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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商，去吧。去看看嚴予，看看他……他的最后一面。”父親是個很強硬的男人，只是此刻也能聽出他的哽咽，能聽出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完整地說出這句話。

莫商木然地點點頭，呆呆地推開父親身后的那扇門，走了進去。

“報應，報應啊，這是我們的報應啊！”

門已經關上了，父親在外面說話的聲音，連同母親的哭聲一起漸漸地從莫商的世界里消失。此刻，眼前，這蓋著白布躺著的人兒成為了莫商的一切。其實，莫商不久后就會發現，嚴予早就是他的全世界了，只是他自己從未有發覺。

莫商木然地掀開白布，嚴予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臉，就像是無數把利刃不停地刺著莫商的心。在莫商記憶里，嚴予有時候也會有點小脾氣，但大多都是對他笑著的，那么溫柔，那么有吸引力，他曾經以為這個笑容可以陪他一輩子。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說好的禮物呢，說好的道歉呢。”昨天嚴予對莫商莫名其妙地發了火，當時莫商女朋友也在。隨后嚴予就打電話說今天會帶些禮物道歉。

然后，莫商就在他生日的這天晚上接到了母親這通致命的電話。

“騙……騙子……騙子！嚴予，你他媽就是個騙子！”莫商的聲音顫抖著，對著嚴予撕心裂肺地喊著。他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分開，完全不能接受這種毫無預兆的離別。

“再一次機會，再一次機會就好，如果讓我知道你要離開我了，我昨天一定會拉住你，一定會抱住你，我愛你啊，嚴予。沒有你我要怎么活，嚴予，我要你。你不要離開我，不要……”莫商抱住冰冷的嚴予，眼神空洞卻不停地流著眼淚，嘴上不由自主說著的卻是在旁人聽來像戀人般的告白。

“小商。”父親不知何時也進來了，喊著莫商。但此刻的莫商卻像什么也聽不見，依舊看著嚴予，重復著不要離開的話語。

“小商。”父親又喊了一遍，走近了莫商，“你想知道嚴予一直以來對你的感情嗎？”

莫商愣住了，轉過頭看著父親。

“來吧，我們回家，我來告訴你嚴予他對你……”父親頓了頓，嘆了口氣，“告訴你他有多傻。”

回家的路上，莫商的思緒又回到了從前。

第一次遇到嚴予的時候，是莫商最痛苦的時候。

莫商5歲那年，他的親生父親和母親大吵了一架，隨后父親頭也不回地走了，母親哭喊著，甚至跪在地上求他，父親依舊毅然決然，毫無停下的意思，走的時候，什么也沒有拿，就像是想快點逃離這個家。

雖然應該是懵懂不記事的年紀，但當日母親的哭喊和父親決絕的背影，卻一直糾纏著他。母親帶著莫商過了三年，身體一天比一天差，精神狀態也一天不如一天。

終于，有天母親躺在病床上，拉著莫商的手，告訴莫商他的父親是為了一個男人不要這個家的，希望如果有一天莫商長大了一定要去找到自己的父親并讓他回心轉意，回到這個家。母親說完后，流著淚，說了句：“愛，是沒有錯的，原諒我，我沒錯。”最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莫商還小，只知道記住母親的話，然后哭著要母親醒過來。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嚴予的父母帶著嚴予來到了他身邊。稚嫩的莫商看著同樣稚嫩的嚴予，一個眼里充滿了淚水，一個眼里充滿了疑惑。

然后莫商就被帶到了嚴予的家。嚴父嚴母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甚至關心他比嚴予還要多。嚴予只比莫商大兩個月，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孩占據了父母所有的愛，自己還被教育要讓著這個所謂的弟弟。為此，剛開始嚴予是很討厭莫商的，只是后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嚴予不僅讓著莫商，還變成了最寵他的那個人。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家門口，父親開著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推開門，莫商換上鞋，旁邊擺著的是嚴予的拖鞋，莫商慌了會兒神，就跟著父親走到了嚴予的房間。

父親在翻找著什么，莫商盯著書桌上他和嚴予的合照發呆。

“找到了。”父親手上拿著一疊厚厚的不知是書還是本子，“小商，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破壞嚴予在你心中的形象……我……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父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很為難又很堅定。

“爸，你放心，不管什么事盡管直接告訴我吧。我都能承受得住”‘更何況，還有什么是比失去嚴予更不能承受的呢。’

“好，那就好。小商，我知道你因為你父親的事情，一直很反感男的和男的……所以嚴予他那么多年了一直都沒有和你說。但這孩子，畢竟是我的親兒子，我看他這么痛苦，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啊。”

“爸……你這是……什么意思？”莫商一直排斥同性戀，因為他自己的父親就是因為一個男的丟下了他和母親，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所以他是永遠不會往這方面想的，或者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