人目光霎時聚集到此處,這人的同伴慌得喊了他兩聲,抬頭望見一片驚惶里唯獨遠處一桌,男人抱手而坐,目光清冷暗含警告,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登時劈手亮出長劍,往他腦袋上砍。
季寒初輕輕地避開,做派仍是慵懶,只是懶洋洋地抬起手,分明沒帶任何力道,卻精準地夾住來人的劍身。
手指使力,硬是讓人抽不出劍。
那人見周圍觀看的人越來越多,實在舍不下面子,抬手劈頭蓋臉打來,又被季寒初避開,這下連劍都拿不準,被一個手刀削了力,長劍翻飛,轉(zhuǎn)眼便到了季寒初的手上。
來人:“你,你想做什么?我和我兄弟同你無冤無仇,你憑什么為難?”
季寒初執(zhí)著劍,眼神淡淡,開口道:“有仇。”
來人怒喝:“放屁!有什么仇,我看你這人做派文雅,張口就是信口雌黃,你是哪一家的,有種報上名來!”
季寒初端起劍,手指夾著劍身,稍一使勁,“咔噠”一聲后,劍碎成了好幾塊。
來人登時噤聲,半是懼怕半是恐慌地望著他。
紅衣姑娘的相公竟是個練家子么。
季寒初把劍柄丟了,揀了塊劍片,往他手上一丟。那人以為是什么厲害功夫,嚇得連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驚出了一聲冷汗。
可那劍片只是輕輕劃破了他的手掌,并沒有傷及其他。
他驚恐未定,扶著桌子站起,還未破口大罵,就見面前的青山公子負手過來,低頭看他道:“眾善奉行,諸惡莫作。多行不義必自斃。”
那人怔怔地注視著他,已是知道他們二人絕不是這男人的對手,他們謀劃的事情肯定叫他聽了去,就是不知道他會如何報復(fù)。
季寒初卻是云淡風輕地說完這一句,往后旋身,大步上了樓梯。
階梯之上,已將發(fā)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的紅衣女人嬌笑著跟上去,頭埋在他身前,笑個不停。
季寒初無奈:“有什么好笑的?”
紅妝將他的手臂圈在懷里,“原來小醫(yī)仙還會給人下毒。”
季寒初默然。
他在劍片上抹了毒,要不了命,但會讓人難受很久。
他的醫(yī)德不允許他謀害他人性命,但他的心亦不許他就這么輕易放過他們。
他默默紅妝的手,還是冰涼,扯開話道:“我回去準備下明天的藥,你既買了糖,就一定要乖乖喝藥。”
紅妝站在門前,乖乖地點頭,應(yīng)得很好。她怎么聽不出來那兩人想做什么呢,季寒初替她出氣,她高興地不得了,邊應(yīng)聲邊推開門。
門一開,燭火晃動兩下。
地板上的兩個人影也跟著晃動兩下。
一只屬于男人的手伸過來,徑直在紅妝腦袋上敲了個腦瓜崩,“嘎嘣”的響動后,紅妝懵懵地抬起頭,望見一雙低眉端詳自己的臉。
一旁的季寒初已抽出了袖中刀。
男人卻像是完全看不見他,只細細打量紅妝,突然微微一笑,抬手比劃不停。
【傻小孩,怎么又瘦了這么多。】
與此同時,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
“小啞巴,不許欺負紅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