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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一同乘涼的女人嫌她勢利,蘇安娜直接白眼回擊。她認定許蘇奇貨可居,即使沒有傅云憲這個金龜婿,也該帶著她這個親媽吃香喝辣,過完揮金如土的后半生。
許蘇趕回家時,蔣璇正在水池邊洗碗,這個時間還沒到飯點,碗是蘇安娜中午吃剩下的,她忙著跟鄰居打牌,放著沒洗。水池旁邊放著進口的保健品與水果禮盒,應該是蔣璇帶來的。
半腰圍裙勒出高聳胸脯與曼妙腰身,蔣璇低著頭,拿著洗碗布認真擦拭微有破損的碗口,蔥指纖纖,也沒戴乳膠手套。這個畫面非常怡人。不就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生活么,一個煮飯一個洗碗,妻賢子孝,和和美美。
許蘇喊她一聲,蔣璇。
蔣璇抬眼,兩人在對視中同時開口,我有話跟你說。
怕蘇安娜半道回家,許蘇轉身關了房門,又走進廳里,稍稍將茶幾與沙發都收拾一下。他招呼蔣璇落座,不好意思地撓頭笑笑,家里太小,太亂。
蔣璇想先開口,許蘇沒讓,他反過來握住蔣璇的手,說我真的覺得你很好,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對直男許蘇而言,說出這些話無疑是相當痛苦的,這表明他已經不太直了。以前他死乞白賴地追文珺,還怪文珺不跟他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如今有比文珺更符審美、更合心意的蔣璇主動示好,自己反倒怯了。
許蘇對于這個認知痛心疾首,這么多年的蒼井空都白看了,通過腚眼子與前列腺,他堅守半生的直男基業終于被那老王八蛋徹底毀了。許蘇痛定思痛,決定一口氣把實話全說了:“我的情況比較復雜,相信你那天來君漢已經發現了。如果我們早認識一個月,可能我的老婆就是你了……”
他跟倒豆子似的說了許多,既誠懇,又坦率,聽得蔣璇杏眼圓睜,半晌才有反應。
蔣璇說:“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蔣璇把多年前的那張合影交給許蘇,隨后將蔣振興的案子與自己約見傅云憲的事情和盤托出,還有那七十萬。她說:“即便傅律師不接這個案子,我也不能要這個錢,蔣總他捐資助學不是為了回報?!?
沒有攪和進一場左右為難的三角戀里,許蘇本該覺得輕松,但他輕松不起來。
他盯著那張已經發了黃的照片,照片里的傅云憲才十七歲,挺拔清俊,與如今這位氣場強大、聲名顯赫的傅大律師截然兩人。
七十萬,對而今的傅云憲來說,只是一個小數字,用這么一個小數字了斷恩情,撇去麻煩,不虧。
許蘇問:“這個案子只有我叔能辦嗎?”
蔣璇點頭:“我也試著找過別的律師,案情太復雜,一般的律師不敢接,敢接的那些連會見都不成功,我還找過跟你叔叔齊名的那個張仲良律師,他手頭有個萬源案,他也說能將這個案子翻盤的,可能只有傅云憲了……”
這話總讓許蘇特別驕傲。當初蔡萍來君漢所,說的也是這一句,再往前推,震動全國的許文軍案,不也靠他一人扛鼎,生生把案子給翻了?刑辯第一人,舍我其誰,傅云憲就是最好的。
電影里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電影里還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
電影都是扯淡用的,因為它不好實現。
“我來想辦法讓他接這案子,但你別報太大期望,他多半不會接的……”許蘇神情愈加黯淡,聲音也低了下去,“如果是以前,他應該會接的……”
離開蘇家老宅之前,許蘇一直沒開機,開機后才發現微信都被戳爆了,白默找他。
前陣子向白默借錢,這回白默就真帶著錢來了。最近股票大牛,他拋了部分,立馬拿出八十萬來借許蘇。
有陣子沒見面,白默比上回黑多了,肌肉油光锃亮,聽他說是剛組了一支模特隊伍去三亞參加活動,曬的。投身娛樂行業之后,白默的穿著就特別浮夸特別潮,像由頭到腳黏了一身的人民幣,此刻他站在一輛十分騷包的橙黃色的保時捷旁邊,整個人像只展屏的孔雀那樣熠熠發亮,惹得這個街區的勞動人民頻頻注目。
許蘇不賣豪車的面子,見面就沖他吼,你丫上回給我弄的那是車嗎?他媽的就是拖拉機!
