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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隨他玩兒吧。”
“……”蘇懺抱著愧疚,又提醒了謝長臨一句,“這可是在深宮。”
仿佛整個大楚,自山川丘陵至平地萬頃的螢火蟲都聚到了這里,漸漸的,連興元宮都擠不下了,皇城一時敞亮如白晝,在卓月門的鼓動下,年紀尚輕的宮女們手執絹扇,花叢中三三兩兩結成團。
深宮凄清,且陛下清心寡欲,整個人撲在江山社稷上,她們這些被迫入宮的女子就更加無聊,大的不過雙十出頭,小的才十三四,追逐著流螢歡聲笑語,轉眼間人人都有一個透光的香囊。
原本是妖異非常的一件事,但皇城中熠熠生輝,遠觀似納著一輪明月,天子腳下繁榮盛景,第二日民間便有吉兆傳說,眾口紛紜,到了上朝的時辰,一眾官員連賀陛下萬壽永昌的說辭都準備好了,只有蘇恒自己高興不起來。
她越發覺得謝長臨這次是下了血本,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皇兄又是個天生心軟好騙的,到頭來勢在必行……這喜酒她是喝還是不喝?
“陛下……陛下……”李如海端正的站在皇座下首,見蘇恒有些心不在焉,忙輕聲提點她兩句,“說到祈福的事情了……老太傅問哪些人要到場?”
蘇恒早就習慣了偶爾的走神,再反應過來時,仍舊聲色不動,瞧不出一點破綻,“人不宜多,太傅……幾位老尚書,若還有其它人等,就交由禮部安排吧。”
本也不是什么大排場,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安群臣之心,家中無災的讓蘇懺隨便說兩句吉祥話,畫張平安長壽的符,搏個好感……運氣不好犯太歲處處不順心的,更是趁機去去晦氣,圖個形式,蘇恒也希望他們好好消停消停。
隨即,徐子清又問起昨日宮中流螢大盛的事,都讓蘇恒找了些借口一一搪塞了,她仗著民間瑞兆傳言甚囂塵上的便利,徐子清縱使有一肚子的疑問,在眾目睽睽的朝堂之上總不好胡亂質疑,當下也只能忍了,等退朝了再說。
“太傅太傅……老太傅,你等等我啊。”
裴常遠比徐子清晚三年,但也已經須發皆白,腿腳還不如徐子清的利落……他身居禮部尚書,看起來似乎是六部當中最清閑的,既不似戶部掉進錢眼里,天天琢磨著怎么省,也不像吏部汲汲營營,又要內舉不避親,又要外舉不避仇。
但自從祭典出事后,整個禮部動蕩不安,先罷黜了幾個侍郎,上上下下幾乎大換血,且與鑒天署的關系日益緊密,再有什么行程安排,大小接待,都要經過鑒天署的審查——他這個尚書雖然位高權重,暫時撼動不得,但這樣的權利架空下,看來也不過遲早。
“常遠兄,”徐子清回身等了等他,“何故如此匆忙?”
“方才陛下說禮部安排……如何安排,上次事件尚未完全平息,還想好好休整些時日,怎么就……”裴常遠的身子看起來十分的虛,不安的原地跺了兩步,頭上就滲出了虛汗,秋天的涼風一吹,就嗓子癢的咳嗽起來。
“常遠兄啊,”徐子清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順氣,“你入朝為官也有這么多年了,年紀一大把,怎么還毛毛躁躁的?陛下說讓你安排,自是信得過,你也別多心了。”
裴常遠嘆口氣,“但愿吧……可千萬別再出事了,我過幾個月就能告老還鄉,這偌大的朝廷啊,耗不起嘍。”
老尚書的唉聲嘆氣興許被蘇恒聽見了,總之近午時,一堆人聚在御書房外,配發了暗黃色的蒲團坐好,也沒出什么大事……包括細節都安排的井井有條,連李如海都不用費心。
爐子里點著三炷香,細而長,非是凡品,香味悠長且不熏人,就算風勢偶爾大一些,那一線煙也不跟著晃悠,從容的繼續繚繞。
午時過三分,蘇懺和卓月門方姍姍來遲,瑤光打扮的跟個仙童似得,扎兩個小辮,原本就包子似得臉完全露了出了,被蘇懺抱在懷里,也不亂動,滴溜溜轉著眼睛,什么都感到新奇。
“主人……他的背后為什么有張網?”瑤光指向裴常遠,小聲與蘇懺咬耳根。