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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溜行藏到樹后,稍喘了口氣。對雨師來說,水是源源不斷的,即便于溜行將水蒸發,也不過是又重新輪回到了雨云,再度作為雨落下來。
還想著,身后突兀地想起破空聲,于溜行全靠本能,從樹后閃出,身形剛一動,樹木轟然倒下,連根削斷。他的后背與雨師手中的利刃只差毫厘,泛著濕氣的神威貼著他擦過,又陰又冷,不太好受。
于溜行落得稍遠,才看清雨師手里捏著根長槍,又是水聚成的武器,在他手里要長要短,收放自如。
“我以為諸神都衰退了,怎么偏偏就落下個你?”于溜行橫行霸道慣了,難得受阻,臉色不好看。
雨師在他跟前五六米的距離停下,“沒落下??晌規煶鲇忻舜笕颂匾鉃槲乙詣撌郎裆裢由怼!?
于溜行說:“哦,他倒舍得……”
雨師沒聽清,只當他松懈,足尖一動,忽地就到他跟前,指尖一根冰錐粗細的尖刃,直送到他面門。于溜行一側頭,躲過去,人卻不退,手掌帶著神威貼上雨師脖頸。
熱量幾乎立馬就攀上來,雨師瞪大了眼睛,這幾乎是抽離生命的感覺太過恐怖。原先他想著風伯,想他死時究竟面對了什么,才會成溜那一副隨風消散的模樣,這回他親身體驗,明明脖頸間有雨水護著,還遠不到抽干他的地步,可看著于溜行森冷的一雙眼睛,仿佛下一秒,自己真就要死了一般。
雨水還在他脖頸間積聚、蒸發再積聚,于溜行沒法真掐住他的脖子,反倒是他身上的衣服,周圍的草木,泛起一股燒灼氣味。
于溜行還小的時候特別喜歡這味道,細細微微的,跟曬后的被子似的。可一不留神,手上的勁兒稍重,這溫暖的味道就成了漫天的死氣,聞著讓人惡心。
他這么想,手上跟著使勁兒,周遭活物倏忽成了焦炭。雨師低吼一聲,手上不斷聚著利刃想要掙脫,但溫度太高,雨不斷蒸發成水汽。
兩個人進退兩難,一時半刻,誰都殺不了誰。
最后倒是于溜行先松脫了手,紅色的身影迅速往后撂,跟雨師手上暴漲出的利刃擦過,襯衫上登時多了道血痕。
雨師詫異,“想逃?”
于溜行像是真不樂意打了,搖頭,“不白費力氣了。”
雨師看著他,沒動。
于溜行摸了煙出來點,“可惜你是只鳥。哎,我告訴你,我最喜歡狗,知道為什么嗎?它們鼻子好。我小時候天天擱狗窩里待著,鼻子也挺好。”
雨師莫名其妙,可他不敢動,于溜行不按常理出牌,他冒不起風險。
于溜行笑了,特別誠懇,“你猜我現在聞到誰來了?”
雨師以為是他的救兵,更不敢怠慢,雨勢收攏,警惕地繞在周身。
于溜行說:“你和風伯忠心耿耿,為他出戰涿鹿,風伯更是不惜以身為皮囊,讓青帝重創應龍。你不覺得奇怪嗎,死去的應龍怎么又出現在他身邊了,他居然還當個大寶貝似的哄著供著,夏南山被我大哥拐走,他不顧衰退硬是追到了十萬大山。他這么護著他,怎么可能讓你,這個知道涿鹿之戰真相的人,待在身邊當定時炸彈呢?”
雨師起先還覺得他是虛張聲勢,可說到后半,猛地就覺得喘不上氣,周身的水勢都減慢了。
于溜行繼續說:“他把風伯送到我面前,先滅一口,所以真計較起來,你要為風伯報仇,應當找他。”
于溜行懶洋洋伸出根手指,指著雨師身后一處。
雨師沒敢回頭,他已經感覺到了,他的身后站著個人,又好像不止一個,他們神威森然,浩浩蕩蕩從他身上碾過,周身雨水一并墜落,融進泥地里。雨師搖搖欲墜,他整個身軀,終于完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