白默跟許蘇對吼:“滾球吧你!你他媽就給那點錢,有拖拉機開就算不錯了!”
許蘇心情一下明朗起來,兩人哈哈大笑,熱情地抱了抱。
白默也是帶著菜來的。顧天鳳知道兒子去見許蘇,一早就準備了幾個許蘇兒時愛吃的好菜,非囑咐他給捎過去。白默拗不過,從保時捷里拎出幾個裝著食物的塑料袋子,對許蘇說,東坡肉,水晶肘子,五香鴨胗……都是我媽一大早自己忙活出來的,連阿姨都沒讓打個下手,咱們就別在外頭吃了,買點啤酒,上你家吧。
提起顧天鳳,許蘇的心一陣緊揪的疼,從白默手里接過袋子,跟寶貝似的緊緊攥在懷里。
白默從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里扛出兩箱青島,還拿了兩瓶小炮仗,看樣子是打算喝死在許蘇家里。許蘇看他不管自己那輛豪車就往小區里走,提醒他,這兒不讓停車。
白默扭頭一笑,咧出一口與他的黑皮膚相襯的白牙,無所謂地表示:“違章就違章唄,罰得起。”
白婧成名之前,白默靠賣力氣營生,所以扛著兩箱啤酒爬樓梯也一點不費勁,邊走邊跟許蘇瞎聊:“上午去君漢找你,你的同事怎么一個個都怪模怪樣的,見我跟見鬼似的?”
許蘇沒臉說自己當著全公司的面兒被老板操了,只能說:“他們自詡是精英,看誰都這副臉孔。”
白默胸無點墨,也從不以之為恥,聽到這話不痛快地皺了皺鼻子:“就看不慣你們這些所謂的精英,狗眼看人低,讀書好了不起啊?!”
許蘇笑了,順毛安慰白默:“誰敢看不起你啊,你掙得比他們當中一大半人都多,這年頭有錢才是爺么!”
“娛樂圈來錢快啊,哪像你個傻子,這么好的條件不想著入行,當什么律師助理啊。”也就兩層樓面,很快爬到了,白默倚著門口稍稍喘氣,等著許蘇掏鑰匙,“你那個《緣來是你》今晚播第一期吧,我媽一個星期前就興奮得不行,還說要錄下來,反復看呢?!?
沒想到身子一晃,門就開了。
白默扛著啤酒進屋,詫異地問:“你小子出去都不鎖門的?”
許蘇扒拉了門鎖幾下,見弄不好,索性撇了它直接進門:“門鎖好像壞了,房東一直沒肯給我換,我也懶得管它。”
“不怕遭賊惦記?”
許蘇放下手里拎著的吃食,又替白默搭了把手,把扛著的啤酒卸下來,不以為然地說:“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惦記的?賊真來了,都得含著眼淚留下兩百再走。”
白默環視四周,還真是,床頭屋漏無干處,太磕磣了。
房間太小,沒有安沙發的地兒,兩個人打開電視等看《緣來是你》,直接在床上架了塊木板當餐桌,準備開吃。
許蘇對待白婧是奴隸,對待白默就是地主,對他吆五喝六是習慣了的,白默打也還手,罵也還口,但基本都是做樣式,從不往真里鬧。
《緣來是你》之前先播的是《新聞中國》,許蘇不怎么關心國家大事,他以前喜歡一個叫林思泉的新聞主播,喜歡他的儒雅恬淡風度翩翩,但不知什么原因后來離開了電視臺,新來的主播是個花架子,他看不順眼,也就再不看這類正兒八經的新聞節目。許蘇與白默并肩躺著,問他:“怎么不帶女朋友一起來?”
白默哧地一笑,摸出手機扔給許蘇:“你看中哪個?我這就叫她過來?!?
許蘇當真不客氣地接過手機,點開相冊,一張張地挑揀,還真是燕瘦環肥,什么樣的都有。手指突然僵住不動,他盯著手機屏發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