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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織麥是為了她好,她也會毫不猶豫選擇維護丈夫,背刺女兒。
這場鬧劇以織麥的出走告終。
青玄跟在織麥身后,猶豫了好一段路,她才敢追上去牽起織麥的手。
織麥的手涼涼的,青玄剛想放到嘴邊呵一口暖氣搓搓,織麥猛地轉身,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摁著對方的后腦勺就是一個深吻。
南方很暖,沒下過雪,晚風是陰森森的濕冷。
她們的舌頭交纏在一起,冷風一吹,熱得卻好像要融化。
侵略,攻占,織麥在吞噬一切,在青玄的嘴巴里大肆搜刮一切,一一舔過她的牙齦和內壁,吮吸著她的舌頭。
青玄呼吸急促,很快就捧著織麥的臉,逐漸加深這個吻。她感到下巴溫溫涼涼的,睜開眼,原來是織麥的淚流到了她的臉上。
織麥此刻的眉毛擰成一團,眼睛紅紅的,決絕地看著她。
她突然把青玄推到一邊,極為用力,惡狠狠地說:你來干什么。
自卑是會遺傳的,在青玄面前,織麥像父親那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與局促。
織麥很難過,這么丑陋又惡心的事碰巧被撞見,一定會被她看不起吧。
青玄聽到有些感到好笑,怎么才親完嘴她就不認人了呢,活脫脫一個穿完褲子就離開的渣女。
在她看來,師妹就像只落到陷阱的小獸,一副可憐無助的模樣,明明傷痕累累,卻還豎起了全身的刺,警惕著任何人的接近。
脆弱得讓人心疼。
我來接你回家。青玄伸出手,掌心朝上。
靜默。
路燈昏黃,偶有兩只飛蟲追逐著燈罩,汲取溫暖。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織麥眼中直直流下兩行淚。她側頭,吸了吸鼻子,把手交給青玄。
真是只小花貓,青玄嘆了口氣,輕輕用手擦了織麥的臉。這么冷的冬天,淚水滑過皮膚該有多痛啊。
織麥后來忍不住,一一翻過青玄發的信息。她相信解釋是真的,在尋薈和她之間,青玄選了自己,否則不會有人每天都發來語音,一個勁地道歉。
但織麥是故意不理她的,認識這么久以來這是青玄第一次說這么多甜言蜜語,她想撒嬌。
青玄在旅館的房間里給織麥吹頭發,動作輕輕的,兩人都沒說話。
窘迫畸形到難以啟齒的成長環境,織麥不知從何說起。現在,她感覺自己好像又變成了最笨的呆頭鵝,而立之年的成熟與老練無影無蹤了。
家庭是她永不結痂的傷口,輕輕一碰就會流血,絲絲生疼。
沒有人能自己騙自己一輩子,在這個家她就是一個外人。
按照母親的精明程度,如果想把錢藏起來父親根本找不到,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想攔。
哈哈哈哈,是我自作多情了。織麥埋在青玄懷里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們才是一家人,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呵,我又算什么東西去插手?
什么吵架什么對錯,根本就是人兩口子的打情罵俏吧,她干嘛要多管閑事呢,她配嗎?
青玄沒作聲,吻著她的頭頂,默默地揩去她的眼淚,聽著她訴說著前半生,時而抽噎流淚,時而大哭大笑,更多的是癲狂地質問命運為什么。
師姐,拋棄一切能獲得新生嗎?織麥從抬頭問她,眼神澄澈,幼如稚兒。
青玄不知道,因為沒有人能完全拋棄從前。
人從過去走到現在,每分每秒所經歷的一切才塑造了當下的自己,抽離一部分,她還是她嗎。
能。
青玄在織麥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織麥閉上眼,靠著她沉沉睡去,眼里滑落一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